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足球]马德里假日 > 8. 点球
    许是许久未见他回复消息,视频通话的铃声再次响起。孟凌波闭着的眼睛在镜片后睁开,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没管他的反应,只扭回身体,便要起身。

    撑在座椅上的手掌刚要用力,却意外被裘德伸手按住。他眉心染着几分烦躁:“去哪里?”

    继续互相按摩?

    孟凌波顺着他的力道又坐了回去,掀眼回视:“去找鱼竿。”

    都答应了Marc和Denice总要钓一钓吧。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整个人靠得很近。

    两个人本就离得不远,他俯身靠近,视线免不了落在身前的一片白腻起伏上。

    他略侧了侧身体:“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跟厨师说了,晚餐叫他去采购鲜鱼。”

    “嗯。谢谢。”耳边电话铃声刺耳,孟凌波这句谢谢便不那么走心。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依旧在响的手机:“不接吗?”

    孟凌波这个人,只要她想,身边人与她相处,总能有一种极好亲近的感觉。可一旦冷下脸来,那微微上扬的眼尾,再看人时,便自带几分倨傲和疏离。

    午后的阳光碎成光斑,也照得手机屏幕上Laurahh的名字格外刺目。

    海风温柔,将孟凌波垂在肩头的发丝拢着,那股子西柚皮的气息,却叫裘德更沉迷。

    不过几息,在两人的对视中,手机的视频铃声短暂消失,却又再次响起。

    孟凌波挑眉,转了转被他压着的手腕:“松开,我要去洗手间。”

    裘德眉心压得极低,视线依旧锁着孟凌波,似在面临万分巨大的难题。

    孟凌波与他对视片刻,眼珠转动,忽而冲他咧嘴一下。

    裘德正莫名间,却见她另一只手飞速抬起,俯身,精准划开了接听键。

    这动作太过出其不意,裘德想要拦截却已来不及。

    下一瞬,Laurahh的面孔与声音同时出现:“Jude,你怎么才……”

    裘德的视线里却只有,孟凌波如海风般远去的背影。

    一楼船舱门口,Joeb 正端了满满一盘子各色水果走出来,见孟凌波脚下轻快,疑惑道:“怎么了?”

    孟凌波就着他端着果盘的手,叉了一小块蜜瓜放进口中:“好甜,你哥和你嫂子好像吵架了?”

    “甜吧,多吃点。”Joeb 见她眉眼弯弯也跟着笑了起来,把端着的果盘往她身前送了送,下一瞬才反应过来:“吵架?因为Laurahh忙工作不能去佛罗里达吗?”

    孟凌波点头,咽下一口蜜瓜,又摇头:“不知道,他们打电话,我就跑开了,鱼竿在哪?我们钓鱼吧。”

    伯明翰西郊的深夜,像一张被放大的老照片。

    孟凌波房间的露台外,是一片茂密错落的绿海。

    头顶是向内悬挑的木制廊檐,边缘嵌着一排长条的暖色灯带。光线被压得很低,只照亮檐下这一小方天地。

    她仰躺在躺椅上,视线投向无边无际的靛蓝夜空。

    几盆阔叶植物被安放在转角处,夜风拂过,叶面晃动,她收回视线,将放在低矮实木茶桌上的红酒瓶拿起,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求不得,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大赛在即,四年一次的世界杯对一个顶级的足球巨星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清楚明了。

    他的世界不应该因为她的贪欲被随意破坏或是受到影响。

    十九岁的惊鸿一面遗留下的意难平,已经找到答案。那么藏在记忆里的,就只剩美好。

    他不该成为她恣意妄为的对象。

    又一口喝干杯中残留,孟凌波长呼出一口气,准备上床睡觉。

    房门被敲响时,孟凌波刚掀开被子一角。她顺着声音看向门口,拉开门的前一刻还瞅了眼墙上的挂钟,两点十一分。

    看着站在门前的裘德,孟凌波惊讶一瞬,忙探出头看了眼他身后的走廊。

    走廊静谧,并无声响,她一把将人拉进了房间。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就别横生枝节。

    将房门关严,孟凌波抬头看向立在身前的高大男人,困惑问道:“什么事,你打游戏打到现在吗?”

    方才吃过晚饭,兄弟两人就说想打游戏,她没什么兴致,便独自回了房间。

    明天中午他就要前往伯明翰机场,和从各地归队的英格兰球员汇合,搭乘包机飞往美国佛罗里达棕榈滩训练营。这会儿竟然还没有睡!

    裘德敲开她房门的前一刻还想着晚上Joeb 在游戏房问他的话。

    一局游戏末尾,Joeb 忽然重新起了个话头:“哥,你觉得Lindy喜欢我吗?”

    裘德手上还握着游戏手柄,闻言人物反应慢了一拍,同样都还剩一丝丝血条,他操控的人物先一步倒地。

    他索性不管游戏,偏头看向身侧坐着的弟弟:“你喜欢她什么?”两人满打满算认识不过一周。

    Joeb 不再看游戏画面,认真思索了一下:“我跟她一起很开心啊。她踢球和揍人的样子超酷,最重要的是爸爸妈妈也喜欢她。”他撞了撞裘德的肩膀,意有所指:“而且你知道的,妈妈其实很挑剔。”

    是啊,Laurah跟他在一起许久,妈妈才勉强接受,但是却不如对刚相识的Lindy热络。

    她似乎很擅长讨长辈欢心。

    晚饭时明明厨师已经备好了鲜鱼,但是爸爸听说三人带回来的鱼,是孟凌波亲手钓到的,硬是让厨师重新处理,以至于众人的晚餐时间都推迟了一些。

    裘德想到晚餐时候的小插曲,唇角勾了勾,但却有些严肃地看向弟弟:“她的家庭,或许有些复杂。”

    “复杂?”Joeb 惊讶于他的用词。

    “若你已经有长久的打算,最好应该先弄清楚她的家世背景。”裘德道。

    Joeb 似懂非懂:“中国的传统家庭,不接受西方人吗?可是我觉得Lindy并不排斥我们啊。”

    裘德沉默片刻,才开口:“她中文名字叫孟凌波,家在北京。母亲姓阮,外公家有很深的政治背景。”

    Joeb 愣了两秒:“你查她了?”

    裘德没接话,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已经定格的游戏画面上:“你突然领回家一个东方面孔,我和爸妈不放心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是他自己在动摇,想去探究,然后更加游移不定。

    Joeb 有些失落,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甘心:“那又有什么影响吗?我觉得这都不算问题啊。若Lindy选择我,她会解决我们之间所有的阻碍。”Joeb 越说越笃定,眼睛里的光逐渐清晰明亮。

    “这几天相处下来,Lindy的性格很适合我,我觉得她是可以很好的携手对象。”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裘德,想要得到他的认同。可又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地整个人有些泄气的耷拉了眉眼,“不过前提是,她喜欢我。”

    所以,她喜欢谁呢?

    裘德收回纷乱的思绪,看着眼前正抬头望着自己的女人。她眼中只有直白且透明的疑惑,反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可他觉得,他需要一个答案,在世界杯开始之前。

    裘德抿了下嘴唇,刻意拣了个最容易的话题开头:“我明天飞佛罗里达,十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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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飞堪萨斯城集训集训,和妈妈一起。”

    孟凌波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应声:“嗯,我知道。”

    他的行程不是早就跟她讲过了吗?

    室内的灯光昏黄,照得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根根金黄,白皙素净的面颊上染着一层薄红。眼前这幅光景,恍惚间把他拉回威斯特法伦那个夜晚,他们初遇的时候。

    “你知道的,我们为这一届世界杯准备了很久,全队都抱有期待。”

    他凝着她的神色,目光从她染着红晕的面颊,慢慢落回到眼睛。

    “你会来看吗?”

    孟凌波顺着他的话思考着,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落了一层薄薄的暖金。

    “小组赛可能没时间,但十六分之一或是八分之一,我应该可以去。”她抬眼望向他,语气无比笃定:“我对你非常有信心,Jude。”

    撞进孟凌波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欣赏,裘德喉头微微发紧。

    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念头。

    —— 自己深夜敲响这扇房门,实在太过卑劣。

    孟凌波却一瞬间便察觉到他的退却。

    忽然福至心灵。

    她凑近他一点点,微微踮脚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只告诉她行程要这么纠结?

    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带着让他混乱的气息。他紧张了一瞬,整个人本能的后退半步,背部贴近房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极力压抑却仍无处藏匿的无措。他像是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少年,第一次发现,球场上所有的从容与笃定,在她面前都失去效用。

    他深吸一口气:“Lindy,我······”

    孟凌波方才便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玩这场追逐的游戏,看着他纠结的表情,逗弄的心思迅速退去。

    她退回方才的距离,换回正经的语气:“时间不早了,你需要休息,我也困了。”

    说罢她错开他的身体,手向着门把手伸去。

    伸出的手,却被他握在半空。

    “Lindy······”

    19岁那年让她动心的是他干净又纯粹的笑容,可此时灯光昏黄,他深邃眼窝下的那双眼睛,如一汪清潭,如此执着的看向自己时,孟凌波清楚听见自己内心动摇的声音。

    许是露台并未关严,她感到有丝丝缕缕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被晚风送到室内,她迎上他的目光,严肃又认真:“加时赛倒计时结束了,裘德·贝林厄姆先生。”

    他看着她眼中的慧黠与通透,耳边仿佛传来听过千百次的哨响,所有的紧张与慌乱却骤然归于平静。

    “Joeb ······”他攥着她手腕的五指微微收紧,“Joeb 会不会成为你的伴侣?”

    孟凌波睫毛颤了颤,垂眸落于两人相交的手臂上。

    他不算黑,是典型的巧克力肤色,但落在他手心里的自己的胳膊,却被他衬得肌肤赛雪。

    她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灼烧,视线却顺着他紧绷的小臂肌肉线条一路向上。

    深蓝色的无袖运动上衣下,他体脂率极低的肌肉随着用力的动作而起伏,一路绵延进宽松的袖口里。

    眼波随着衣领延伸,在他滚动的喉结处打了个转,最终落到了他那张饱满丰盈的唇上。

    许是紧张,他正抿着唇瓣,下唇被他自己抿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抬起头,目光从他紧抿的唇上,慢慢爬回他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睛,笑得温柔又旖旎。

    “You are the only one I want to 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