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足球]马德里假日 > 6. 暗藏心意
    车子已经开出停车位,孟凌波被推进后车座后,便快速驶离。

    完完整整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Joeb震惊不已。

    他看着后视镜中那还倒地不起的二人,瞥一眼正在用湿巾仔细擦手的孟凌波:“Lindy,他们……”他抬手指了指车后,咽了口唾沫,“他们不会死了吧?”

    孟凌波擦得仔细,闻言头也没抬:“不会,只是点了麻穴而已,很快就会恢复知觉。”

    Joeb消化了一会儿,声音依旧兴奋得不行:“你是怎么做到的?魔法吗?你就这么冲了出去,他们……”他抬手比划,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比你……你这么小只。”

    孟凌波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心说我哪有很小只,1米六七四舍五入就是一米七了好吧。

    但Joeb满是崇拜语气,叫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决定大方地不去分辨他的‘错误’用词。

    她将用废的纸巾收好,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现在相信我可以在球场上大杀四方了吧?”

    Joeb脑补了一下孟凌波在球场上踢球,并顺便用点穴把对手放倒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道:“Lindy,你这身手简直匪夷所思!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我还以为自己在看动作电影!”

    “厉害吧?我可是一岁就开始练功夫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孟凌波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很是自得地接话道。

    “骗人,那你比我和哥哥接触足球的时间还早?”Joeb认定她在说大话。

    孟凌波虽然在吹牛,但一脸信誓旦旦:“一样呀,武术和足球都是需要下苦功嘛。”

    可是你明明那么娇小纤细…… Joeb在心里暗暗反驳,完全忘了亚洲人和欧美人在骨骼身形上天然的差异,以及华夏功夫“四两拨千斤”的奥妙。

    “太危险了,你突然冲出去,对方两个人,万一有武器……”裘德突然开口,成功止住了两人的自说自话。

    孟凌波偏头看去,只看见对方利落收紧的侧脸。她缓下语气:“我观察过,他们下盘虚浮,并不稳健,而且用的是点穴技巧,不是拼体力。”

    听她说得有理有据,裘德便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只开口问出心中好奇:“点穴的功夫,真的需要从小就练吗?”

    裘德与孟凌波接触更久,自然听得出之前她话里故意逗弄Joeb的语气。但他同Joeb一样,内心同样震惊不已。

    方才她突然冲出去,他本能地就想去拦,可还不等他靠近,寸头男几乎是瞬间便被打倒在地。

    传说中的华夏武术他自然知道,但亲眼见到,和“知道”完全是两种意义。

    孟凌波听他开口,俯身双手搭到副驾驶位的座椅靠背上,从座椅后探出小脑袋,笑嘻嘻地问:“那晚点你要不要跟我和Joeb一起去公园踢球?我可以让你近距离感受我的功夫哦。”

    女孩的问话一如早餐桌上时那样直接又理所当然。

    裘德只觉得与她贴近的半边侧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而鼻尖,那股若有似无的西柚皮清香再次拂过,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搭在大腿上的五指松了又紧,控制自己只透过后视镜才敢对上她诚恳又笃定的眼睛。

    下一秒孟凌波听到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内荡开:“好,跟你们一起。”

    车厢内静了一瞬。

    “哦!耶!”下一秒,孟凌波和Joeb默契击掌,夸张地轻喊出声。

    裘德无奈地偏头看向一脸得逞的二人,原本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心情与之前相比,明媚了许多。

    伯明翰夏天的夜晚并不闷热,孟凌波和裘德并排坐在玛丽·史蒂文斯公园广阔的草坪深处,放眼望去,星空低垂璀璨夺目。

    裘德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略带着运动过后的沙哑颗粒感:“很难想象你练功时的样子。”

    起早贪黑?挥汗如雨?好像哪一种都跟眼前精致的女生有很大出入。

    孟凌波流连于星空的繁茂,闻声偏头看向身边人:“家学渊源,从小跟在祖父身边的人是需要早起练功的。耳濡目染,虽没人要求我,但先是好奇,后来便成了习惯。”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孟凌波鬓边发丝。草地上,星空下,曾惦念了五年的女生目光澄明的看向自己,声音轻缓,瞳孔中却仿佛落满星河。

    裘德失神片刻,目光重新落到腿边足球上:“你家在中国的哪里?”

    孟凌波装作没看见他眼神的闪躲。她将头枕在膝,专注地看向半垂着眸子玩球的男人:“北京,但我小时候更多的是跟着外婆在江南水乡长大,你有去过中国的江南吗?”

    “没有。”裘德偏头看她。小姑娘的下半张脸都被衣袖遮挡,只漏出小巧精致的鼻子,晚风拂过,将她垂散的发丝与一点点似有若无的西柚皮气息搅在一起,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臂。

    他听见自己低缓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什么样的生活环境才会养出这样一个“lindy”?

    “夏日里接天莲叶无穷碧,秋日里残荷点点游船采莲,冬日里围炉烤火。”孟凌波接的很快,不过三言两语,裘德仿佛眼前已经见到了那处美景。

    “春日呢?”怎么唯独落了春日?

    “春日啊······”孟凌波的语调轻缓,“春日荷叶绿意初染,花苞尚未成型,生机勃勃却也有着无限的不确定性。”但我却独爱春日,不确定便意味着有无限可能,比如如初春朝阳般的你。

    裘德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似藏着无尽莲塘,塘水碧绿,深不见底。

    孟凌波看着他似在出神,她从枕着的膝头抬起,双手向后撑住身体,换上了轻快语调:“等下次带一枝我亲手种的莲花给你。”

    “嗯?”裘德不解,怎么就提到莲花,但看着女孩笑意莹莹的眼睛,答应的无比从心:“好啊。”

    孟凌波笑:“你都不问问为什么要送莲花给你?”

    裘德将手中足球扒拉到孟凌波腿边,笑着道:“你若能带一枝活的莲花给我,我便将它养在马德里的家里。”

    孟凌波用大腿将足球重新弹回给他:“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嗯。”

    不远处的草坪上有未回家的小孩在奔跑追赶,Joeb 被几个十几岁的小孩缠着,正在教习足球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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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孟凌波的视角看过去,他教的极有耐心。

    方才还将几人下午从巧克力工厂带回来的各种糖果分给一众小朋友。

    “你们以前经常来这里踢球?”孟凌波问。

    “嗯。”裘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家弟弟正抬手抚摸着一个男孩的头顶,想来是在鼓励。“他性子讨喜,很受小孩子欢迎。”

    “那你呢?”孟凌波偏头看他。

    “我?”

    “对啊,我后来看过你许多多特蒙德时期的视频,你······”

    孟凌波的话还未说尽,裘德却突然出声打断:“你后来知道了我是谁,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他原本望向远处的眼睛,忽地看向孟凌波,夜空下的双眸黑白分明。

    孟凌波撑在身后的五指微微收紧,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找他?因为那会儿认定被耍弄了,所以告诉自己这人不过是一场旅途中的艳遇。

    ——这话可怎么说呢?

    可还没等孟凌波回答,裘德却将视线重新移回不远处玩闹的人群去:“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想,你会不会突然又出现在威斯特法伦,每次都会在看台上特意寻觅。”

    他语气有些快,像是总算给一桩早已遗忘的某些情绪找到了出口般:“我想过是因为你对我并不熟悉,或者忘了我的名字。后来我拿了西甲冠军,打进欧冠,站上欧洲杯的领奖台。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在哪一场万众瞩目比赛上认出我,还是要等到我打进世界杯才行?”

    孟凌波听着他逐渐又缓慢下来的语气,看着他似要融进夜色中的侧脸。

    其实他睫毛是长而浓密的,只是他肤色健康,那染上情绪的眼睛又格外吸睛,会让旁人忽略掉许多他的特质。

    这张曾藏在她记忆里许久的青涩面孔,此时月华如水,勾勒着他锋利立体的眉骨和高挺鼻梁,青涩残留却早已透着成熟的面容,真的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的杰作啊。

    裘德感受到她视线的恣意,觉得几分好笑。

    明明比他还大一岁,但很多时候却觉得她如Joeb一般年纪,爱玩爱闹,甚至有些肆意的残忍。孟凌波看他半晌,脱口一句:“你笑起来很好看。”

    “……?”

    裘德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颇有些忍俊不禁。

    孟凌波却已敛了神色,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屁股,换成盘膝而坐后,徐徐开口:“我大学学的是考古专业,师父是院士,从大一开始就已经开始跟着他翻山越岭,实地实践。在山里或是水边,一呆就是几个月或是更久,后来再也没有过可以旅行的假期。”

    “后来……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出了些变故,现在在法国读金融和工商管理。今年开始爷爷才将国外的一些事务交给我试着接手。”孟凌波坦然的回望他:“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特意找你。但选择皇马,是因为下个赛季有你。”

    很久很久的以后,当裘德·贝林厄姆站在世界杯的领奖台,身边都是欢呼雀跃的队友,头顶夜空星光闪烁。忽然他就忆起这个伯明翰的夜晚,星空下,这双让他心绪翻涌却无法尽情言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