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得并不远,但室外停车场占地极广。正值中午,车辆停得十分紧凑。
兄弟俩好不容易摆脱了身后跟随的球迷,快步向停车场深处走去。
老远便看见孟凌波独自站在车头边,一手搭在额前遮阳。Joeb正要唤她,却见斜侧方一辆墨绿色敞篷跑车猛地甩尾,突兀地急停在她面前。
孟凌波退得迅速,裙摆却依旧被气浪掀起,露出腰侧大腿处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伴随着一声轻浮的口哨,车窗里探出一个戴墨镜的白人金发男人。
他穿着紧身工字背心,几缕发丝松散地垂在眉骨间,造型颇为不羁。
男人手肘随意搭在车门上,指尖夹着刚点燃的香烟,对着孟凌波扬了扬手腕:“嗨,小妞,一个人?”
孟凌波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换了只手重新搭在额前,侧过身去。
碰了个软钉子的男人显然没打算放弃。
方才驶入停车场时,他就从后视镜里盯上了这个美丽的东方女人。
伯明翰的东方面孔并不稀少,但身材如此玲珑、气质却这般干净的,实属罕见。
他深吸了一口烟,与车内另一个穿黑T恤的寸头男人对视一眼,两人随即推门下车。
听到开车门的声音,孟凌波蹙眉望去,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退至两车之间的过道,一边盯着逼近的二人,一边迅速扫视四周。
场地太过宽阔,一眼望不到头,不知是否有监控;正值正午,车辆停得密不透风,叫救命应该没人能听到吧。
见两人越走越近,她冷声警告:“站住。”
那金发男人穿着极紧身的牛仔裤,将腿部线条勒得有些怪异。孟凌波在心里默默将他的外观评分降了一大截。
警告并未让两人止步,他们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轻蔑又浪荡地笑意。金发男人先开口:“交个朋友而已,你要去哪?我们可以送你。”
“我朋友马上就到,不必了。”孟凌波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身体暗暗蓄力。
话音未落,裘德和Joeb已从车头处疾步跑来,迅速拦在两个男人身前。
“干什么呢?”裘德低呵一声,大跨步上前将孟凌波严严实实挡在身后。Joeb立在他身侧,冷声道:“滚开。”
两人身高与裘德兄弟相仿,见孟凌波有同伴,脚步顿了一下。夹烟的男人打量了兄弟俩几秒,忽然抬手将墨镜拉至鼻梁处,故作颇为讶意地惊呼出声:“裘德·贝林厄姆!”
裘德眉头压低,Joeb上前半步,将裘德半边身子挡住:“你们想做什么?”
另一个穿黑背心的男人抬手拦住同伴,目光穿过裘德兄弟,落在被护在身后的孟凌波身上。他视线在三人身上盘桓几息,随即咧嘴一笑,摊手道:“只是想交个朋友,老兄,别这么严肃。”
“她不愿意跟你们交朋友。”裘德冷冷开口。
“这么大敌意做什么?不过是个Oriental,多少钱,一起玩?”金发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虽然认出了裘德兄弟,却显然没放在眼里,目光在三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露出令人作呕的神情。
“你说什么?”Joeb怒火中烧,伸手猛推了金发男人一把,喝道:“嘴巴放干净点!”
男人猝不及防,夹着的香烟掉落在地。他借着推力后退一步,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他瞥了眼脚边的烟蒂,双手举到耳侧做投降状,脚下却上前两步,用胸口撞向Joeb:“老兄,这可是世界杯期间,你们敢动手吗?”
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激得Joeb抬手便挥拳。
裘德一把按住他手腕,盯着对面的男人,沉声道:“我已经报警了。”
对面男人看出裘德不想把事情闹大,脸上的笑反而更嚣张。他一派无辜地摊开手:“报警?我们可是你的铁杆球迷,不过是想要个签名合照,你就要报警抓我们?兄弟,我们很伤心啊。”
“少在那边阴阳怪气。”孟凌波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从Joeb身侧走出来。屏幕亮着,镜头正稳稳地对准两人:“球迷是吧,那就留个念想吧。想要签名是吧,你们继续说,我录着呢。”
寸头男见她在录像,脸色瞬间变了。他抬手想要去挡正对着二人拍摄的手机,却被孟凌波脚步一错,灵巧地躲开。
Joeb 立刻再次拦在孟凌波身前,低吼道:“干什么,别动!”
金发男人见状,再次上前一步,试图用身体施压:“你干什么?球星想要打人吗?”
裘德猛地推开他快要贴到Joeb 身上的胸口,眼神如刀:“你做什么?滚开。”
寸头男人看着被裘德二人牢牢挡在身后的孟凌波,心知今天这事再纠缠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他看了眼手表,扯了下金发男人的衣角:“杰克,走吧,快来不及了。”
听两人说要走,裘德暗暗松了口气。世界杯期间球员私下斗殴,万一闹开就不是小事,他后天就要去集训营,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金发男人看了看对面的两兄弟,视线再次通过兄弟二人间的间隙,落到身后孟凌波那玲珑有致的身材上。心中大觉可惜,又极其不甘心。
他怒视着不曾松懈的裘德二人,目光故意在裘德的下身处下流地打量许久,意有所止地轻啐一口:“Poof。”
说罢,他转身跟寸头男人对视一眼,大摇大摆地就想离开。
“你找死!”Joeb 听着他口出恶言,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冲过去,却再一次被裘德死死拦了下来:“算了,不要惹事。”
世界杯四年一次,他若出事,代价太大。
没走远的金发男和寸头男听到背后的对话,两人同时回头,大笑出声。
金发男人边走向跑车,边用带着浓重伯明翰方言的语调对同伴大声嘲弄:“这么胆小怕事、跟女人一样的家伙也能踢世界杯?是用屁股换的吗?”
“说不定就是呢!”两人笑得肆无忌惮,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两人已经走了几步,声音虽大,但话语却快,明显带着当地的方言语调,孟凌波并没有听清。
但却能看出被裘德死死拉住的Joeb 手臂处凸起的青筋,和愤怒看着二人背影的眼睛。
她站到裘德身旁,轻声开口:“他们在说什么?”
裘德看着她疑惑的神情,轻摇了下头道:“没什么,走吧。”
不可能没什么的,Joeb 的眼睛血红,怎么可能没什么。
一定是什么侮辱人的话!孟凌波心里明镜。
她转头看了眼裘德紧锁的眉头,又看了眼已经走到跑车边的二人。
“将东西拿上去,呆在车里别出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掠出。Joeb 只来得及接住她塞过来的手机。
金发男人和寸头男刚走到跑车旁,正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完全没料到身后那个看似柔弱的东方美人竟敢主动冲上来。
直到一道纤细的影子带着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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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劲风逼近,寸头男才本能地察觉不对,猛地回头,刚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抹裙摆的残影。
孟凌波身形微侧,借着冲刺的惯性,游鱼般欺身而上。她右手并指如刀,在寸头男毫无防备的后腰处精准一戳,手指寸劲瞬间透入尾椎骨上的麻穴。
“呃……!”寸头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脊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他双手死死抱着小腹,浑身痉挛,力气被彻底抽空。
孟凌波脚下未停,裙摆旋开一道飘逸的弧度,她借着旋转的力道,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狠狠印在寸头男的肩胛处,将他彻底踹翻在地。
此时,金发男人才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惊怒地咆哮一声,挥着拳头朝她砸来。
孟凌波连眼皮都没眨,不退反进,在拳风即将擦过脸颊的瞬间,她腰肢柔韧地一折,堪堪避过,同时左手电光石火间连点金发男人周身几处大穴。
“你……”金发男人刚吐出一个字,瞳孔便骤然放大。一股麻痹感从胸口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躺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除了眼珠能转动,连一根手指头都使不上半分力气。
不过片刻,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大太阳底下的停车场一片寂静,只剩闻不知何处传来的细微虫鸣。
孟凌波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两步走到金发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他眼中翻涌的惊恐尽收眼底。
下一秒,她抬起脚,黑色马丁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金发男人脸上,用力,碾压。
“刚才那张嘴不是很能说吗?”她垂眸,面上是一片无辜且纯粹的恶意,“现在怎么不说了?”
金发男人想要张嘴,却觉得连舌根都是麻痹的,他努力想让自己求饶的话语说得更清晰些,可发出来的却只有“呜呜”的声音。
孟凌波其实并不想要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裘德兄弟俩因为她受到侮辱,若是不找回场子她是怎么样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她不舒服了,自然不会允许旁人欢愉。
想着方才憋屈的画面,脚下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金发男人的黑色墨镜碎在不远处,他颤抖着想要抬起手,却又无力地垂下,耳边已经只剩嗡鸣,他听到自己牙齿碎裂的声音。
孟凌波单手撑在大腿上,微微俯下身:“敢瞧不起东方女人?你们才是Garbage。你们给我记……呀……”
孟凌波正嚣张地放狠话,腰际忽然一紧,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裘德从背后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裘德,你干嘛!”她惊呼出声,下意识挣扎了两下。
裘德却不理她的挣扎,就这么揽着她,大步朝已经开过来的车子走去:“·····你穿裙子呢。”
所以文静和规矩只是她的表象吧。
穿着裙子就这么大剌剌地踩在男人脸上,而他刚刚靠近时,她正凶悍无比地在放狠话。
裘德看着怀里张牙舞爪的女孩,心中竟有一瞬的恍惚: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是多特蒙德球场上如月华般璀璨的十九岁少女?是皇马俱乐部里翻看文件、垂眼时一派公事公办冷淡梳理的资方代表?还是今天早上和爸爸妈妈相谈甚欢、乖巧又得体的世家千金?亦或是现在这个,打起架来凶悍如护食小豹子一样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