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疏的吻,细碎,微麻,对方因此发出一声闷哼。
理智随之轰然倒塌,奈特在香软的触感中沉沦,开始吮舐,手也摸索进了衬衣。
“等、等会儿……”
克里斯蒂亚诺的心脏砰砰狂跳,倒不是来了感觉。
再这么弄下去真要出事,底下难道是什么软绵绵的大床房吗,这个高度不算骇人,可如果没留神后脑勺着地,照样死路一条。
——老子十二岁把自己一脚踢出大西洋,是过来当足球皇帝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闪耀,不要瞎搞!
他哪敢大动作挣脱,反而忧惧地缠紧对方,柔声央求:“别在这,我怕。”
奈特早已hard-on,胀得头皮发麻,更把这句话当成了纵容的信号,直接将人抱起,放躺在旁边的玻璃小圆桌上,迫不及待想要更进一步。
克里斯蒂亚诺却立马变脸,单手抵住奈特的脖子,阻止他继续靠近,冷漠问:“你成年了吗?”
“当然,夏训前就过完十九岁生日。”
“太遗憾了,”他的声音磕绊了一下,“我可不喜欢比自己小的。”
不妨再掐得用力些,就算窒息而亡也认。气血躁动的奈特生出更强烈的快感:“但你已经把年纪大的甩掉了。”
“猜猜为什么?”
“讨厌异地恋?”
“差不多。”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冰冷的手从他的脖颈一路抚到脸颊,“我们接吻被拍了,俱乐部很生气——懂吗,你也想滚蛋?”
已经够小心了,他们趁着夜深人静,躲在异国偏僻的湖边,偶尔也想像普通情侣那样,坐在长椅上随意闲聊、接吻,然后温存地依偎一会儿。
结果呢,七月底踢完商业赛回国,八月初阿兰·史密斯就被官宣加盟纽卡斯尔联了。
“能和你打上一炮的话,”奈特已经神智不清,忘了自己对曼联的忠诚,变成卑鄙无耻的鬼样子,“滚就滚。”
谎话。
此处没装监控,更没有狗仔,克里斯蒂亚诺扯着嘴角,笑得很假,然后反手赏给他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疼。
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替补登场的奈特没白摔,三分钟前突入小禁区腹地,被防守球员凶狠放铲,哨响,裁判指向了点球点。
这自然交由队内的头号射手主罚,克里斯蒂亚诺不仅轻松命中,还跑过来,主动找造点的奈特庆祝,他们兄弟般拥抱,非常游刃有余,仿佛前天晚上在露台发生的荒唐事,仅是某人做的又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4-2,比赛结束。
梅开二度的红魔当家球星获评全场最高分,留下来接受采访。
奈特恋恋不舍地望了几眼,随队友走回球员通道,看台上球迷情绪亢奋,有人甩着助威围巾对他大喊“Smudge”。
那是阿兰的绰号。鲁尼打趣:“谁让你俩都是白毛,还穿一样的14号,被认错不奇怪。”
好笑吧,发型身高长相全部不一样,平时完全不关注转会消息吗,联赛都踢十轮了,还没发现?看不起替补?伪球迷当成这样真是有够失败的,以及……那克里斯呢,也会有哪怕一瞬的认错吗?奈特不太高兴地想着,闷闷说:“我发色是天生的,他那是漂的。”
坏情绪延续到第二天返程的航班上,他原本的邻座皮克不知什么缘故,跟前排的维迪奇换了位置,兴冲冲挪到克里斯蒂亚诺旁边。
“你的脸好滑啊,抹了什么,还这么香。”
“摸够没?”
“不,再让我亲一口呗。”热情似火的西班牙男人很调皮,没事就喜欢撩拨队友,大家似乎习以为常。
克里斯蒂亚诺哼笑,小声骂了句葡语,绝非上得了台面的好话,皮克挑逗般勾起嘴角,开始用西语对答,成年人的你来我往,少不了露骨词汇。
奈特听不懂,也不清楚两位是否真能抛开英语做到无障碍交流,但这会儿黏糊的气氛骗不了人,分明就在打情骂俏。
可悲的英格兰青年抠着座椅扶手,干脆两眼一闭装死算了——最最最讨厌伊比利亚半岛!
从基辅回国之后,他再也没和克里斯蒂亚诺说过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倒是皮克的存在感越来越强,这天训练,看样子是打赌输了,头戴冷帽的西班牙大高个,嘻嘻哈哈背起穿短裤的葡萄牙小甜心,绕场走了近半圈。当然,谁也不会多想他们之间的亲密,两位都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没为争抢同个美女闹翻脸,俱乐部就谢天谢地了。
不远处的奈特却阴沉着脸,边偷看边腹诽:骗子,说好的儿皇梦呢,背你的那家伙他外公可当过巴萨副主席!
“二十八号的派对,你到底去不去?”
“那天有个慈善晚宴要参加。”
“万圣节呢?”
“我应该在伦敦,拍杂志。”
“靠!你也太难约了大球星,我有不少朋友想认识你呢。”
“帅哥还是美女?”克里斯蒂亚诺笑问。
皮克捏他大腿肉,故意发力往上颠了一下:“看你取向,可以都有。”
“滚蛋。”
……
训练日的克里斯蒂亚诺,总是最早现身基地、最晚离开的,今天却有些不同往常,只拉着范德萨加练了半小时,下午三点,他没走正门,把那辆银灰色的宾利欧陆GTC绕到了后边的阿克尔斯巷,想避开球迷围堵,低调离场。
不料闸机抬杆放行前,突然冒出个戴鸭舌帽的黑衣男,举着球衣和签名本扒车窗。
今天属于非开放日,不远处还有安保在巡逻,那只能是内部的工作人员了。
他摘下墨镜,熟练地停车降窗,并露出营业之笑,等快速签完名,才看清那人的脸,表情顿时就僵成了雕塑。
“角色扮演?”
总之,奈特成功坐进了副驾驶,且理直气壮:“我弟弟想要你的签名,送同学当生日礼物。”
“直说啊,光明正大要我签名很跌份?当着其他队友面不好意思提?”
“……你不生我气了?”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早忘了,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吗。”
要知道,亲过他皮肤的男人都能组几支足球队办杯赛了。
这句话无疑是往奈特酸得冒泡的心口捅了一刀,什么血啊泪啊醋啊,哗啦啦混杂着往外流。果然,比起被讨厌,彻底漠视更折磨人。
又听他说:“等会儿开到曼彻斯特路,放你下车。”
别!横竖都这样了,奈特索性厚脸皮到底:“可以麻烦大明星把我送到家门口吗?身上没带现金,总不能满大街吆喝卖你的签名球衣吧?”
“我借你。”
“对不起,不太想拿。”
面对胡搅蛮缠,克里斯蒂亚诺略皱眉,妥协地瞥了眼手表:“路程要多久,我三点半约了人见面,在迪恩斯盖特,离太远的话恐怕不行。”
其实顶多十五分钟,但奈特不想这么早分开,继续耍赖:“见完别人再送我,我可以等。”
“……”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浑小子攥紧安全带,身体像钉在座位上,态度鲜明:“就你的力气,可拖不动我,实在不行报警吧。”
报警抓队友?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夸张的白眼,好好好,那明天头版估计全是他俩的新闻,指不定怎么乱编排,英格兰人果然又神经质又晦气!
不再说话,就当默许。奈特愉快地跟着安静了片刻,很快,忍不住问:“你要见谁?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送你去见耶稣信不信,克里斯蒂亚诺握着方向盘暗骂,有时候真想把这辆车开进河里。
“兄弟?长辈?同学?邻居?葡萄牙老乡?”
“你号码的前主人。”
得到答案的瞬间,奈特差点气笑,还要强装不在乎:“没意思,跟前任藕断丝连未免太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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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已经分手了,不谈感情,那聊球吧,他们喜鹊现在什么水平,也别冲击欧战了,先艰难保级吧,见一面就够了,说实在的,一面都没必要再见。”
简直是自取其辱,嘀咕了一大堆,又能以什么立场吃飞醋。
不过,克里斯蒂亚诺却莫名受用,轻扯了下嘴角:“放心,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十分钟后,宾利拐入一侧NCP地下停车场,稳稳泊好,他没有立刻离开,捏着手机,低头编辑短信。
“你们约在哪碰面?”
“Midland。”
“酒店?!”奈特拔高嗓门,“想要干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无奈瞥了他一眼:“正常点吧,里面有咖啡厅。”
奈特撇嘴:“那你快去快回,超过二十分钟,我会有不好的想法。”
“关掉你胡思乱想的脑子,我可不缺男人睡。”克里斯蒂亚诺神色平淡地将手机搁在中控台,转念,打量着奈特的脸,突然改变了主意,“既然你非要跟来,干脆帮我跑腿吧。”
“什么?”
他伸手从后座拎过来一只牛皮纸手提袋:“把这个交给阿兰·史密斯,你应该认得他吧?我懒得动,就不进去了。”
奈特颇感意外,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没理由拒绝:“能多嘴问一句吗,都是些什么?不说也没关系,我保证不会乱翻。”
“他之前落在我家的东西,外加一张银行卡。”克里斯蒂亚诺潇洒耸肩,“分手费、封口费,随你怎么定义。”
于是,奈特怀揣着给妻子前夫送抚养费般的复杂心情,走进了米德兰酒店。他之前没跟那位说过话,但也知道是个脾气火爆、球风凶悍的狠角色。
“嘿!”
情场如球场,必须承认,十九岁小将对上二十七岁的国家队前辈时,心里还是很没底。他像个初来乍到的侍应生,局促地找人,然后站定在某张桌子旁,将纸袋置于对方面前。
“Ronnie让我交给你的。”
夹克外套搭在椅沿,黑衬衫领口微敞,阿兰今天这身打扮完全是约会的行头,闻声,他蹙起眉头,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稍抬眼,哪里窜出个穿卫衣戴鸭舌帽的毛头小子。
“你谁啊?”他不笑的时候,气场很凶,仿佛下一秒就要放铲了。
“曼联球员,”奈特自报家门,“内森·弗莱明。”
无需多言,不出意外大家以后还要在联赛碰面,如果对他感兴趣,会自行谷歌。
“队友?”阿兰伸手拨弄纸袋,果然摸出一张深蓝色的银行卡,眼底不禁浮起几分落空,轻蔑冷笑,“我看是新男友吧。”
很棒的误会,奈特不能虚荣地承认,但也不想否认,只有些倨傲地扬起嘴角:“东西送到,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阿兰随手将卡掷回纸袋之中,撇开脸,不再理睬。
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奈特都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本预想,这家伙或是恼羞成怒直接给自己一拳,或是非要亲眼见到克里斯蒂亚诺本人才肯罢休。
结果什么也没有,平淡得就像咽下凉白开。
带着几分茫然,回到了车内,克里斯蒂亚诺正闭目养神,音响却在大声播放热力四射的拉丁舞曲。
“他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说。”
“行。”
这个态度分明就是赌气。
“你们为什么分手,”奈特终于没忍住问,“异地?两百多公里确实不算近,但也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吧?俱乐部的社交禁令?或许下达了,但我觉得以你的脾气,绝对不会听。”
“还挺了解我。”克里斯蒂亚诺慢慢睁眼,抬手关掉了音乐,“谈腻了就分,很难理解?”
“是吗,那你怎么会难过?”
心脏好像灌了有毒的铅水,在迅速下坠。
那些爱过恨过的人,会随着擦干的眼泪永远留在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