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地狱…祂…”
完整句意已无从解读。但这几个词仍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是在挑衅女王。”雷斯垂德长叹一声:“如果不能尽快破案的话,王室或会让军队介入。那时,苏格兰场可要名誉扫地了。”
“即使把那些草包派来,也是徒增笑料而已。”修罗可倚在墙上,抱起双臂:“我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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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可脸颊发烫。他感觉真实的自己龟缩在神探的外衣下,恐惧地蜷成一团。
“好了,大侦探。”雷斯垂德道:“我们先去审讯嫌疑人吧。”
几分钟后,三人进入审讯室。这是一间密闭的小房间,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壁上点着,空气中灰尘飞扬。
“这是我们唯一的审讯机会。”雷斯垂德道:“我们没有关键性证据。因此,今夜过后,我们就必须释放他们。”
“好的。”修罗可答道。
雷斯垂德抬手示意。两名警员押着房东亨利走入室内。
他是一名近五十岁的粗壮男子。面色通红,满脸皱纹,浓密的八字胡修剪得参差不齐。他不满地抿着嘴。
“女王在上,这世上还有这么荒唐的事?俺的婆娘被杀了,结果还要被当作嫌疑人!”
“听起来,你很尊敬女王?”修罗可问道。
“当然!这是什么蠢问题?还能有人不尊重女王?”
这的确是个蠢问题。修罗可尴尬地绞着手指。
“案发前后,你在干什么?”雷斯垂德问道。
“俺去把那几个喝醉的朋友送走,赶回家时,只见火光冲天,俺婆娘已经没了。”房东答道。
“他的两个酒友说法一致,但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记不清具体的分手时间。此外,房东是独自一人折返回来的,这期间没有不在场证明。”旁边的警员说道。
“你认识安娜吗?”修罗可问道。
“认识,但不熟。她经常过来找露易丝聊天。但俺听不懂她们聊什么。”
“你是如何认识露易丝的?”
“她是个流落街头的寡妇。俺大发善心,把她接到了俺家里。你们不会认为是俺杀了她吧?女王在上,我是真心喜欢她,想娶她,但她一直不肯!年初那会,俺觉得她怀孕了,想着她总该点头了吧?结果,一个月后,她又见了红!真是倒霉。”
“你有过婚史吧?”修罗可看向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的,俺前妻得病死了,留下一个女儿。她被派去前线当护士,被大炮打死了,丢下俺一个人。”
“抱歉。露易丝有与人结仇吗?”
房东怔了一下,说道:“她是个内向的女人,除了俺、老婆子、安娜外,几乎不和人来往。俺想不出她能招惹谁。”
“那她在案发前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切如常。就是在大前天——”
“安娜尸体发现的前一天。”雷斯垂德提示道。
“也许是吧。”房东说:“俺和露易丝大吵了一架。盛怒之下,俺让她滚出去。她在外面过了一夜。但第二天上午,我们就和好了。她为了表示诚意,还把屋顶打扫了一遍。”
“好的,你知道唯灵会吗?”
“没听说过,是那种招摇撞骗的吉普赛人开的吗?”
“好的,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谢谢您。”
房东嘟囔着离开了房间。旁边的警员不屑地说:“这人真能粉饰自己。”
“怎么了?”修罗可问。
“我们按照雷斯垂德长官的吩咐,把小楼的房间都翻了一遍,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但我在二楼的地上看到了两根长头发。那发色不是露易丝的,也不是那老婆子的。这老东西肯定和其他女人有染。”警员答道。
房门再次打开,老婆子走了进来。她腿脚灵便,换了一身干净衣裙,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又见面了,先生。”她望向修罗可,温和地笑道。
“打扰了。方便正式认识一下吗?”
“玛德琳·贝克,六十岁。”
“谢谢,您和露易丝关系怎么样?”
“我和她不太熟悉。她和亨利吵架的时候,我一般会帮着劝架,因为亨利有时候会动手打她。他和你们提两天前的那次吵架了吗?”
“提了,但他说两人很快就和好了。”
“那是因为露易丝必须忍耐。可怜的姑娘,深更半夜、身无分文地被赶出去。”
“她有其他朋友吗?”
“安娜算一个。露易丝可能去她那边过夜了。她回来的时候吃了早餐,还抱怨说有点反胃。”
“你认识安娜?”
“认识,但不熟。我还知道亨利不喜欢她,觉得她带坏了露易丝。”
“好的,言归正传,命案发生时,你去了哪里,为何身上有血迹?”
“我是个接生婆,当天我是去接生了。”
“你接生的女士叫什么名字?”雷斯垂德拿起笔。
“这是秘密。”
“小姐,这是审讯,不是过家家。”
“我很明白,但即使你们把我投入大牢,我也不会说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修罗可问。
“先生,好好看看白教堂。这里生活着数以万计的赤贫女性。有一些人为了生存,必须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羞辱,并怀上她们不想要的孩子。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隐形人帮她们保守秘密,解决掉麻烦。”
“你就是那个隐形人?”
“是的,若不是涉及案件,你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是去干什么。那个女人分娩的时候,不愿看婴儿一眼。而那个孩子也被收拾妥当,马上就要送去西区的一个中产家庭。一旦这个秘密被揭破,母子两人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理解。”
老婆子的目光扫过三人:“在白教堂区,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顺带一提,露易丝大概率在年初怀孕了。是谁帮她拿掉了孩子呢?我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会说。”
“谢谢提示。此外,你知道唯灵会吗?”
“我从未听说。”
老婆子屈膝行礼后,离开了审讯室。
“她看起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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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修罗可望向雷斯垂德。
“是的,房东比她可疑。但按照我的手下递来的情报,我们接下来会有一个大惊喜。”雷斯垂德道。
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在警员的推搡下,不情愿地进入了房间。他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穿着皱巴巴的高级衬衫,小胡子修剪得很整齐。
“您是?”修罗可问道。
男子垂头丧气,默不作声。
“我来代他开口吧。”雷斯垂德说:“怡莱,三十一岁,未婚,伦敦郊区乡绅的次子。最重要的是,他是安娜的情夫。两人在案发前还在交往。”
“在小楼起火的时候,我们看到他沿着泰晤士河飞奔,表情慌张,就把他拘留了。”带怡莱进来的警员说。
“我真没杀人!”怡莱愁眉苦脸地说:“我有什么理由去杀我的情妇吗?”
“按照你被押时的叙述,你和她吵架了。”雷斯垂德问道。
“让我解释清楚!两天前,我和未婚妻吵架了,她嫌我收入不够高,出身不够体面。可若不是她家能出大额嫁妆,我还看不上她呢!我一气之下,在当晚约了安娜出来散心。”
怡莱接着说道:“我在白教堂区请她吃了一顿烤肉。她很开心。我看着她,想:我为什么要娶一个冷冰冰的名门闺秀?娶一个漂亮知足的女孩不好吗?于是,我话里话外暗示她,只要今晚把我伺候好了,就可以商量结婚的事。”
“我以为安娜会高兴,可她却撅起嘴,说今夜有约——那是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神色。我醋意大发,她不承认自己红杏出墙,但也不肯说个明白。我一怒之下,抛下她走了。”
“为何又在次日返回白教堂区呢?”
“因为我后悔了。安娜是个漂亮的女孩,而且不需要在她身上花很多钱。我到了地方,才知道她死了,旁边还围着一群警察。我怕被牵扯到,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结果反而被抓了。”
“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
“没有,我自己一个人去的!但我为什么要杀人呢?还有那个叫露易丝的女人,我只和她见过几面。虽然她不待见我,但我也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杀人吧!”
“好的,你知道唯灵会吗?”
“我就是唯灵会的成员。怎么了?”
“这个协会是做什么的?”修罗可探出身去。
“我也没搞清楚,好像是致敬虚空中的伟大古神。我是为了赶时髦才加入的。”
“没有了,谢谢您的坦诚。”
怡莱欠了欠身,离开了房间。
“他真是不大聪明。”修罗可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你觉得凶手会是他吗?”雷斯垂德问道。
“怎么说?”
“怡莱的行踪最可疑。想想看,他当晚被安娜激怒,于是尾随她回家。或许怡莱看到了安娜的新欢,勃然大怒,在第二天早上把她骗到上游杀害。露易丝知道他们存在矛盾,所以惨遭灭口——这个逻辑是不是很通顺?我现在申请搜查令,非把他家翻个底朝天不可。”雷斯垂德兴致勃勃地说道。
“是的,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修罗可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