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虞扭头,沈明聿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他的胳膊上还挎着陆定勉的外套,祁少虞看着沈明聿,突然咧开嘴笑了:“嫂子,嫂夫人。”
沈明聿被祁少虞盯得不自在,好在陆定勉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祁少虞看着这个画面,把那根烟用食指和大拇指碾了碾,从窗户里丢了出去,重新笑着说:“老陆,你们俩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听说嫂子最近在做噩梦,我顺路带了点安神茶上来,要不尝尝?”
语罢,还没等沈明聿回答,就又顺路过去把门拉开,朝外面朝了朝手。没一会就有一个人小跑过来,手里捧着木盒包装的茶。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看样子有一场大雨要下。祁少虞把茶接了过来,感慨道:“原本是因为公事特意跑上来的,看样子又要蹭你们一顿饭了。”
陆定勉拉着沈明聿的手不置可否,倒是沈明聿回了一个笑:“既然来了,哪好意思让你空着肚子回去,坐下一起吃点吧。”
他好像回来得格外急,颊上还带着一抹薄红。滟滟的笑从眸子里溢了出来,额上覆了一层薄汗。祁少虞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人就被陆定勉箍着下巴,把脸扭了回去。
陆定勉看着沈明聿,他的眼睛如黑水般深不见底。他往前凑了凑,突然问:“你刚刚去了哪里?”
沈明聿向来摸不准陆定勉的脾气,下意识道:“没去哪里,就是在禅院里走了走,走马观花看了一眼金刚菩萨。”
陆定勉的脸上没有表情,最后还是祁少虞开口解的围:“不是我说,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盯人家跟盯着一块肉一样。现在外面谁不知道他是你的陆太太,别人都说你是妻管严,依我看他们说错了,明明是嫂子更像夫管严。”
“嫂子别管他,给他惯得。把他手甩了,我叫小李来送饭。”
语罢,果然又开始打电话叫人把准备好的饭菜送过来。
只是沈明聿没敢动,是陆定勉先松的手。
随着房门打开,外面又来了几个人,提着食盒开始布菜。沈明聿松了一口气,走到一旁把陆定勉的外套放在椅背上。
陆定勉站在原地,倒是祁少虞先坐了下来,招着手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老陆,嫂子,过来坐啊。反正是你们自家的饭菜,不用不好意思。”
见陆定勉也落了坐,沈明聿连忙过去。这顿饭只有祁少虞一个人活跃至极,陆定勉不搭理他,沈明聿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最后祁少虞实在没办法,只能捏着筷子问陆定勉:“老陆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素了。”
禅院的规矩和他们没有关系,沈明聿在吃那道油鸡纵蛋蒸鸟贝,祁少虞碗里还摆着一只乳鸽腿。只有陆定勉一直在吃叶子。
陆定勉垂着眸,放下筷子说:“我在斋戒。”
“斋戒?你斋戒什么。”
“我在斋戒,向观世音祈求,求神佛保佑,再给我一个孩子。”
祁少虞被陆定勉这句话惊到,被呛得扭过头一直在咳嗽。好不容易好了,想了半天,对着陆定勉吐出来一句:“你发什么疯?”
陆定勉淡淡道:“《开元天宝遗事》中曾记载:‘杨国忠出使于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昼梦与国忠交因而有孕。洎至国忠使归,其妻具述梦中之事。’”
“国忠曰:‘此盖夫妻相念,情感所至。’由此可见,只要夫妻情深,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看着碗里的鸟贝,沈明聿突然感觉一阵恶心。另外俩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在饭桌上谈起公事。
陆定勉说:“这个项目,你得走正常流程。去做标书,投标竞标。”
“为什么,就不能私下过一下,然后直接拿下吗?”
陆定勉摇头,祁少虞有些急了:“我在那里也有地,直接划一块,一个人拿下,不是方便得多吗。还要搞那些有的没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毕竟之前是搞人工智能孵化的。”
“我知道我之前是搞人工智能的,比不上人家名正言顺,但我手上也有资源啊。再说了,我最开始也是建材起家。”
沈明聿不想听他们讲那些听不懂的话,站起身想要离开。结果陆定勉又拉着他的手说:“聿聿,去帮我泡杯茶来。”
陆定勉的手很凉,先是拉着,然后顺着他的指尖粘腻的往上爬。沈明聿抖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直接把他的手甩开了。
祁少虞看着他们,沈明聿微一颔首,丢下一句:“我去泡茶。”就逃也似的走了。
这里的厢房明显是专为贵客留的,从外面看丝毫不显山露水,里面却别有洞天。
沈明聿站在里面的柜子旁,手边的烧水壶咕噜咕噜响。他看着里面往上浮的气泡,不自觉就想到了陆定勉刚刚的那句话。
他又想起来了上山时做的噩梦,看着自己的小腹,不自觉想:这里真的可以怀一个孩子吗,梦中的那座雪山,又是哪?
沈明聿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额上的冷汗顺着眼皮落在睫毛上。世界一下子就模糊了,这种缓缓往下淌的感觉,让沈明聿想到额头上的血。
沈明聿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柜子,疼得他直抽气。下意识想去扶自己的腰,结果却摸到了裤子后兜里的手机。
这个手机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沈明聿想不起来了。
此时壶里的水也烧好了,沈明聿连忙打开祁少聿的茶叶盒,结果却是盒子套盒子。茶的确是好茶,只是茶里还埋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盒子。盒子上是法文,沈明聿看不懂。
沈明聿连忙捻了一点茶出来,又把东西原样放回去。看着茶叶在水里散开,沈明聿这才又后知后觉说好了要加黎映慈的联系方式。
等沈明聿端着茶出去的时候,祁少虞早就走了。来了几个人推着小车撤没吃完的菜,陆定勉正闭着眼,听秘书说明天的安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昏暗的天更显现出了他深刻的骨相。如果说沈明聿是漂亮,那陆定勉就是英俊。只是这种英俊也英俊得不正派,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邪性。
沈明聿走向前,把泡好的茶叶放在了桌子上。陆定勉缓缓睁开眼,乌沉沉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
秘书见陆定勉抬眼,连忙收起手上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古刹安静,连窗外风吹叶子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晰。
陆定勉拉住沈明聿的手,引他在一旁坐下。结果沈明聿的脚不知什么时候绊到桌子腿,差点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陆定勉轻轻笑了一下,又拉着沈明聿,让他重新倒进自己怀里。
呼吸间全是男士古龙水的香气,熏得沈明聿头晕。陆定勉用手拨开沈明聿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说:“聿聿,你喜欢这个寺庙吗?”
沈明聿张口想要回答,结果又被陆定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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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下巴说:“聿聿,你想好再说话。”
寺庙里的钟声又敲了三下,沙弥们下晚课了。
陆定勉弄猫似的抚,沈明聿感觉浑身发热,意识朦胧不清。随着外面的灯一盏一盏亮,微弱的光线勉强够到沈明聿的脸庞。
细密的汗水沁湿了鬓发,他的眼睛闭着,鸦羽似的睫毛一个劲抖。陆定勉可以看到沈明聿眼睑上青紫交错的血管,看着他埋在自己身上,就和无依无靠的小孩一样。
这种感觉让陆定勉感到愉悦,他触摸着沈明聿的肌肤,最后停在了胳膊肘上。
陆定勉看着沈明聿因燥热而变得酡红的脸庞,纤细的手指瘫软无力地搭在自己肩上,他突然很想吻这个人一下。
如此美景,如此可怜,全都属于他。
可是沈明聿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说:“我想在这里留下。”
陆定勉停滞不动了,沈明聿又反复了一遍:“陆定勉,我想要在这里留下。”
陆定勉没有问为什么,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沈明聿唇上。
可是沈明聿又很快的抓住了陆定勉的手,还没来得说出打好腹稿的话,陆定勉的声音就从顶上传来了:“为什么,就因为那个撞倒你的女人吗?”
沈明聿马上就要开口解释,他不停说他在家里一直都在做噩梦。梦见陆定勉索命似的追着自己跑,又梦见自己从楼梯上滚下。
他的睫毛簇簇直抖,眸子湿润了。最后看着陆定勉说:“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我在这里也没有朋友。陆定勉,我好孤独。”
“我只是,真的只是想要一个人陪着。”
可话刚说完,陆定勉就笑了:“陪着?”
沈明聿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都被陆定勉推倒在了地上。因为没有开灯,窗外昏黄的光只能照到陆定勉的半张脸,无端叫人生起惧怕。
他箍着沈明聿的下巴,把中午那件外套从椅背上扯了下来,罩在了沈明聿头上。
世界一下子就暗了,沈明聿挣扎着想要把衣服拿下来,但是陆定勉不让。
沈明聿的胸脯不停起伏,在急促的呼吸中,沈明聿突然明白了陆定勉为什么会这样。
这件外套上有属于女人的香水味,是黎映慈的。他今天把这件外套借给了黎映慈遮太阳。
沈明聿连忙又要开口解释,可是陆定勉的手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黎映慈写给他的纸条。
纸条字迹娟秀,留了一串电话号码。
陆定勉问:“你加她了吗?”
沈明聿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可陆定勉好像也没准备要他回答,直接又从口袋里摸出了沈明聿的手机。
陆定勉摆弄着沈明聿的手机,就像是摆弄自己的一样。
点开wx,黎映慈已经同意了。好死不死又在这个时候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黎映慈问沈明聿:明天要去山里逛逛吗?
陆定勉把笼在沈明聿头上的衣服扯了下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聿聿,她在约你明天出去。”
陆定勉的语气,就好像他是世界上最最体贴的丈夫一样。可是他的行为,却和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完全不一样。
陆定勉拉着沈明聿的胳膊,不停把他往床上拖。沈明聿身上的衬衫扣子崩坏了,骨碌碌滚到了柜子底下。
他又想解释,结果嘴巴张了半天,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