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后,面目全非的丧尸伸出脑袋,嘴里的尖牙正滴着涎液,腐烂的胳膊探出,冲着他们嘶吼。
楼似月心里一惊,跟着起身。
店里店外皆是嘶吼,他们躲都躲不掉。
他往后摸索,拆了两根铁管,扔过去,低沉的嗓音骂了句,“早知道不给她水了。”
“简直浪费。”
映九枝接过,两人往后撤,他肃着脸叮嘱,“小心点。”
那么点功夫,这丧尸仿佛知道这样抓不到食物,撞了几下,铁架敲在骨头上的闷响传来,声音像砸在耳膜上。
她绕过货架,往他们这边扑。
尖爪带起一股腥味,两人连忙躲开,映九枝找准时机,铁管狠狠敲向她。
却不想,被她两只手牢牢抓住。
这丧尸虽说没那么灵活,但力气极大,逼得人用铁管抵住她手。
额角青筋跳动着,他惊道,“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明显没有外面那些好对付。
两只手被抵住,动不了,丧尸就用嘴咬,那口利牙不过一瞬就咬开一半铁管。
面目狰狞地向他扑来。
“鬼知道!借一下。”
眼看铁管要断,楼似月直接夺过人手里那根厚实的拐杖,利落敲向丧尸脑袋。
咚地一声。
丧尸连带货架一起倒下。
铁管应声断裂。
映九枝手快,扶住后面的货架。
楼似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人一挑唇,正要说话,就见倒在碎裂货架里的丧尸爬起来。
脖子扭得咯吱咯吱响,直直地看向他两。
他脸上一僵:“沈大队长不是说打丧尸脑袋,它就会死么!我靠!姓沈的误我!”
映九枝一把拉过装逼失败的人,往旁边躲,“闭嘴。”
身后又是那阵闷响,迎头撞坏货架的丧尸缓了会儿,又接着目标明确地扑过来。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裂的碎板铁架,映九枝一心注意躲避,忙说,“也许是异能,也许她是特例。”
具体情况得具体操作,楼似月嘴里骂骂咧咧了两句,反手拽过旁边腿脚不方便的人,躲避。
他们已经退至角落,周遭还算空,身后的空架搁腿正好。
瞥见丧尸扑过来,这地方就这么巴掌大小,光躲是没用的,映九枝果断推开楼似月,“离远点。”
他借着后面的货架,反手将那截断裂铁管插进丧尸胸口。
在心脏的位置,给人捅了个对穿。
也顾不上什么腿伤了,扶住货架,忽然一脚踹开她。
那一下被推开的动作,楼似月没站稳,边上就是断裂的货架,尖锐的不锈钢管也不知道划到哪里,胸口刺挠了下。
他轻轻吸口气,再抬头,面色苍白的人满头汗。
痛的。
适才的距离,丧尸身上传来的那点血腥味,已经淡得像被风吹散了,映九枝定了定神,加快的心跳回落。
胸口被捅,丧尸仅是行动迟缓了瞬。
接着被惹怒般,顶着那根铁管,张牙舞爪地朝映九枝扑过去,嘶吼得更大声。
双手乱晃,眼看那腐烂得凹凸不平的手伸到映九枝跟前。
“当心!”
楼似月脸色绷紧,抬腿踹过倒地的货架,撞开丧尸。
丧尸似乎不靠心脏活着,映九枝心里遗憾了下,伤着的那条腿一落地就是一阵痛,他咬咬牙,往旁边躲。
一股力道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呼吸间皆是陌生的气息。
丧尸尖锐的指甲在眼前一晃而过。
他两摔在角落。
映九枝愣了下,耳畔还有急促未平稳的呼吸。
紧接着,他见到的是扑过来的丧尸。
心跳一滞!
下一瞬,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再睁眼又是另一片天,白云挂在天边,溪边的垂柳轻轻拂动,身后是栋塔楼,高耸入云。
身下是清新的绿草,周遭明显不是末世该有的东西。
耳边的呼吸还在,这片未知的空间显然没有分开他们的打算。
良久,映九枝推了下身上的人,平静问,“你还要待多久?”
人趴在他身上不动,颈侧不知道挨到什么,凉凉的。
楼似月像是才反应过来,起身,脖子上挂的那枚勾玉贴着人颈侧滑过。
瞥见那颈边的血迹,他心里不自然了瞬,怪近的,便假咳了声,抱歉一句,“那个……你脖子上沾了我的血。”
那点血沿着颈线滑下,晕在上衣领口,格外引人注目。
映九枝低头望了眼,皱了下眉。
“我赔你一件。”楼似月摸了摸鼻尖,心虚道。
“不用。”
映九枝起身,躲开面前伸过来的手,打量了下周围,冷声问,“你知道这是哪?”
楼似月神态自若地收回手,轻轻耸了下肩,“大概。”
他取下玉佩,上面的血迹已经消失,扬起嘴角说,“应该是这个。”
玉佩空间。
他伸手,绕着玉佩挂绳转两圈,眉梢一挑,“传家宝,滴血认主,玉佩空间,这还用猜?”
“我俩就是命定之人,缘分一线牵,你说是吧?”
映九枝环顾了下四周,冷嗤了声,回,“那命定之人知道怎么出去么?”
“……”
楼似月一噎。
眼前溪水约摸到小腿处,水质清澈,带着凉意,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
身后是栋塔楼,只开放了一层,目测百平米。
再加上外面一大片草坪,两三百平的空间是有的。
塔楼一楼里空旷,除了木墙就没别的东西。
“这木头制的东西,能承住么,可别偷工减料。”
映九枝在研究通往二楼的那道空气墙,身后没话找话的人围着木墙好一番观察。
“这空间挺大,就算堆满了也完全够咱两用,唉,你说这空间能不能种些吃的?”
映九枝没回话,伸手摁了下那道无形的墙,见没反应,便冲身后招手,“你玉佩拿过来。”
楼似月应声。
递过去,青色的勾玉挂在红绳上,隐隐发烫。
上面刻着纹路,塔楼里面黑,看不太清。
映九枝握住,试探地往那无形墙上放。
半响,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拧眉。
楼似月手肘撑在木质楼梯边的扶手上,见了便轻笑着说,“玉佩又不是钥匙,那屏障估摸是要等空间升级才能……”
说到一半,塔楼震了下。
接着,无形墙像是弹出一道气流,映九枝的手心被烫了下。
一松手,两枚相同的勾玉掉了下来。
手心的血还在往下滴。
楼似月:“?”
坏了,这下真成命定的绑定了^-^。
塔楼石阶上,手心那点伤口被治愈异能一晃,就好得差不多。
青色的光团散去,映九枝回头,旁边人还在研究那两枚玉佩。
楼似月盯着那多出玉佩上的纹路,半响忽然嘶了声,试探问,“映,九枝?”
“是你的名字吗?”
映九枝点头:“研究完了?”
楼似月摊开手,两枚玉佩基本一模一样,只是刻的名字不同,一枚是他的名字,一枚是这人的。
“好消息,你跟我一样,八成都绑定了这空间。”
“坏消息,咱俩要是分开,不知道这空间咋整。”
总不能对半分。
虽然他也没把握,这空间,他两分开还能不能进。
“……”
楼似月将多出的那枚玉佩扔过去,问,“要不,试试?”
映九枝接过,提醒,“外面还有一只丧尸。”
暂时没机会给他们试。
进入这片空间后,他就发现自己觉醒了治愈异能,不能打架,除了治伤,没什么大用处。
等两人翻遍整个空间,好不容易找到一根铁棍,又对着玉佩研究了番,最后发现只要他两默念就可以自由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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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需要一人举起一枚勾玉组装成完整的圆,然后正对太阳。
映九枝收回手,唇角紧绷了下,真是着魔了,这种鬼话也会信。
楼似月像是知道人想什么,苍白辩解一句,“实践出真知么,万一咱的空间跟别人不一样呢,我们要以严谨的态度对待它……”
映九枝转身就走。
他两出来才发现那只丧尸倒在地上。
身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门口那些丧尸也倒下了,额角被人挖了个大洞,乳白的脑浆流出,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
映九枝拎着铁棍拨弄了下,那股恶臭味更重。
他脸色不佳,将铁棍扔回空间,离远些。
便利店二楼是个储藏间,上面隐隐有脚步走动,两人本没打算多待。
映九枝捡回那根拐杖,回头就见楼似月将地上散落的零食全部塞进自己那个塑料袋里,连他那半包碎的泡面都没放过。
便道:“我的。”
“知道,我放一块儿。”
楼似月将那包泡面塞到最里面,心说,都有空间了,分什么你我。
多生分呐。
两人走到门口,二楼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紧身上衣的中年男人下来,见了他们便喊,“小楼?”
楼似月一回头,惊讶道,“沈队长?”
“真巧,我们……过来看看情况,这边刚动静挺大。”
中年男人只以为他们是后赶过来的,点头解释两句,“这边又冒出一批丧尸,刚清理完。”
见他旁边的青年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腿落到地上,便诧然问,“伤好了?”
车队人多,让他印象深刻的人却不多,一个楼似月,每回都给后车尾的小孩分食物,还有一个就是这位,跟一伙人被丧尸堵在楼道里,只有这人,面不改色,从三楼一跃而下。
那么高的地方,胆识惊人。
映九枝顿了顿。
在人目光下,杵着拐杖微微抬起腿,像是站不住般靠着楼似月。
楼似月配合扶住人,本能望去,只见人垂下的半截下巴,苍白着,没什么气血的样子,他说,“还有些隐隐作痛,站不住,多亏了楼小先生帮忙。”
楼似月:“……?”
中年男人也没说什么,只是招呼两人一同回去。
人走在前面,他们慢慢跟在后面,见没人注意这边,楼似月才侧头,明知故问,“楼小先生是指我?”
映九枝瞥他一眼:“这车队还有别的姓楼的?”
“那干嘛要加小?”
“……”
映九枝静默。
好一会儿,楼似月又不理解道,“不是,你都有异能了,瞒他干嘛?”
不能说空间的事,突然觉醒异能的又不是没有先例。
映九枝没打算在车队多待,便转头搪塞,“他是好人?”
“沈大队长当然是好人。”
“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
他一时答不上来,便说,“他都救了我们,这还不好人呐?你这思想有点危险昂。”
好人是相对而言的,异能者稀少,更不论一个治愈异能者,映九枝不觉得自己的心胸有多宽阔,也没那些保护他人的光明伟大思想。
跟车队走不了一条道。
想着,便没回他。
一回卡车,那些小孩就围过来,映九枝从他那塑料袋里揣走自己的食物,没管人堆里还在分晚饭的孩子王。
转身去还拐杖,角落的大爷还在呼呼大睡,刚要喊人,却听身后传来一句,“楼兄弟,你手背咋了,黑不溜秋的。”
紧接着,是几道惊疑不定的声音,“你被丧尸抓了?”
映九枝动作一滞,回头就见人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黑紫的小伤口,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
甚至连本人都没发现。
可偏偏就是那么一道伤口,偏偏就是那么无意地被抓了一下,连指甲盖都泛着不自然的紫。
他要变成丧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