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下,破旧卡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

    车身上沾满血痕跟脑浆,像是从丧尸堆里碾过,那股腐烂的气息扑面。

    车内的人不多,十几二十个的样子,围在队长,也就是那只大鹏鸟身边。

    边上还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其中一个白头发少年模样的,那头发大概末世前染的,发根处已经新长出一截黑茬。

    居友见了便挤在映九枝两人身边道:“嘿,还别说,那白毛哥们,那发色,倍儿酷!”

    映九枝瞥他一眼:“你也想要?”

    楼似月笑笑:“给你染个红的。”

    赖冉冉打包票:“染发我会,交给我,你放心!”

    “别别别……”

    居友连连摆手拒绝。

    那玩意还得小心呵护,现在可没那么多精力去弄这些。

    几人待在车厢末尾,车队见他们没多少行李,楼似月又说他们的车被丧尸撞得不成样子,干脆也就捎他们一段路。

    那边被围住的大鹏鸟,兽化异能者严武,倒还记得他们几个仗义相助的,特地过来感谢一番。

    几人坐下客套两句,就听身形壮硕的人解释说,他们这些人是一个小队的,大多都是普通人,过来这边也是因为任务。

    居友问:“所以你们给上面做事?”

    他指了指天。

    严武摇头:“那够不上,我们都是自发组织,不知道你们一路过来有没有听说过铃兰爱心救援会?”

    楼似月回头跟映九枝对视一眼,映九枝摇头说,“我们过来的路上基本没遇见什么人。”

    也就没什么了解消息的渠道。

    严武恍然大悟般昂了下头,又问,“你们从哪儿过来?”

    “B市。”

    “你们也是B市人?那不巧了嘛,我也是B市的。”严武继续说,“铃兰爱心救援会就是在B市成立的,你们很早就离开了B市吧?”

    楼似月:“末世一开始我们就启程了。”

    “那怪不得,”严武不意外,给人解释道,“我们组织成立的初衷,就是想要号召那些有能力的教授们聚在一起,共同研究解决末世的方法,也就是疫苗。”

    “你们也知道,研究疫苗呢,需要很多样本数据,所以我们这些被他们救下的人就自发组建志愿者小队。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很难弄到,每次给的任务也就是拿一根丧尸头发,或者取一根丧尸指头这种。”

    “前段时间有小队在野外遭遇了变异生物的袭击,回来的几个人将这消息上报,我们这才注意到这些变异生物。”

    映九枝问:“你们是来对付这些变异生物?”

    “没有,”严武否认,“我们组织的人都很有善意,不是想要杀死那些有意识的变异生物,每次给我们发布的任务都只是从他们身上取一点东西下来。”

    “我们这些志愿者大多也是普通人,对付一些丧尸都勉勉强强,更别提那些变异生物。”

    此次任务也是拿走那朵花。

    “花里有那棵变异生物完整的基因序列,组织里的教授需要它们找到变异的源头。”

    居友眼睛一亮:“找到变异的源头是不是就能研究出疫苗?我们岂不是有救了?”

    严武笑着点头。

    他身上的作战服是黑蓝色,右手臂处统一绣着两枝弯成爱心形的铃兰,中间是数字七,跟旁边那个白发少年身上的一样,应该是队服。

    映九枝望了一阵,突然问,“那个标志,铃兰爱心救援会?”

    “对。”

    见注意到,严武低头轻抚着那个绣章,这颗爱心当时是为了倡导世界和平设计的,“上面的数字是我们小队的编号,我们去的早,排到第七,第七小队。”

    “你们要是遇到过当时在B市打捞的车队,沈天阔,沈大队长领的小队,现在也是我们的第一小队。”

    楼似月惊讶:“沈大队长?”

    “那我们还真认识。”

    他没说太多,后半段都是居友跟人边聊边咋呼的声音,偶尔还掺杂着赖冉冉几句不动声色的询问。

    在这些人口中,救援会还算热心,甚至算得上是救世菩萨的大好组织,大家都想早点结束末世,多的是人一听有望就主动过来,更别说现在全国闻名的教授都在B市那边。

    谈话持续了好一会儿,等严武回到他们小队那边,楼似月凑到映九枝耳边小声说,“他跟我们讲这么多,是想招揽我们?”

    映九枝侧头用气音回:“你才反应过来?”

    居友也凑过去:“那我们要去吗?”

    赖冉冉抬手敲了他一脑壳:“你机灵点!没听他说组织在B市吗?我们要去S市,目标明确,别轻易动摇。”

    居友捂着脑袋:“哦哦。”

    赖冉冉:“这组织有钱有人有物资,咱去就是锦上添花,何必呢。”

    过了会儿,楼似月又摸着下巴说,“那些穿统一衣服的是他们小队,其他人估摸着是他们救下来的。”

    穿作战服的也就六七个,他们要出任务还带着这些人,除了是被救下没地去的,也想不到还有别的理由。

    映九枝隐晦地瞧过去:“估计是。”

    正经事讨论完,旁边三人就开始说些别的有的没的,叽叽喳喳的。

    他没参与那些话题,卡车行驶过程轻轻震动,车门处被震开了一条细缝。

    楼似月话说到一半,不经意回头间,人就孤身坐在车门边,倚靠在轻晃的车壁上。

    阳光透过那点细缝,不偏不倚,正好在人眼下那颗红痣跃动。

    安静,又沉默。

    却足够吸引人。

    他一挑眉,拎着两包零食扔过去,声音散漫,“唉,大家都脏兮兮的,你搁这凹什么造型呢。”

    一包小鱼干,一包巧克力,映九枝接了小鱼干,又把巧克力扔回去。

    那一下打断他的放空,为什么他能听懂那棵变异树的话。

    索性想不明白,他便不去想,往边上挪了挪,淡淡瞥人一眼,“装酷啊,看不出来么?”

    边上那么多位置,这人偏要挤在他身边。

    楼似月笑了下,给人撕开包装递过去,手里的巧克力齁甜,这玩意儿也就最开始没吃的,映九枝尝过两口,之后再也没碰过。

    递了几次,都被人婉拒,“我不吃。”

    没办法,楼似月自个儿塞嘴里,凑近盯着人,边说,“这你还真装不了。”

    映九枝平时话就不多,不笑的时候那双黝黑的眼眸里一片沉静的冷,却偏偏眼角微上扬,再配上那颗独一无二的红痣,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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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的表情再冷,也能勾得人多看两眼。

    跟酷哥唯一搭上边的,就是冷。

    他突然问:“唉,你谈过没?”

    映九枝:“?”

    他回头望去,那点透过细缝的阳光晃在浅棕的眼里,连瞳孔都像有金色流转,仿若瞧见什么珍稀宝藏,盯着他,随时扑上来般。

    一会儿,又像是一瞬,两人相继移开目光。

    楼似月嗓音仿若哑涩了下,坐直,接着道,“我就问问。”

    车厢挺大,他两却挤在角落。

    映九枝一侧是还在晃动的车门,另一边便是楼似月,男生沉默着,但身上那股锋芒野性又张扬的气息却顺着裸露的肩传来。

    好一会儿,映九枝才说,“没有。”

    他忙着挣钱养活自己,没心思想别的。

    说罢,他拆开小鱼干,好似怕人再继续问般,转移话题道,“你妈说的是真的?”

    “什么?”

    这话转得突兀,楼似月反应过来,低头一笑。

    他说的是之前那番爱吃的东西能补身体的言论。

    “假的,我妈根本没说过这话,我小时候想拿零食当饭还差点被她打死。”

    映九枝转头瞧他,“?”

    那你还那么坚定?

    楼似月丝毫不慌,笑得露出八个牙齿,诚恳回视,“我那是为你好,善意的谎言。”

    卡车最后踏着夕阳的余晖停下,一行人在陌生城镇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四人就告别那群人。

    临行前严武还劝他们一起加入组织,组织一向欢迎有能力的人,楼似月以自己需要去S市找父母为由婉拒了。

    走的时候,严武还甚为可惜。

    告别他们后,四人待在这个小镇简单休整了下,小镇较为偏僻,离周边几个大城市都有些距离。

    几人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些物资,但好在几个商场里的衣服都还在,男生的衣服也没什么可挑的,映九枝直接一股脑地收进空间,轮到赖冉冉时几个男生让她自己做主。

    等生活用品搜刮完毕后,几人又去找车,将店里仅剩的几辆车连同钥匙一起都收入空间。

    其中有辆大型的suv,居友一眼瞧中,当即说自己想学开车,想体验一番。

    楼似月没意见:“过段时间教你。”

    居友赞叹:“楼哥,您真是我爹!”

    他们晚上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休息,将里面的丧尸清完后,几人席地而坐,将这段时间收获的晶核拿出来分配。

    他们这两天在小镇上杀的丧尸,再加上之前在路上遇见的几波,那些晶核足足泡了四五个大盆,几人分下去一人都有小一百个。

    映九枝将桌上那一堆晶核推到赖冉冉面前,赖冉冉惊讶,“我也有?”

    她只是个普通人,一开始加入队伍也是蹭了居友的光,说是后勤,但其实一直都是他们在保护自己,这种情况下物资能均等分配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晶核对于异能者来说是宝贵的资源,这些她知道,况且她自己并没有异能,于是她说,“我就不用了吧,我都没异能,用不上这些。”

    映九枝瞧了她好一会儿,又将面前的晶核往前推了推,“小队成员每个人都有。”

    赖冉冉一时间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