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聿被拖到了床上,陆定勉的力气很大。他被迫在床板上翻滚了几下,撞到墙上。

    顶上的床幔往下倾泻,风把窗子吹得嘎吱嘎吱响。沈明聿脑袋发昏,努力睁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陆定勉的脸。

    夜色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沈明聿只能说:“我和她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想要一个人陪着我。”

    陆定勉身材高大,沈明聿挣扎着跪坐在床上。刘海掩映住了大半张脸,显得脆弱又可怜。陆定勉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捏住了沈明聿的面颊。

    他说:“聿聿,有我陪着你,这难道还不够吗?”

    因为箍住了面颊,沈明聿根本说不出话。他无力的摇晃着脑袋,显露着他苍白莹润的脸。

    外面终于开始下起雨来了,明明是在屋子里,却也感觉浑身都被淋湿了。陆定勉低头去吻沈明聿的唇,听着外面的一片沙沙声。

    唇舌交缠也带来水声,沈明聿喘不上气,他想躲,却又被陆定勉按着脑袋往前倾了。

    直到浑身瘫软,陆定勉才放过了他。沈明聿依偎在陆定勉的怀中央,身上泛着薄红的压在他身上。沈明聿小口小口的吐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的眼睛湿漉漉,就像迷失丛林的幼兽。这种感觉又让陆定勉觉得心疼了,沈明聿是他千山万山,千水万水,好不容与才寻回自己身边的。

    陆定勉冰凉的手贴在沈明聿发烫的背脊上,颊贴着颊,他们耳鬓厮磨着,可是沈明聿又伸手抓住了陆定勉的头发。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微微带着哭腔。他说:“陆定勉,我真的只是把她当作朋友,你不要为难她。”

    陆定勉兀的不动了,六呎三的身高就这样压在沈明聿身上,显得沈明聿渺小得可怕。

    他一点一点的抬起身子,俯视着沈明聿的脸。在陆定勉眼里,这个女人的出现实在是带着太多巧合了,就像是专为沈明聿量身打造的一样。

    他伸手碾着沈明聿的唇,将手指探进沈明聿的嘴里,搅弄着,带来涎水声。陆定勉的脸阴渗渗,却仍旧笑着说:“聿聿,你都说她是你的朋友了,我又怎么会为难她呢。”

    沈明聿的心砰砰直跳,外面的雨是那样大,几乎是天地颠倒泻下。随着一声雷响,像是把天幕也劈开了一条缝。闪电划过陆定勉青白色的脸,衬得他就像骤然出现的厉鬼。

    这样的陆定勉让沈明聿害怕,他的脑袋在轰鸣的巨雷下很痛,他想逃,可是陆定勉的手又顺着他的下颌,滑在了脖颈上。

    他不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挣扎。陆定勉看着他,他的指甲在沈明聿的脖颈上划出红痕,带出青紫淤痕。

    陆定勉说:“聿聿,你好像很怕,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我是你的丈夫啊。”

    可是听了这句话,沈明聿却觉得更加头皮发麻。他努力推开陆定勉,赤裸着脚想要爬下床,结果却又被陆定勉一把拉回来了。

    他的头撞到床柱上,剧烈的疼痛使他被迫蜷起身子。陆定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说:“聿聿,既然是你有事求着我,那就不要让我不高兴。”

    沈明聿抖了一下,闭着眼,努力克制着想要逃的冲动。陆定勉的手不知从旁边摸出来了什么,一股好闻的玫瑰香气顿时在床幔里散开。他们耳鬓厮磨着,沈明聿抓着床幔,把整个纱帐都扯到了地上。

    痛,他实在是太痛了。

    生理性的泪不停往下流,他仰着头,世界整个在他眼里颠倒了。

    陆定勉用手拭去沈明聿脸上的泪水,不停吻着他泛红的眼眶。他的睫毛翳动着,不停去求陆定勉,不停说:“放过我,放过我。”

    “求求你放过我……”

    沈明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可他痛苦的哀求却并没有让陆定勉心软半分。直到最后嗓子都沙哑了,陆定勉才又从旁边摸了什么东西过来。

    冷色的光刺得沈明聿睁不开眼,陆定勉摆弄着,对沈明聿说:“既然是朋友,是不是也应该带来给我见见?”

    沈明聿听不懂陆定勉话里的意思,直到他把手机放在沈明聿耳旁,一段忙音后,响起了黎映慈的声音。

    她说:“喂?请问你是哪位?”

    沈明聿混沌的大脑一下子就因这句话而清醒了,他猛地一推陆定勉,手机砸在地上,屏幕马上四分五裂开来。

    陆定勉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沈明聿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见血液流淌声,他抓着陆定勉的衣领,一下子把他也推到了地上。

    可就算这样陆定勉也不恼,依旧轻轻笑着,语调里带着宠溺说:“聿聿,不是你说要和她做朋友的吗?”

    “怎么又这样出尔反尔了?”

    他缓缓从地下移到了床边上,风穿堂而过,阴森森的,带着透骨的凉。

    陆定勉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身上没有属于人类的体温,沈明聿甚至听不到他的心跳。

    他把沈明聿抱在怀里,沈明聿咬着陆定勉的肩膀,嘴里满是血腥味,可陆定勉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一整个晚上,沈明聿都能听到陆定勉在他耳旁幽幽的说:“明聿,阿聿啊,你要爱我,你要依靠我。”

    这句话被陆定勉反复咀嚼,甚至梦里,沈明聿都能看到陆定勉面色青白地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不停机械的说。

    第二天,沈明聿是被悟缘大寺的晨钟敲醒的。

    陆定勉早就不在了,他浑身酸痛,支着胳膊想要坐起来。

    纱似的床幔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挂回去了,沈明聿伸手半掀开,外边没什么人,窗户也被关紧了。

    因为昨夜下了大雨,就连今天的空气也带着湿意。他伸手想够柜子上的水喝,结果还没够到,陆定勉就提着食盒推门进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却刚好和沈明聿对上眼。他看见了沈明聿的动作,快步走向前,扶着沈明聿的上半身给他喂水喝。

    沈明聿渴狠了,咕噜咕噜灌,陆定勉怕他呛到,不让他喝得太快。

    直到三杯水喝完,陆定勉才说:“听说悟缘大寺的斋饭味道很好,我去打包了一些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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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聿刚起来没有胃口,却依旧被陆定勉扶着坐了过去。桌子上有一期捋好的报纸,带着油墨味,好闻极了。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昨晚的事,沈明聿嚼着一根叶子,他觉得苦。

    他抬头看着那张报纸上的大字标题,上面写着祁东街项目已经正式立项,正在接触多家公司,招商引资。

    陆定勉感觉到了沈明聿的目光,把报纸撤了下去说:“味道怎么样?”

    沈明聿摇摇头,味道不怎么样。

    陆定勉笑了笑说:“不好吃就别吃了,我叫人再去买。”

    “去哪买,下山去买吗?”

    陆定勉不说话了,沈明聿看着碟子说:“别麻烦了,为了个早饭跑上跑下的,哪有这样的。”

    沈明聿知道那群人私下把他比作杨太真,这下再来个“一骑红尘妃子笑”,岂不是恰好应上了那群人的话,叫人平白无故看笑话。

    吃过早饭,陆定勉才换下常服。一套黑色的西装,显得他特别俊朗。陆定勉拿着领带过去,在沈明聿身前蹲下。

    沈明聿其实是不会打领带的,陆定勉教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教到乐乐都看会了,沈明聿才勉强打好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如果好奇乐乐是谁,乐乐其实是隔壁邻居家养的边牧。因为喜欢沈明聿,天天跑过来把沈明聿家当作自己家。

    随着领带打好,陆定勉按着沈明聿的脑袋,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手指缱绻的抚弄着他的下巴,对他说:“在这等我,有什么想要的就叫小钱去买。”

    沈明聿点了点头,提着公文包的秘书已经在院子外边候了半天了。陆定勉站起身子,山上风大,又给沈明聿披了一件外套,这才转身离开。

    随着陆定勉离开,钱秘书连忙进来收拾碗筷。陆定勉有两个贴身秘书,一个管外,一个掌内。来庙里不好带保姆,就把秘书给沈明聿留下了.

    沈明聿低着头,钱秘书刚把碗筷收拾好,便又拿出了一个手机说:“沈先生,先生都记挂着您呢。想着您那手机老了,大早又叫我们去买了新的。”

    沈明聿接过手机,钱秘书就连忙提着食盒出去了。

    手机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个样,显然是有人提前把东西都弄好了。沈明聿点进wx,奇怪的是黎映慈依旧躺在联系人列表里。

    她发了几条消息来,说:她家里有事,今天大早便下山了。

    又问昨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怎么一句话不讲就挂断了?

    沈明聿回了一句没事,消息很快就发出去了。他抬头看着窗户外,雨过天晴总是格外美丽。那个消息黎映慈还没回,沈明聿看着山坡上那一簇簇杜鹃花,又发了一条消息问:“是什么事这么着急,怎么一大清早就走了?”

    而另一头的黎映慈转眼已经到了山下,她拉开车门戴上墨镜。到山上来,她其实没带什么东西。

    包一甩挎到肩上,她没有回沈明聿的消息,而是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对面的人问:“你看到他了吗?”

    “是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