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宁看着她提起虞容章时眼底仍藏不住的黯然，便知道赵秉文先前说的什么异国重逢或许心境不同，全是扯淡。
她就不该多那两句嘴。
原以为两年过去，凌凌能容得下裘德跟前女友继续拉扯，或许对当年虞容章的事，也能松一松口。
她大错特错。
当年所有参与陷害虞容章的人，凌凌出手有多决绝，她比谁都清楚。
造化弄人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哎”楚怀宁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虞容章该庆幸还是该遗憾，遇到我们凌凌22岁的时候······”
她语调拉得老长，一声叹息九转回肠，倒弄得孟凌波哭笑不得：“别你自己结了婚就看不得别人单身。我之后大多在法国或者西班牙，日子长着呢，不急在一时。”
孟凌霄这时也从露台走进来，只听到一个话尾，看着两人紧凑在一起，好奇道：“姐，什么不急在一时？”
孟凌波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露台边沿虽遮了雨，但风助雨势，三人还是免不了淋了一身。
孟凌霄接过纸巾胡乱擦着，孟凌波才开口：“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在意大利遇到个挺有意思的人，跟你差不多大，这几天会跟我们一起玩，到时你多照顾些。”
“乔布？”孟凌霄想起来了，是孟凌波亲手做糖果那回提过的人。
"嗯，等比赛结束我们就去找他。"孟凌波点头。
“好。”孟凌霄没什么意见，姐姐说有意思，他自然想认识认识。顿了一下，像是又想起来什么，“姐，我一会儿能不能去跟贝林厄姆要个签名啊？太帅了，那个摆尾。”
他边说边比划，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孟凌波还没开口，楚怀宁先笑出了声：“签名就够了？有你姐姐在，球衣拥抱照片什么你也可以大胆想想。”
“真的！？”孟凌霄眼睛霎时晶亮：“姐，你们认识？？”
孟凌波抬手挡开那张怼到跟前的大脸："你想要，一会儿去场边试试。乔布和他家人就在球员通道口附近，自己去想办法。"
“行吧。”没得到应承，孟凌霄也不在意，随手叉了块西瓜塞进嘴里，又转头盯回了球场。
后来的比赛毫无悬念，2:0收场。因着还要找人，最后补时还剩一两分钟的时候，几人便收拾妥当，拉开了包厢的门。
与此同时，对面包厢的门也恰在此时推开。
走在最前的赵秉文见楚怀宁挽着孟凌波的胳膊站在门边，忙抬脚凑进：“怀宁。”
楚怀宁瞥一眼落后他半步的虞容章，颇为嫌弃：“我们刚出来，你也推门出来。你趴门缝上监视我呢？”
赵秉文祖上有欧美血统，虽已三十多岁，但这两年在楚怀宁坚持不懈的监督下，体重比先前减下来不少，这会一身西装革履，倒真有几分衣冠楚楚的派头。
听她如此说也不计较，只笑着道："比赛都结束了，想着你们也该出来了。"他看一眼一旁的孟凌波，才道，"就是巧了。再说了，你还要抛下我不成？"
楚怀宁对他张口就来的哄人调调早已听得麻木，闻言只睨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倒是这时，对面包厢里又出来一对男女。其中长发女人抬眼见到孟凌波，很是惊喜："孟小姐？竟在这见到你！"
游瑾明是虞容章的发小。孟凌波与虞容章在一起那会儿，游瑾明的女友莫疏影，孟凌波和她在饭局上见过。
那会她和虞容章正是热恋，圈子里不少人议论。
说游家第三代接班人狂追小导游，灰姑娘照进现实了。
当时游家鸡飞狗跳了很长一段时间。
孟凌波那时也在想，这样不同圈子的两个人，又能坚持多久呢？没想到游瑾明倒是扛住了。
莫疏影跟在游瑾明身侧，也笑着对孟凌波颔首："孟小姐，好久不见。"
莫疏影气质温婉，笑起来很有几分江南水乡的调调，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孟凌波对她印象并不差，异国他乡遇到，也觉得意外：“许久不见，莫小姐。游先生。”
游瑾明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半步，一直半垂着眸子不说话的老友，心下叹气，又接着道：“竟然能在新泽西遇上，真是缘分不浅。听赵先生说你们一会儿也要回曼哈顿，巧了，我们也要回容章在曼哈顿的家里。”
孟凌波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视线落到虞容章身上。
虞容章也一样。
只在推门出来的那一瞬，两人视线极短地交错了一下，又同时在下一秒错开。
听游瑾明话说的这份上，孟凌波知道不说点什么确实说不过去。但是……她又确实不乐意勉强自己。
一时间七人站在原地，场面忽地冷了下来。
“姐，”站在孟凌波另一侧的孟凌霄忽然出声，“快走吧，一会赶不上要签名了。”
赵秉文收到楚怀宁一记暗瞪，也忙跟着开口：“凌霄想要谁的签名？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帮忙。”
孟凌霄一贯看不上赵秉文。从前那些风流韵事香港无人不知，虽这两年娶了楚怀宁安稳许多，但几个被媒体大肆报道过的私生子可是实打实存在的。
但他也知道，若直白地表达不喜，只会让楚怀宁难做。便只随意答了句“贝林厄姆”，随即拉上孟凌波的胳膊往前：“快走吧姐，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赵秉文大笑，“行啊，等我找人问问，给你要个球衣什么的。”
孟凌霄拉着孟凌波往前，没再接话。楚怀宁也跟着抬脚，路过虞容章身边时，赵秉文用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走吧容章，咱们也去近距离认识认识这位大英帝星。”
孟凌波被孟凌霄拉着往前，始终没有回头。
楚怀宁甩了一下被赵秉文牵着的手，却也在见到虞容章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到底没有再开口。
既然凌凌听到了却没有阻止，想来也是不想让场面更僵吧。
但一时又有些生气。
本是她跟凌凌约好一起出国看球的。临走，赵秉文非要跟着。到了包厢，只坐了一会儿就说遇到熟人，要去隔壁坐坐。
好半天没回。
她觉得奇怪，打电话去问，才说是遇上了虞容章和游瑾明一行人。
这么巧合？
打量她不知道呢。
赵耀的商会副会长早已被架空，虞容章稳坐商会第一把交椅，赵氏想要顺利过渡，少不得在虞容章手底下过活。
男人，呵……
今天的比赛虽有关注度颇高的英格兰队，偏赶上大雨，不少球迷只坚持到英格兰2:0领先便匆匆离场了。
这会儿终场哨响，坚持到最后的那些球迷倒没急着走，开始往靠近球场的围栏边挤去。
孟凌波一行人转出通道，便见乔布一家还坐在最前排。
老远就看见场地中，早先被换下的球员已经套上了长袖，裘德也在其中，正跟场上球员逐一握手碰肩。
几人穿过走动的人群，Denice先抬头看到了走在前头的孟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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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y？”Denice看看跟在孟凌波身后形象出众的几人，疑惑道。
孟凌波被孟凌霄挽着，笑着对Denice几人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恰巧碰到。这是我弟弟Leon。”对已经悄无声息放下胳膊的孟凌霄道，“这是Denice和Marc夫妻，这位是 Laura，这位就是你一直惦记着的乔布。叫人。”
孟凌霄见姐姐介绍的颇为郑重，便也配合地换上得体表情，一一问候。
等转向正双手插兜、一脸严肃看向自己的乔布时，还没等他开口，乔布却先说了话：
“总算见到真人了，LEON。LINDY总提起你。”
孟凌霄虽不了解这位高高大大的乔布先生跟姐姐是什么关系，但记着姐姐的叮嘱，脸上的笑便更亲切了几分。
他指着乔布座椅上的盒子道：“你还没吃吗？那是我和姐姐一起做给你的，你那里有一个鸡，就是我亲手做的。”
“鸡？”乔布脸上的严肃维持不住，露出一点好奇。
“对，”孟凌霄一脸神秘：“按照姐姐说的，你的年纪在我们中国的生肖排序里，属鸡。”
“哇哦！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了。”乔布伸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长盒子道。
孟凌霄边聊着，注意力却一直没离开球场。眼看着球员已经握手完毕，正往观众席方向走来，他忙对乔布说：“等下等下，我先去要个签名。”
说罢便往涌动的人群里挤去。
乔布看着他忽然转身，愣了一瞬，看向孟凌波：“他……要谁的签名？”
孟凌波笑道：“裘德。”
“啊！”乔布应了一声，抬脚便跟了上去。
乔布家的座位本就离前排围栏不远。他跟上来的时候，孟凌霄正试图挤进已经拥挤的人群。乔布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嘿，小伙子，你想要球衣吗？"
孟凌霄偏头飞快瞅他一眼，口中应着："这么多人，我只要签名都挤不过去吧。"
谁知身边的乔布忽然双手拢在嘴边，冲球场大声喊道："裘德！嘿！哥！这里这里！"
观众席上，孟凌波看着裘德听到喊声，冲两人小跑靠近，似乎在交流什么，然后忽地将目光落到众人身上，又收了回去。
Denice一家坐在通道边缘，孟凌波几人便站在过道处交谈。期间不断有球迷走动。
孟凌波视线被裘德吸引的那一瞬间，恰有几个从后排挤过来的高大男女快速冲来。
孟凌波本能侧身躲，最前边的一个已经抬手，想要直接从孟凌波和 Laura中间挤过去。
孟凌波向后的一瞬间，一直站在孟凌波身后，贴着过道另一边椅背闲适站着的虞容章迅速抬手，揽住了她的腰，帮她稳住了身形。
孟凌波后背贴上他的胸前。薄薄的雪纺面料与亚麻衬衫相触，只一瞬间她便站正了身体，却也引得Laura和Denice几人同时将视线投了过来。
Laura后来在一场十分盛大又人员混杂的秀场上再见到虞容章时，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初见的场景。
一个东方男人，五官却极深邃。
深蓝色衬衫随意挽到小臂，腰线被一条黑色皮带束着，下身墨色条纹西裤裤线笔挺。宽肩窄臀长腿，就那样闲适地站着，却叫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那天晚宴上的虞容章似乎更松散随意些。
那天跟在LINDY身侧的时候，她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只落在了那个东方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