“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一阵欢快的圣诞歌声突然炸响在深夜的街道上。
我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去。顾时安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赫然两个字：林薇。
「圣诞歌当手机铃声？现在才几月份？这人什么毛病？」
顾时安看了眼屏幕，没有立刻接。他微微侧过身，像是本能地不想让某个方向的人看到他的表情——虽然他面前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然后他按下接听键。
“薇姐，你到家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
和刚才那个在路灯下沉默皱眉的男人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的声音：“嗯，刚洗完澡。”
我飘在几米外，但深夜的街道太安静了，安静到电话里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再加上我现在是灵体状态，似乎对周围的感知比活着的时候还要敏锐一些。
「偷听模式，启动。」
“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还在外面吗？”林薇问。
“在楼下走走，散散心。”
“这么晚了还散步？别着凉了。”
顾时安笑了一声，嗓音低低地透过话筒传过去：“好，听你的。”
「啧啧啧。刚才还一副精明警惕的样子，接起电话瞬间变成二十四孝好男友。这切换速度，中央戏剧学院看了都得给你发奖学金。」
林薇似乎被这句话哄得很开心，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对了时安，明天集团有个品牌战略会，你记得把上次那份方案带上。还有下午跟华策那边的视频会议，我让助理把时间改到三点了，你别忘了。”
“记着呢。你让助理改时间，是中午要去哪吗？”
“我妈让我明天中午回家吃饭，说有事要谈。”
顾时安握着手机，走到公寓楼下的花坛边，靠在路灯杆上：“伯母？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能听到什么。”林薇的声音带着点不以为意，“离婚的事我还没跟家里说。明天回去先探探口风。”
“辛苦了。”顾时安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这些事本来该我陪你的。”
“没事，你先别露面。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你印象一般。等离婚手续办完了，我再正式跟她提。”
「好一对战略合作伙伴。一个在前方冲锋陷阵打离婚，一个在后方温柔体贴做后勤。你俩这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商业战呢。哦不对，这就是商业战。林薇为了顾时安，拿林氏集团去压沈家，这操作跟商战也没差了。」
电话没有挂断的意思。
话题从工作行程，聊到明天的天气，再聊到林薇今天穿的那条裙子。林薇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糯，像泡在蜜糖水里似的。
“时安，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酒吧听你唱歌的时候，真的好开心。”
“你喜欢就好。”
“我刚刚洗澡的时候，都在想你的歌。”
“明天我再唱给你听。”
“真的吗？一言为定！”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你俩分开拢共都没一个小时吧！」
「果然是一对狗男女！不对，这俩人的关系，得叫红杏出墙加兄弟背刺。林薇是那个把墙都快推倒的红杏，顾时安是那个背刺兄弟的竹马——哦不对，是养子，连竹马都算不上。沈晏才是正儿八经的沈家长子，你一个养子，在人家婚礼上拐走人家新娘，这操作放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我内心毫不留情地批判，但不耽误我前排吃瓜，飘在离顾时安两米远的地方，竖着耳朵听。
这通电话煲了将近一个小时。
对，一个小时。
我全程围观，像一个误入恋爱综艺现场的观众，被迫吃了一肚子的狗粮。林薇的声音从最开始的干练女总裁，慢慢变成了黏黏糊糊的小女生，最后在顾时安再三保证“明天一定给你打电话”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顾时安放下手机，闭了闭眼。他靠在路灯杆上，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看来哄人也是个体力活。」
“你这么处心积虑，不仅仅是为了得到林薇吧？”
我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晰得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湖面。
顾时安揉眉心的手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克制而淡漠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他眼前飘了飘，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习惯性地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刚才在电话里你可不是这个态度。跟林薇说话像在宠女儿，跟我说话像在应付审问。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我暂时没有去窥探他头顶的气泡框。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有的时候，心中所想，也不代表真实想法。」
「但作为你的绑定系统，我还是得搞清楚你在想什么。不然这游戏没法玩。」
我调整了一下语气，准备好好跟他聊聊。
“嘴硬。”我叹了口气，“谁家好人用圣诞歌当手机铃声的？”
顾时安皱了一下眉：“你这是什么荒谬逻辑？”
“圣诞歌，是西方节日音乐，象征着欢乐和团聚。你一个勾引兄嫂的人，手机铃声却是全世界最欢乐、最圣诞、最阖家团圆的歌。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内心深处渴望的还是家庭温暖。”我顿了顿，“当然，以上都是我瞎编的。”
顾时安嘴角抽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挖了你兄弟的墙角。”我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你还说林薇对沈晏还有感情呢。”顾时安看我一眼，语气轻松了几分，像是终于抓到了我的逻辑漏洞。
「……」
「好小子，在这儿等我呢。拿我刚才的话反击我？我说林薇对沈晏有感情，意思就是她不纯粹，你顾时安不一定是最终赢家。你现在拿这个来堵我，潜台词就是——那你还说她爱他，她爱他怎么会被挖动墙脚？这逻辑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
我笑了一声。
“宝。她说她爱你，又没说她只爱你。”
安静。
顾时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正中靶心。这一刀，稳准狠。」
“你叫谁‘宝’呢？！”顾时安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分，脸上满是恶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嘿嘿，接下来我就在你脑子里住下了，总得有个称呼吧？难道一直宿主宿主的叫你？多生分。叫宝，亲切，敞亮，一听就是自己人。”
“不行。”顾时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换一个。”
“那叫小顾？小时？安安？”
“……”顾时安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你就不能正常点？”
“哥。”我说，“你可以叫我哥，我叫你宝。很公平。”
“哪里公平了？！”
“你看啊。”我飘到他左边，“我是你的系统，也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大哥。你叫我哥，是尊重。我叫你宝，是关爱。这不就是兄友弟恭吗？”
顾时安没说话，伸手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
【我到底被什么玩意儿缠上了……】
气泡框里的字，终于有了几分情绪。
「想跑？晚了。绑定都绑了，还能让你退货不成。天机平台七天无理由退款是不存在的，这可是我亲自确认的——好吧，其实我压根没看售后条款，但这不重要。」
“你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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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这些了。”我摆摆手，虽然他也看不见，“说正事。”
“你还没回答我。你真是系统？”顾时安开口，像是终于决定正面面对这个问题。
“如假包换。”
“那为什么你说话的声音，和一开始那个提示绑定的声音不一样？”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你是不是换了个语音包？”
「一开始的提示音？难道平台绑定宿主的时候，自动给宿主发了什么系统提示？难怪我还没自我介绍，他就已经知道“天机系统”这个名字。我之前还在纳闷，我好像没跟他说过“天机系统”这四个字吧？他居然自己就说出来了。原来是有官方提示音在前头做了铺垫。那倒是省得我编背景故事了。」
「但是狗平台！你给我绑定的宿主放了系统提示，你居然不给我发一份通知？你一个破智能语音助手都要收我10积分，放个基础提示音却免费，你良心不会痛吗？」
平台面板毫无反应，好似没有情绪。
「行吧。你连个智能都没有，我跟你谈良心也是白搭。」
“系统？”顾时安见我半天没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语音包当然是有的。”我赶紧接话，“本系统提供多种语音包选择，满足不同宿主的个性化需求。你想换成什么类型的？成熟稳重大叔音？高冷御姐音？还是萝莉音？应有尽有。”
我飞快地在商城里搜了一下，果然看到了相关商品。
【志林姐姐语音包】——1积分
甚至还有——
【林薇语音包】——1积分
「好家伙，还有宿主的周边语音包？这商城是真会做生意。不过一个积分，对现在的我来说跟一个亿没区别。」
「买不起，但没关系。画饼不花钱。」
“你想要什么类型都可以跟我说。”我顿了顿，坏笑一声，“要不，我换成林薇的声音跟你说话？”
顾时安的眉毛微微一跳：“那倒也不用。”
“也是哈。”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不然你肯定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系统在说话，什么时候是真的林薇在给你打电话。万一哪天深夜emo，想听人家声音，结果发现是我在模仿，那多扫兴。”
“不过可惜，语音包不是免费的。你现在一个任务都没做，零积分，换不了。”
顾时安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他头顶的气泡框。
【果然是废物。】
五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小子。你等着。等哥攒够积分换一堆语音包，天天用你的声音给你报天气预报。不对，你声音那么骚，我学不来。用你的声音去给林薇发语音，让她以为你在外面有了别人——不行不行，这剧情太狗血了。再说了，咱的目标是撮合你和沈晏，不是把你和林薇拆散了再打一顿。」
「而且我能不能直接干预这个世界也不好说。」
「不过你骂我废物这事，我记下了。小本本呢？回头拿积分换一个，专门记你黑账。」
我心里怼得欢快，嘴上却分了正轨：“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宝啊——”
“别叫我宝。”顾时安打断了我。
“行，宝哥——”
“……”
顾时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换个称呼。现在，立刻。”
“那就……时安？”我勉为其难地试了试。
“可以。”他飞快地答应了，好像生怕我再反悔。
「果然是个谈判高手，知道在什么时候让步。我要是坚持叫宝，他也拿我没办法。但他直接提出一个折中方案，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锁定。啧，精得很。」
“行，时安。”我慢慢开口，“今天先不聊任务。你跟我讲讲，你和林薇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