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友睁开眼就是天花板。
他一动,后脖颈那个位置一片酸痛,痛得他嘶了声,连忙说,“是我。”
“还活着!”
四人对视一眼,赖冉冉躲在映九枝身后,脸上的泪痕干巴巴的,试探问,“小时候我玩弹弓,最喜欢用弹珠打你哪儿?”
“……后脑勺!”
“赖冉冉你觉得你小时候谋杀我的那些行径,我能忘?”居友被绑着,想起这事就有些咬牙切齿。
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赖冉冉顽劣,总喜欢用自己团出的小球弹他后脑勺,不痛但真的很烦人。
赖冉冉松了口气:“是他本人。”
居友中气十足:“不然呢,我还能不是我?”
几人连忙过去,映九枝不由分说掀开他衣服查看,那道伤口现在已经结痂,周遭是淡淡的肉色。
丧尸化的痕迹消失了。
赖冉冉见了,一激动,一掌拍他脑门上,高兴道,“不赖,没死!也没变成丧尸……”
居友被她拍得,感觉自己脑袋里的水都在震,连忙说,“赖姐,我知道我没死你很激动,但你别上手,我都快吐了。”
赖冉冉当即放开他,嫌弃,“你吐远点。”
他异化时脸上没有裂纹,跟之前楼似月的情况不一样,映九枝想了想,蹲下问,“感觉怎么样?”
“身上的伤口变回正常颜色,按理来讲应该没什么大事。”楼似月瞧了一阵,摸着下巴问,“哎,觉醒了什么异能?”
三人蹲在边上,居友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听另一边姚伊问,“愿意留在这里吗?”
“我们打算建基地,正需要你这样的旷世奇才。”
居友:“啊?”
谁?
旷世奇才?
他么?
几人在一楼,轮流研究居友新觉醒的冰系异能,手掌大小的冰锥,浑身散发着寒气。
在这快热死人的高温天气,没有电和空调,乍然碰到冰块那是何等的凉爽。
楼似月转头就跟映九枝说,这样的奇才,他们小队也需要。
中午,二楼那些人被喊下来,得知人挺过去,几个大汉还拍着人肩膀好一阵夸赞,午饭都多给了人一勺糊糊。
这次水加的更少了,一次性碗里的糊糊更浓稠,但确实没味儿,楼似月尝了口,婉拒热情的大伙儿。
回头就见映九枝连筷子都没动,反手倒给旁边猛猛吃的居友,叮嘱,“多吃点,别饿着。”
饭后,那伙人又开始打牌,他们也不比什么,纯粹就是打发时间。
昨晚那阵动静,外面丧尸没那么快散去,姚伊坐在居友身边,得知张云还是他两同班同学后,还拉上张云一起劝说,“留在这里,有水有粮,何必跟着他们去流浪,你还年轻,那什么冒险也就听起来酷,实际没什么好日子,说真的,不如留下来……”
那些座椅都拆了,几人干脆围坐在地上,映九枝将地图摊腿上,继续跟楼似月研究路线,他两现在还没出B省。
听到这话,楼似月拎过地图一角,挤在映九枝身边,扬眉打断,“哎,我说你挖人就算了,踩一捧一就过分了吧。”
“跟着我们流浪怎么了!年轻就要去走遍世间,不去多看看,等到你这个年纪没准都走不动了,再说了,我们有车有粮,还有异能,别说丧尸,就算是别的什么都不带怕的!”
最后姚伊劝说两天无果,居友执意要去那紧张刺激的冒险。
期间张云觉醒了水系异能,姚伊也就没再强求,只是在他们出发的前一晚,将二楼没人穿过的女装递给一同去的赖冉冉,“收着,照顾好自己。”
赖冉冉愣了下,接过道谢。
第三天清晨,外面丧尸少了许多,四人趁着机会离开了中心馆。
离去前,张云还道,他们基地初步定下的名字是远山,“以后要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我们。”
居友道了句不错,抵拳碰了下,“好小子,扬名立万!”
赖冉冉点头:“末世当前,时机正好,你要是一举成名,以后也算我认识的大人物了。”
楼似月拍拍人的肩:“那敢情好,哪天没准咱还能去蹭顿饭。”
张云:“欢迎。”
“好好保重。”
映九枝背着包站在旁边,淡声,“有缘再见。”
四人徒步了一段路才从空间拿出车,彼时阳光不烈,他将包扔到座位上,回头问,“你开,还是我开?”
路线他们早就规划好,谁开车副驾的人就看地图。
楼似月绕过他,一挑眉,“我来吧,你歇着。”
映九枝没意见。
凭空出现的车,旁边居友也没什么表现,显然早就知道。
赖冉冉上车后,打量了阵这辆末世前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起的豪车,想起居友那句跟着他们吃喝不愁,边看边感慨,怪不得居友那么坚定跟过来。
车子远行,中心馆被甩在后面,越来越渺小,直到慢慢变成一个点,再也瞧不见。
与此同时,b市林村,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人躲开丧尸,小心翼翼地逃往路边。
他等了会儿,遇到一辆大卡车,好心的司机停下将他带了上去,那车厢里都是侥幸存活下来的普通人。
林村很小,基本都是自建房,有些是后来新盖的,瞧上去好看一些,其中一栋刚盖不久的红砖房里传来丧尸的嘶吼声。
房间里乱糟糟,靠窗的女丧尸体型有些胖,面部早就被腐烂得不成样子,那口利牙不断啃咬着毫无动静的小女孩。
房间的门被人锁上,小女孩脸上都是泪痕。
好半响,那女丧尸低低嘶吼了声,倒在地上不再有动静。
小女孩睁开了红红的眼睛。
在那名瘦弱男人登上卡车后不久,一个穿着脏兮兮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从房子里出来。
手臂和脸上的皮肤满是裂纹,那是新长出来的,掩盖掉原本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痕迹,使她看起来格外像被人嫌弃旧故而丢弃的破布娃娃。
她身后的棕色毛绒包,肮脏,还沾着血,里面装得是那位女丧尸的晶核。
阳光将小孩的影子拉长,她迎着光走,走得很快,几个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
四人沿着地图一路往S市走,怕遇到上次加油站堵车的情况,这回基本都是挑小路走,绕是绕了点,但一路顺畅。
两边都是荒林,毫无人烟,晚上休息他们都是躲在车里,好在楼似月的越野够大,足够他们四个人休息。
他们这一路,也可能是足够偏僻的原因,基本没怎么遇见丧尸,空间里的食物足够他们四个人吃到下一座大型城市,若不是真情实感的经历过被丧尸追着的绝望,居友都会觉得他们是出门自驾游的。
实在太安逸了,安逸到不像末世。
赖冉冉接过映九枝递过来的食物和水,深深觉得自己跟着他们走,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她感动开口:“感谢aaaaa传奇至尊小队给予我活下去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守护饼干国王和水王后!”
她说得激情万分,映九枝跟着瞧了眼她手里的饼干和水,无情道,“那你别吃,好好守着。”
“啊?”
赖冉冉揪着他背后的靠枕,开口就是凄凄惨惨,“不要啊,副队,没有它们我活不下去!”
映九枝无动于衷。
旁边楼似月扒了两口泡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了句,“aaaaa传奇至尊小队撤回了你活下去的机会。”
“吃吧,”居友也在吃泡面,就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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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一顿再守护也行。”
赖冉冉叹气。
映九枝在后面那对饼干国王跟水王后英勇就义的小声夸赞中,沉默地闭上了眼。
算了。
就当中二会传染。
说起aaaaa传奇至尊小队这个名称,还是他们刚上路时确定下来的。
最初他们小队只有自己跟楼似月两个人,谁也没提过要个队名,现在人多了起来,起个名字这项工作就提上了日程。
于是那天傍晚,赖冉冉靠在车窗上看夕阳时,突然提出他们应该有个队名,作为他们传奇一生的开始。
这一言论赢得了另外两位男生的赞同,楼似月边开车边说,“就叫传奇至尊小队。”
“怎么样,很符合我们的身份不是?”
赖冉冉想了想:“这名字很容易重合,要不叫惊世传奇至尊小队?”
“?”
“谁没事取这种名字?”
中二得很,怎么可能重合,映九枝觉得他们想多了,正要争取一个正常些的名号。
却听居友说:“这未免太嚣张了点,万一被打怎么办,怕重合我们就在前面加点别的,比如aaaaa传奇至尊小队,这样就算是名字一样,但我们有五个a,肯定排在前面。”
此言一出,当即博得剩下两的一致认可,最后楼似月一锤定音。
“就这个。”
他转头问映九枝:“副队觉得呢?”
“这名字好听,有趣,还在前排。”
“……”
映九枝坐在副驾,静默了会儿,侧头问,“你是真问还是假问?”
楼似月:“真问。”
“这副队,你找别人。”
他收回视线,拎了包小鱼干撕开,婉拒。
那冷面冷情,甚至恨不得离他们远些的模样惹得楼似月一笑,伸手勾回人脑袋,趁机摸了下,“那不行,必须是你。”
队名一确定下来,这伙人热血上头,赖冉冉高高举起手,“aaaaa传奇至尊小队!”
居友高喊:“出发!!!”
“队长,你怎么掉链子?”
“副队,你不能不吱声!”
“好好好,”楼似月清了清嗓,憋着笑开口,“aaaaa传奇至尊小队。”
然后又没声了。
三人转头看向映九枝,好一会儿,他才深呼一口气,艰难开口,“……出发。”
从那尬事中回神,后排的居友还在给赖冉冉安利,“瓶子里的水倒碗里,再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放着,大概一个小时就能收获一碗热水,用来泡面刚刚好,是面能熟又不烫嘴的程度。”
末世后气温越来越高,他们几人成天抱着冰块,倒还好些,赖冉冉听了还是争辩一句,“天天吃泡面没营养。”
居友气得反问:“你天天吃饼干就有营养了?”
楼似月将最后一口汤汁喝完,熟练地安抚后排又开始争起来的那两发小,“等过段时间,咱去找点种子,看能不能种出来。”
提到这个,映九枝才想起自己当初往空间里放了盆铃兰,便点头,“下次扫货,找找看。”
如果能在空间里种的话,那盆铃兰还能养在空间里。
“再去看看有没有车留着,这种也可以多囤囤。”楼似月说。
必要的出行工具,他们不嫌多,多囤点总没坏处。
赖冉冉:“还有炊具和调料,后勤部需要它们。”
居友:“你还缺个火。”
现在没电,没火可做不了饭。
几人一路闲聊,穿越荒林时倒也不无聊,越往后的路途越安静,起初几人没意识到不对劲,直到映九枝开过狭窄小道时隐约听见声音。
“嘤嘤嘤,你们这些坏人,…把我的孩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