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景用心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见江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江聿整个人的气质骤然改变,那个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脸上,此时突然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兴奋的笑容,是隐忍了数十年的疯狂与狠厉。
一把锋利的匕首,破开了江从景的胸膛,再狠狠一转,挖出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将另一只手,顺着匕首刺开的巨大血槽,如同野兽的利爪一般,残忍地硬生生地捅进了江从景的胸腔!
江从景的身体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还没来的及开口说一个字,就荒谬地倒在地上,死去了。
他那双大睁着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天空,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苟在墙角的霄和系统目瞪口呆,这一切的反转也太猝不及防了。
“我靠?这,这是什么情况?”系统惊呼道,差点从霄的肩上掉下去。
“搞了半天,原来江聿才是幕后大boss?”
哪怕刚才经历了那么多血肉横飞,反转再反转的算计,进度条也才多了3%,刚才江聿的一刀,进度条就一下子来到了96%。
“莫非,”霄看着江聿手中的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之前所有的疑惑在大脑中疯狂交织,莫非……”
“江聿就是段昭那个隐匿在黑井镇的徒弟。”
“滴答……滴答……”
粘稠的鲜血顺着江聿那布满老茧的指缝,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手里捏着那颗刚刚被剜出来的,还带着江从景体温的鲜红心脏。
江聿转过身,不再理会死去的儿子,而是径直来到了欧阳蘅的面前。
江聿满意地看着欧阳蘅苍白的脸,忽然挑眉,随后用指尖沾了一点心脏上的血,恶劣地涂抹在欧阳蘅苍白的脸上。
然而,他下面说出的话,让欧阳蘅猛地瞪大了双眼。
“我亲爱的弟弟啊,”江聿缓缓开口,将心脏递到了欧阳蘅的面前,像是炫耀一般,晃了晃,“你看看,哥哥送给你的这个礼物,喜不喜欢?”
“什么?”欧阳蘅和陈白薇同时瞪大了双眼,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我的天,随着江聿说出这句话,进度条来到了98%。”
霄神色复杂地看着浑身是血,神色癫狂的江聿。
“我只猜到他可能是段昭的徒弟,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会是欧阳蘅的哥哥。”霄滑动着面板。
站在不远处的厉鬼陈白薇,同样愣在原地。
什么弟弟?
江聿叫欧阳蘅弟弟?
欧阳蘅不是欧阳正的独子吗,他哪里来的弟弟?
江聿仔细地端详二人的表情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等这一天啊,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场长达七年的杀戮,只有你们在布局?”
江聿突然仰起头,对着冰冷的夜色,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两道凌厉怨毒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厉鬼陈白薇。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苦苦尝试了两年的阵法,在某一天突然成功了吗?”
“是因为我啊,我悄悄修改了你藏起来的残卷,这个复活阵法,是段昭花了数十年研究出来的。”
“我告诉你,我,”江聿伸出手指,嚣张地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当年那个被你们全镇人视为禁忌的,巫师段昭的亲传大弟子!”
“我是段昭唯一的徒弟,江聿。”
“段昭死前说过,在他死后,他的徒弟会再次让黑井镇陷入腥风血雨,没错,很快黑井镇就会彻底毁灭了。”
“师傅曾经说,想要毁灭整个黑井小镇,需要一颗由1000人魂魄浇灌,而长出的心脏。”
“我本来想等陈白薇复活欧阳正,再趁机取出他的心脏。”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波折,我的两个好儿子谦让来谦让去,不过好在并没有影响最后的结果。”
“谁复活我都不在意,只要最后能有一个人在阵法下长出心脏就行。”
“我早就应该猜到,”陈白薇喃喃地说,“当年你的病,本来很严重,后来在一个冬天,突然好转起来了。”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怀疑的。”
江聿看了陈白薇一眼,淡淡地开口:“说实话,我们俩真是天生一对,你不爱我,我不爱你。”
“每天都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你并不是真的关心我,所以没有注意到我病情的变化也很正常。”
“我知道,”江聿顿了顿,“你是因为欧阳正对我关照有佳,欧阳正喜欢我,你才想要嫁给我的,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
“我也一样,我那么刻意地接近你们,讨欧阳正的欢心,是因为我是欧阳蘅的哥哥,我一定要夺走欧阳蘅想要的一切。”
“怎么会,”欧阳蘅看着江聿的那张脸,喃喃道,“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是……”
“不对,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哥哥。”欧阳蘅皱着眉,厉声道。
“你不承认就有用吗,你摸摸你脖子上的那枚玉佩,是你母亲柳妗临终前给你带上的吧。”
江聿指了指欧阳蘅的脖子:“那枚玉佩只有一半,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柳妗只给了你一半,另一半去了哪里?”
江聿猛地上前,一把提起欧阳蘅,从他的领口扯住那枚一半的玉佩,又从怀里摸出半个玉佩。
两枚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柳妗,从今天起,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和江家再无干系。”江雪抱着一个孩子,用手点了点他脖子上的那半枚玉佩。
柳妗看着江雪,她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们江家只有两个孩子,我和哥哥江铭。”
“我身体不好,没有生育能力,我哥哥他命薄,没想到会突然出车祸。”
“我知道,当年你的亲梅竹马是欧阳正,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心意相通。要不是你母亲曾经欠我江家半条命,你是不会嫁到我们家来的。”
“我的哥哥是真心喜欢你的,想着和你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他曾经也纠结过,他承认了自己的自私,所以,还是娶了你。不过,他曾经对我说,如果以后他出了什么意外,你不想再留在江家,就放你离开。”
“我没想到,你还愿意生下我们江家的血脉,我是真心感激你的。”
二人对视片刻,柳妗移开了目光。
“你们家对我母亲有大恩,当年要不是江家,我的母亲可能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柳妗开口道。
她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婴儿的额头。
“你放心,在你离开后,我会把江家唯一的孩子,视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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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生血脉。”
柳妗在离开江家后,嫁给了欧阳正,生下了第二个儿子欧阳蘅。
柳妗当年生下江聿的事,只有欧阳夫妇和江雪夫妇知道。
他们心照不宣地保密了。
“我亲爱的弟弟啊,凭什么我一生下母亲就不要我?”
“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江聿眼睛赤红,像是要把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柳妗,她从没来看过我一次,从来没有!”
“她扔下了我,转头就嫁给了你的父亲,位高权重的欧阳镇长,过她的好日子去了!”
“在我十一岁那年,姑姑快要病逝了,临死前,才把这半枚玉佩交给我,告诉了我身世。”
“可是那个时候,柳妗早就死了。”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江聿突然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粗暴地踢翻了欧阳蘅身旁的一块石头!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跨越了四十年,积压在骨髓深处的不甘与怨毒!
江聿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瞳孔里,此刻已经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我恨你,明明都是一个母亲生的,你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我呢,在我姑姑死后,我跟着姑父过的苦不堪言。”
“他对我百般虐对,直到我上高中,他死了,我才得以解脱。”
“我告诉你,他是被我杀死的,他是被我杀死的,哈哈哈哈哈!”
江聿伸出双手,指甲深深地抠进自己的手心里,鲜血直流。
“你告诉,为什么我要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为什么,我要遭受那么多的痛苦?”
“你告诉我为什么?”
江聿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刚才溅在脸上的鲜血,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发疯。
”我从十一岁那年就发誓,我要用我这一生,夺走你所有珍贵的东西。”
“我要夺走你想要的一切。”
“你小时候是不是喜欢吃镇子东边米巷的烤红薯?”欧阳蘅似乎并没有在意江聿一个人的手舞足蹈,而是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打断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经常去吃米巷的拷红薯?”欧阳蘅若有所思,“我上高中第一次正式和你做同学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现在想来,我们小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那么,一切都能说的通了,我也说,为什么母亲对米巷的烤红薯情有独钟,那个地方离家那么远,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去看你的。”
“你既然已经被江雪收养,我的母亲和江雪达成了协议,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再去看你,你应该明白。”
欧阳蘅继续道:“你不会觉得,是你的刻意讨好让我父亲那么喜欢你的吧,爱屋及乌罢了。”
“我的父亲深爱着我的母亲,他一定是因为你是我母亲的孩子,才会对你偏爱的。”
“要不是因为欧阳正关爱你,陈白薇就不会嫁给你,你的计划就实现不了。”
“够了,”江聿怒吼道,“我告诉,无论我处于何种境地,只要我真的想要,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得到。”
“好在,在我漫长而痛苦的人生中,我遇到了段昭。”
“他收我为徒,我们相依为命,他就是我真正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