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羡川轻轻拉了她一下，郁晴心里有些隐隐的触动，她闷着头，配合地下了车，坐到了驾驶座后排。
杨羡川看着她坐好，这才松了一口气，见朱西看他，从容问道：“去哪里？”
“我们想去超市采购一些礼品。”朱西脱口而出。
杨羡川上车，沉默地启动了车子，不忘从中央后视镜里扫一眼郁晴，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郁晴对上了后视镜里的眼睛，看着他凌厉眉峰下灼灼的眼神，不自觉挪开了目光看向窗外，等到车子平稳起步，她这才重新看向他的方向，怔愣着出神。
车里鸦雀无声，朱西如坐针毡，飞快地掏出手机给郁晴发消息。
小猪凯西：晴总，这人是谁？是你昨天说的帅哥？
郁郁晴晴：是他。
小猪凯西：这是你专门雇来的保镖？
郁郁晴晴：？
小猪凯西：不是保镖？那是……男朋友？
郁郁晴晴：……你想多了，他是这个村的村民，昨天偶然认识的。
小猪凯西：恕我直言，这帅哥虽帅，但脾气是真emmm。我还想你怎么会认识这种铁皮脸。你身边的人应该都像我一样，对你全是崇拜才对！
郁郁晴晴：铁皮脸是什么意思呀？
小猪凯西：你不觉得他的脸没什么表情，严肃的像块铁皮吗？我都不敢说话了。
郁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却想起了他背她穿越松林的画面，他那个时候很温柔，带着奶香的肥皂味环绕在她的身侧……
郁晴匆忙地低下了头，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一刹，抬眸望他一眼。
郁郁晴晴：他本来不这样，昨天他劝我放弃竞标，被我拒绝了，才这样的……
小猪凯西：那他对你还怪好的呢，提议都被你拒绝了，还上赶着来帮你。
郁晴指尖瑟缩了一下。
郁郁晴晴：是吗？我没觉得呢？
朱西却在看见消息后关了手机，大声询问，“晴总，你有男朋友了没？”
“啊？”郁晴没看懂朱西的棋，茫然摇头。
朱西的视线飘到了杨羡川的位置，她从容不迫拿起了手机。
小猪凯西：杨羡川是不是喜欢你？
郁晴连忙打字解释：没有，他好像有女朋友。
小猪凯西：好吧……我还以为他这么殷勤来帮你，是对你有好感呢，刚刚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他也从后视镜看你了。
郁晴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她本来也以为他会喜欢自己呢。可惜……她还记得那个女孩子和他是多么亲昵。
“帅哥，你们村里面礼尚往来都送什么东西啊？”朱西把话转移到了正事儿上。
杨羡川斜看了她一眼，“我们村有你的亲戚？”
朱西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我可没说有，就不能问问了？”
“听没听说过一句老话？”杨羡川平静开口。
“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语气里带了一丝戏谑。“没安好心。”
朱西瞠目结舌，反唇相讥道：“帅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嘴巴说话这么毒？是还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吗？”
“既然我们村没有你的亲戚，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吧？你自己兜着圈子想找我打听，我不得代表社会毒打一下你？”他意味深长。
郁晴暗自在心里感慨，在她眼里，朱西算是个机灵的，谁知竟也在杨羡川面前落了下风。这个杨羡川，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来这人战斗力竟然这么强悍，不过也是，能上京大的人，应变能力肯定差不了。
杨羡川稳稳停好车，按下手刹后看着郁晴，郁晴被盯得有些心虚。“那个，我们去采购一下，你是在这等着，还是一起……”
杨羡川漫不经心挪开了眼：“我怕你损害公共设施，只是来帮忙开车而已。”
饶是郁晴，在他面前也有些没了气势，她轻哦了一声。
一个电话进来，郁晴点下接听，立刻变脸，甜美道：“喂？请问您是王书记吗？”
杨羡川疑惑看着她。
郁晴无声挥挥手，带领大家离开。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好了采购的清单，他们一致决定第一日先少量采购试水，若来人少，损失便也少，若来人多，则先发放个领取条，第二日再兑现。
工作人员帮他们搬到了购物车上。
去收银台的路上，郁晴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对着朱西喃喃道，“我这卡里好像剩下二十多万，不知道够不够？”
朱西闻言，脸色巨变，连忙示意让她小点声，慌张回应：“够够够，太够了。”随后对着郁晴耳语：“晴总，刚刚东西旁边都有标价，多少钱你算不出来？”
郁晴迟疑了一下，“哦，不好意思，我买东西一般不看价格。”
看着郁晴万分虚心的表情，朱西恨铁不成钢：“你这是在金疙瘩里面活得不知道人间疾苦了，可不兴在旁人面前说自己卡里有多少钱啊。”
郁晴连忙捂住嘴巴。“我就只和你说了……”
朱西老泪纵横：“放心吧，晴总，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看见你这么有钱我就放心了，本人必定生死相随。”
郁晴被逗笑，想起了她的大小姐身份，颐指气使地把卡拍在了结账台上。
第一个购物车满满当当被推出来时，杨羡川瞪起了眼，这绝不是去走亲戚。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个购物车也出现了，第三个、四、五……数到第五个购物车，郁晴这才扬着脸大摇大摆出现在车后，除了她，每个工作人员都推了一辆购物车。
按照商业逻辑，这肯定不是送给村里人的，杨羡川还记得，王叔说上一个开发商是在村里发一小袋鸡蛋，价值大略也就五到十元。
他们所在的超市是知名连锁超市，价格自然也高出普通超市，她们不但买，竟然还采买五车。
他突然想起了郁晴与“王书记”的电话，又想起了小区门口公告栏上的村干部名单公示。
这……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要大肆贿赂吧……
郁晴准备上车的时候，看杨羡川还是冷着一张冰脸在门口站着，他竟然还给她一个白眼。
郁晴沉浸在朱西生死相随的洗脑中，她现在自信得可怕，见杨羡川这副死样子，也气势十足地冷哼了一声予以回敬。昨天的我你置之不理，未来的我你高攀不起！
不等她上车，杨羡川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郁晴一个踉跄被他拽了回来，窝火极了：“你又怎么了？”
“你读过刑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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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声诘问。
正在后备箱处搬货的众人听到声音，都瞪圆了眼睛抻着脖子在车屁股后探头探脑。
郁晴皱起清浅的眉，“你在说什么？”
“没事。”他呼了一口气，“你在法国待得时间长，怕你不了解国法，所以给你推荐一下，有空可以看看，很有趣。”
“你……”郁晴差点就要说你有病吧，但良好的教养阻止了她，她甩开他的手，进了车里。
杨羡川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显眼的粉色运动裤在他视线里消失，这才挪开了眼睛，黑黑的眸子闪烁着微光。
但愿她能听进去。
回程的车上比来时路还要沉默。
郁晴的手机震动。
小猪凯西：晴总，他没影响到你吧？别放在心上。
郁晴知道朱西在卖力地宽慰自己。
小猪凯西：你信不信，僵尸来了都不吃他的脑子？
郁郁晴晴：？
小猪凯西：他正的发邪。太邪了，僵尸肯定害怕他。
郁晴扑哧笑了。
东西太多，朱西另外又打了个车跟着他们，两辆车先后抵达小俊山村的小区门口。
杨羡川发现小区门口大路上已然搭建起了四个简易的摊位棚子，虽简易，却仍比他在别处看到过的要精致许多，白色幕布坚不可摧，被三角状金属架支撑着，下面放着一排浅棕色柜体，后背处则印着大大的育林文旅海报。
杨羡川不清楚这些人的算盘，有片刻的怔愣。
郁晴脚步轻快地下了车，与迎上来的村支书王书记握手，王书记身后则站了众多看热闹的村民。
“王书记，非常感谢您批准我司在这里宣传，我们一定为咱们村民发放丰厚的礼品。”郁晴笑言。
王书记面色带笑地应和着。
杨羡川才发觉自己是猜错了，饶有兴趣地下了车，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叔也听说有企业要免费给大家发礼品，这会儿正在搭架子，便也踱步出来瞧瞧，竟然从育林文旅车上看见了司机位置下车的杨羡川，一时间惊得嘴巴里都能塞上个鸡蛋。
他难以置信地挪到杨羡川面前：“不是吧，你这是……为了一瓶茅台倒戈了？”
杨羡川被抓住，本觉得实在没脸见人，轻抚额头，还没想好怎么坦白，听到后半句却顿住。“什么茅台？”他迅速反应了过来，“她也送你东西了？”
王叔琢磨了一下他的画外音，诧然起来，“她送你的不是茅台吗？”
杨羡川听了，眼里就要冒出火光，原来这个大小姐是中央空调，还走战术打算逐个击破！
他轻哼了一声，转身就想去找郁晴理论，谁料那群女孩子们在棚子右边架子上顺势拉出了一张海报。
海报上的大字十分扎眼：“答问卷，精美礼品送送送！”
……他觉得自己抬不起脚来了，再往前走一步都觉得丢人！
这群开发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改变大家的决定？
肤浅！
女孩子们又叽叽喳喳来到了棚子左边，再次挂上了一个海报，杨羡川定睛一看，“诚收特色农产品，价优市面，现款结算”。
他眼前一黑，坏了，他真低估这群姑娘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