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绑定启动中……】
【精神同步开始。预计耗时：3秒。】
面板上的文字闪了闪，我看到顾时安的眼神突然放空了一下。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水杯微微倾斜，但握得很稳。
三秒钟，眨眼就过去了。
【宿主绑定完成。】
【管理员与宿主语音链接已建立。】
【管理员可随时通过纯语音模式与宿主交互。】
【宿主当前状态：正常。】
顾时安回过神来。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平台还是靠谱。说三秒就三秒，说身体不会倒地，他确实连水都没洒出来一滴。」
我飘到他正面，清了清嗓子。
“顾时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客厅空荡荡的，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明暗交错。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我漂浮的位置，但视线直接穿过了我，落在后面的墙上。
【天机系统？假的吧？我幻听了？】
一个半透明的气泡框从他头顶冒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宿主的内心独白。和零当时一样，管理员对绑定宿主拥有读心能力。气泡框里的文字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空气中，就像系统弹幕一样。
「原来如此。绑定之后，我就能看到他内心的想法了。这功能还挺好用。」
顾时安面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毫无波澜。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走到沙发旁，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但他的内心气泡框可没停。
【不可能。我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幻听症状。刚才是真实的声音。有人在跟我说话？】
我重新飘到他面前。
“你没听错。我是天机系统的智能语音助手，负责给你答疑解惑、排忧解难。让你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从此告别996，拥抱美好新生活。天机系统，你值得拥有。”
我张口就来，语气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台词要多广告有多广告。
顾时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新型诈骗？这年头骗子都搞上“系统”设定了？还是说……家里被装窃听器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动了起来。他先走到沙发后面，摸了摸壁灯的底座。然后绕到茶几旁，检查了花瓶和摆件。最后走到电视柜前，把抽屉一个个拉开，低头翻看。
“是沈晏的手段吗？”他忽然低声说了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
「哦？他第一时间怀疑的是沈晏。说明在他心里，沈晏有动机、有能力对他下手。这个逻辑没毛病——毕竟他刚从人弟弟变情敌，还搅黄了人家的婚礼。」
我叹了口气，用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翻了，你家里没有多出奇怪的东西。”
顾时安的动作停了一秒，随即继续翻找。他把电视柜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原样放回去，动作不紧不慢，检查得很仔细。
「不叫哥，直接叫沈晏……这兄弟关系，真的塑料得可以。同在一个沈家长大，叫得跟仇家似的。」
我在心里吐槽，又补了一句：「你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沈晏吧。不然怎么会第一个就怀疑他。」
顾时安当然听不到我的「」内容。他搜完了电视柜，转身走向卧室。
“我在。”
我又出声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过了整个房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客厅。空无一人。
【没人。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实的困惑。他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推开，扫了一眼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异常。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确认窗外没有攀爬痕迹。然后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不是窃听器？那是什么？骨传导？】
我飘到他面前，看着他正在快速分析的大脑。
“所以跟你说了，不是你家多了什么东西。”我语气平淡，“是你脑子里多了东西。”
顾时安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皱了皱眉，眼神凌厉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我是天机系统的智能语音助手。你可以叫我哥。也可以叫我系统。反正以后我都要天天在你耳边哔哔，你随便挑一个顺口的。”
顾时安没说话。他走到玄关，穿上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还挺警惕。怕有人在屋里搞事，直接换环境。」
我飘在他身后，跟着他进了电梯。
“别费劲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跟你聊天。因为我就在你脑子里。”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电梯口，按下了按钮。
“你说你是什么？”他低声问。
“天机系统的智能语音助手。”我重复了一遍，“天机系统，致力于为宿主提供全方位人生解决方案。选择天机，成就梦想。你的未来，我来护航。”
顾时安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这广告词怎么这么熟？像那种深夜电视购物里卖保健品的。】
“喂，我听得见。”我说。
他面不改色：“那又怎样。”
「还“那又怎样”，挺拽啊你。行，等你听完我后面的话，看你还拽不拽得起来。」
电梯到了一楼，顾时安走到公寓大堂外的街道上，深夜的风灌过来，带着一点湿冷的凉意。他站定了，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
“如果你还是觉得这是诈骗。”我慢悠悠地开口，“那你可以去挂个脑科。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等你做完检查，确认大脑一切正常，我们再继续聊。”
顾时安沉默了。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夜风吹动他的头发，他微微仰起下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了。
“你说你是系统。那你能做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静，好像刚才那一连串的翻找和警惕都没有发生过。
「不愧是能当女频白月光的人，心理素质在线。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吓半死，要么以为自己做噩梦。他倒好，三分钟就切换成谈判模式了。」
我知道我目前确实什么都做不了。但这不影响我画饼。而画饼的前提是——让他相信。
“目前什么都做不了。”我实话实说。
【所以你就是个废物？】
顾时安没有说出声，但那个气泡框明晃晃地浮在他头顶，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喂喂，怎么说话呢！”我抗议。
「虽然我的确没有积分、没有能力、连个十积分的智能语音助手都买不起。但总归会有的好吧！什么叫废物！没积分就是废物吗？管理员的事情能叫废物吗！」
顾时安听到我的抗议，挑了挑眉：“我说出口了吗？你听得见我脑子里的话？”
“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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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决定给他来个下马威，“重要的是，我虽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能救你的狗命。”
“救我？”
顾时安轻嗤了一声，双手插进裤袋，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说说看，我会遇到什么事，需要你救？”
他显然不信。不信也正常。谁会觉得一个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能救自己？更何况这个声音刚才还承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行，不信是吧。那我就把话往狠了说。先炸他一下，看看反应。」
“你就要死了。”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就在林薇正式离婚之后。”
空气安静了。
顾时安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插在裤袋里的手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所以，你是沈晏请来当说客的？”他语带讥讽，“下一步是不是要劝我跟我哥和好，然后再撮合他们不要离婚？”
【这人脑子有泡吧？居然觉得我会被这种话影响。】
气泡框里的话很刺眼，和他嘴上的态度一样带着不屑。
我语气平淡：“你又在心里偷偷骂我。”
“我没有。”他下意识否认。
“你有。你说我脑子有泡。你刚说的。”
顾时安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最终没说话。他垂下眼帘，盯着地上的影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且，你高估了你自己。”我继续往下说，不给他调整的时间，“你撮合不了他们。你也没那个能力。就算你去林薇面前说尽沈晏的好话，她也不会回头。”
这话不是骗他。平台演算结果摆在那里——男主路线是零，女主路线是零。没有外力介入，天道自己就能把一切掰回原剧情。别说顾时安去撮合了，就是顾时安跪下来给林薇磕头，天道都能让她无动于衷。
顾时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夜色，声音低了几分：“那你刚才说，我会死。是什么意思？”
「上钩了。」
我飘到他侧面，慢悠悠地说：“你觉得自己很安全？林薇爱你爱得要死，沈晏已经签了字，离婚冷静期一过，你就是林氏集团未来的男主人。要钱有钱，要爱有爱，完美人生，是不是？”
他没接话。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一字一字地落在他耳边，“林薇和沈晏，真的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吗？”
他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为了你，能在婚礼上直接跑掉。为了你，能逼着沈晏签离婚协议。为了你，能拿整个林氏集团去打压沈家。你说她爱你，爱得疯狂，爱得不顾一切。”
我顿了顿。
“那你觉得，她心里真的一点沈晏都没有吗？”
顾时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还是说——”我盯着他的眼睛，虽然知道他看不见我，“你觉得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能让她把过去彻底抹干净？”
夜色里，顾时安没有说话。
他站在路灯下，面色依然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林薇对沈晏……真的没感情吗？】
那个气泡框在他头顶浮出来，很轻，很慢，像是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话。
「很好。第一步，完成。」
我飘到他身后，不再说话。
有些东西，点到即止。
剩下的，他会自己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