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偏执甚尔饲养手册 > 18. Chapter18
    第二天早上,萌花在睡梦中闻到了一股粥香。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鼻尖先于意识捕捉到了那股味道,米香混着一点焦糊。

    萌花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铺到了床边,亮得有些刺眼。

    她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身体还是发软,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她披上外套推开门,看见惠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正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舀。

    萌花走过去看了眼厨房,灶台上摆着一口小锅,锅底确实糊了一层,旁边还放着半碗没倒完的米。料理台上有几滴水渍,案板上有切得歪歪扭扭的葱花。

    “爸爸煮的。”惠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让我别吵你。”

    萌花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

    米粒煮得烂熟,稠度也刚好,就是底下那层焦味无论如何都遮不住。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竟然觉得还挺好吃的。

    惠看她吃,自己也跟着埋头扒饭,小脸上全是满足,萌花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甚尔不在屋里,萌花猜他大概是出门了,也许是去买东西。

    她吃完粥,把锅刷了,又给惠换了衣服。她的身体还是虚,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但她不想在惠面前表现出来。

    下午,甚尔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放在桌上,没多说什么,只看了萌花一眼。

    萌花剥了颗橘子,分了一半给惠,另一半放在自己手边。

    晚饭过后,萌花照例给惠读完睡前故事,当她正准备回自己房间时,正巧看见阳台上的灯还亮着。

    甚尔坐在阳台的旧木椅上,两条长腿搭在栏杆上,手里转着那只打火机。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视线转回去,像她来不来都无所谓。

    萌花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缩着肩膀,把外套裹紧了些。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草腥气,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吹得轻轻摆。

    萌花看着那些衣服,她的T恤,惠的小衬衫,甚尔的深色短袖,它们挂在同一根晾衣绳上。

    甚尔终于开口:“还不睡?”

    “白天睡多了。”萌花说。

    这是实话,她今天几乎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甚尔没接话,只是侧过身,从椅子旁边的矮桌上拿了罐啤酒,单手拉开,仰头灌了一口。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萌花盯着那个喉结看了两秒,赶紧把目光移开。

    下一秒,她被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冷就进去。”甚尔淡淡地说。

    萌花摇头:“不冷。”

    甚尔瞥了她一眼,没拆穿她的谎话。

    “你今天煮的粥有点糊了。”萌花小声说。

    甚尔手一顿:“能吃就行。”

    “我没说不能吃。”萌花嘴角弯了一下,“就是……下次水多放点,火关小点。”

    “那你来做。”

    “我这不是病着嘛。”

    甚尔偏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看着弱,嘴倒不饶人。”

    萌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把脸别向另一边。

    阳台上挂着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有一件她的内衣飘起来,恰好拂过甚尔的脸侧。

    甚尔抬手拨开,动作随意,指尖却在那片柔软的棉布上多停了一瞬。

    此时萌花的内心已经炸开了!

    甚尔他……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动作,这也太羞耻了。

    萌花深吸了一口气,将椅子往风大的地方挪了挪。

    可甚尔却不当回事,他看这个她脸红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萌花。”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萌花转过头,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腿从栏杆上收了下来,整个人侧过来,面朝她。

    “嗯?”她说。

    甚尔伸出手,她以为他要拿什么,或者拍她脑袋。

    可都没有,甚尔的指尖落在她耳侧,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萌花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烫得快要冒烟。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可甚尔的手没追,也没收。

    他就那么看着她,半垂着眼,嘴角似弯非弯。

    “头发乱了。”

    “……哦。”

    她别开脸,假装去看晾衣绳上的衣服,可她的余光控制不住地往他那边飘。

    甚尔收回手,却没收回去多远,只把手搁在她椅背的边缘。从侧面看,就像他半揽着她,却又不真的碰到。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萌花忍不住问。

    甚尔喝了口啤酒,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昨晚做噩梦了。”

    萌花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叫声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萌花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喊了什么,但此刻的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只虾米。

    “喊的什么?”她小声问。

    甚尔偏了偏头:“不告诉你。”

    萌花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力,更多的w是恼羞。

    甚尔看着她瞪人,笑意更深了些。

    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萌花被迫仰起头,撞进那双勾人的眼睛里。

    “别瞪。”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瞪,我就亲你了。”

    萌花愣了愣,可下一秒,甚尔就凑了过来。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额心时,他停住了。

    “算了。”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把那股压迫感也一并带走了,“你还病着。”

    萌花瘫坐在椅子上,她想骂他,想说他耍人,可她的舌头跟她的腿一样,软得不听使唤。

    甚尔已经推开阳台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外面凉。”

    萌花坐着没动。她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按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腿还有点发飘。

    她经过甚尔身边时,他伸出手,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外套袖子。

    “晚安。”

    萌花慌乱地点头:“……晚安。”

    随后,她快步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到床上,拿去一杯水,缓缓地喝了一小口。

    萌花觉得自己疯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抽风似的一连串提示音还没停。

    “警告!检测到恋爱值异常波动!警告!目标人物情感数值正在剧烈攀升!系统正在重新判定!”

    萌花“腾”地直起身,眼睛都亮了。

    “惠终于对我动心了?”她在心里大喜,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起来。

    她给惠做了那么多顿饭,陪他画了那么多张画,还去幼儿园接过他,带他去公园,晚上给他读绘本。

    这要是再不涨点数值,她真的要怀疑自己的“温柔大姐姐”人设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甚至已经在想,如果惠的恋爱值涨到某个关键节点,她是不是就能从这乱七八糟的任务里解脱出来。

    系统沉默了三秒,随即又大喊了起来。

    “检测到高危目标伏黑甚尔的恋爱值已突破阈值!重新判定攻略对象中……判定完成!攻略对象变更为:伏黑甚尔!”

    这一下,她险些从床上滚下来。

    水洒了一被子,她手忙脚乱地坐正,被子湿了一大片,她也顾不上管,只在脑子里追着系统问。

    “你不是说攻略惠吗?现在这又是什么,临阵换人?你们系统都这么随便的吗?”

    系统的语气倒是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镇定:“宿主,伏黑惠的恋爱值已稳定在亲情区间,不会再按爱情曲线增长。而伏黑甚尔对宿主的情感已进入‘伴侣级占有’范畴。任务自动更新,请宿主接受变更。”

    “我接受什么我接受!”萌花把湿被子掀到一边,跳下床,光着脚在房间里转圈,“我才刚给惠当上妈,你现在让我去攻略他爸?你当我是什么,买一送一的家庭套餐吗?”

    她越说越气,走到窗边又折回来。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综艺节目,规则全由系统说了算,就连惩罚也是。

    “新任务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系统顿了一秒:“让伏黑甚尔亲口说出‘我爱你’。”

    萌花瞬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房间正中央,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窗外有风,吹得百叶窗“啪嗒啪嗒”响。

    她的心也跟着那响动,一下一下,跳得又乱又慌。

    “你不如让我去死。”

    系统没搭腔,知道她在说气话。

    此时,萌花的脑子一片混乱。

    让甚尔说我爱你?

    这还不如让她去单挑两面宿傩。

    至少后者死得明白,死得痛快!

    萌花此刻完全没意识到甚尔就站在她的门外。

    甚尔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她在里面说话。

    他听得出,她在跟谁说话。

    那个“谁”不在房间里,却一直活在她身体里。

    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走神、发呆、像和空气交换眼神时,他就知道了。

    甚尔站在门外,垂着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看着那扇薄薄的门板,目光复杂到极点。

    ***

    几天过后,甚尔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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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他比萌花先起,站在厨房门口递给她一杯温水。

    萌花接过来时,他的手指刻意擦过她的手背,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中午,她蹲在院子里拔草,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擦刀。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忽明忽暗的纱。

    她拔到一半,忽然感觉后颈有点痒,回头一看,他正用刀尖挑着一根干草,朝她晃了晃,嘴角似笑非笑。

    傍晚,她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碗筷在手里滑来滑去,脑子里还在想那个见鬼的任务。

    就在她要把碗放进沥水架时,腰上忽然一紧。

    她惊得差点把碗甩出去。

    一只胳膊从身后环过来,紧紧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后带了一下。

    她的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那墙会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紧贴着她的背。

    “咣当”一声,碗磕在料理台上。

    萌花整个人僵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握碗的姿势。

    甚尔把下巴垫在她肩上,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热得她半边脸都麻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有多硬、有多紧。

    萌花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你最近老走神。”甚尔嗓音懒懒的。

    “没、没有。”萌花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甚尔轻笑了一声。

    萌花整个人后脑勺发麻,四肢发软。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下巴上细微的胡茬,正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肩上细嫩的肉。

    好像在提醒她:你逃不掉了。

    “那就是在躲我。”他说。

    萌花心里警铃大作,她想转身,想推开他,逃出这个狭窄到令人发疯的厨房。

    可她的腿像灌了铅,怎么动也动不了。

    “我为什么要躲你?”她逞强道。

    甚尔忽然伸出手,越过她,把水龙头拧上了。

    水声戛然而止,厨房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萌花感到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从指尖一路蹿到心口。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根本容不得拒绝的力道。

    萌花的后腰抵上料理台边缘,退无可退。

    她的两只手无意识地往后撑,被迫仰起脸,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很深、很暗。

    甚尔他抬起一只手,指腹从她耳后慢慢滑到下巴,像是在给猎物做标记。

    萌花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上那层粗粝的薄茧,从她皮肤上轻轻磨过。

    “系统告诉我一个有趣的事。”他低头看她,嗓音低而慢,“你猜是什么?”

    萌花的心脏差点停跳。

    系统?

    他怎么可能知道系统?

    她的脑子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所有思维都被炸成了碎片。

    甚尔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只是很轻地勾了下嘴角,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有这种表情。

    随即,他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今晚来我房间。”他意味深长地说。

    系统在萌花脑子里弱弱地叫了一声:“宿主……您还好吗?”

    “好个屁。”萌花撑着料理台,膝盖发软,“他为什么知道系统?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暴露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该目标拥有超常的感知能力,本系统与宿主进行意识交流时,会产生极微弱的特殊波动。普通人无法感知,但伏黑甚尔作为天与咒缚,五感远超常人,可能已多次察觉到异常。”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萌花几乎要抓狂。

    “我以为他不会在意。”系统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他不在意?”萌花想哭,“他tm就差把你从我脑子里揪出来当面对质了!”

    系统这个时候开始装死了。

    萌花也顾不上骂它,她靠着流理台慢慢滑坐下去,坐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晚上该怎么办才好。

    ***

    惠已经洗完澡,自己穿好了睡衣,正抱着绘本坐在床上。

    萌花给他读了一小段,他靠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萌花把他放下,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很久。

    夜越来越深。

    她终于站起来,走出惠的房间,朝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门没锁,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甚尔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正在摆弄一只旧打火机。

    火苗一明一灭,照得他的侧脸忽隐忽现。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打火机“啪”地扣上。

    “关上门。”他说。

    萌花在门口站了两秒,她的手指搭在门把上,片刻,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跨了进去,反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