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才没有呢!”
萌花红着脸快速地将门给关上。
甚尔靠坐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这个女人虽然有时候很笨,但太不禁逗了,会不会在那方面也是……
甚尔舔了舔唇,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最近这几天真是疯了,居然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产生这种想法。
***
第二天,萌花没能起来。
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她试着动了动胳膊,从指尖到肩膀,一路酸软得厉害。
萌花只撑了不到半分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又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偏过头,看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影子先一步挤了进来,一只手端着一只盘子。
甚尔头发半乱,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他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见她睁着眼,他也没说话,走过来,把盘子往她床头一放。
盘子里有一个煎蛋,两片烤得有些过的吐司,旁边还摆着一小碟淡黄色的酱。那酱是什么,萌花看了半天没认出来,应该是蛋黄酱和蜂蜜胡乱搅在一起,闻着居然还不错。
“吃。”他说。
萌花看着那盘早餐,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的手臂抖得厉害,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把背靠到床头板上,又喘了两口,才伸手去拿筷子。
煎蛋的边缘焦得发黑,蛋黄却还保持着一点半流心的完整。萌花夹起一小块边角,送进嘴里。有点苦又有点脆,焦香里裹着蛋液的柔软。
甚尔没走,他靠在门框上,双手环着,下巴微微低着,目光没什么遮拦地落在她身上。
萌花每吃一口,他的视线就跟着动一下。
“你昨晚干什么了?”他忽然问。
萌花手一抖,筷子尖在盘边磕出“叮”的一声。
她没抬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小声说:“没干什么啊,就……出去走了走。”
甚尔没再说话,可那个眼神告诉她:他不信。
他早就看出来了。
昨晚她回来时那副鬼样子,像个被抽干血的人偶,风一吹就要散。
萌花低着头,把最后一点煎蛋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只要一对上他的视线,就会把系统的事、把生命力的代价等等全都倒出来。
而萌花不能说。
说出来,甚尔就不会再让她和惠出门,会把她锁在他身后,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吃完后,甚尔走过来,把空盘收走。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手里多了杯温水。杯子被轻轻放在她手边,水面晃了两下,又慢慢平复。
甚尔在她床边站了几秒,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喝。”
萌花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喉咙还是干的:“谢谢。”
甚尔“嗯”了一声,没再多留,转身出去了。
系统在她意识里“叮”地响起来:“伏黑甚尔好感值+7,当前45。隐藏任务让恶犬有家进度:35%。”
萌花端起那杯水,小口小口地抿。她靠在床头,眼皮发沉,身体像陷进柔软的沼泽里,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她却不敢再睡。
这一天,萌花一直躺在床上。
惠中间跑进来看过她三四次,每次都像只小老鼠一样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半颗脑袋,小声叫“妈妈”。
萌花就朝他笑,用眼神示意她没事。
惠不肯走,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后来被甚尔拎去客厅了。
萌花听见甚尔低声和他说:“让她睡。”
惠不情愿地“哦”了一声,脚步磨磨蹭蹭地走远了。
那一刻,她忽然很感激甚尔,感激他没有让惠看见她这副鬼样子。
傍晚,天慢慢暗下去。
萌花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的光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她动了动腿,还是酸软,但至少能撑着坐起来了。她慢慢下床,扶着墙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发灰,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眼睛下两团青黑。她把头发扎起来,又洗了手,才慢慢走回房间。
路过客厅时,她看了一眼,甚尔不在。
厨房里却亮着灯,灶台上有东西在冒着热气。
她没进去,只站了一小会儿,就回了房。
萌花刚坐下,门又响了。
惠抱着绘本站在门口,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袜子。他仰着小脸,表情认真又有点怯:“妈妈,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萌花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点了点头:“过来吧。”
惠立刻爬上她的床,把绘本塞到她手里。
萌花把书摊开,借着床头那盏小灯,开始读。
惠侧着身,脑袋靠在她怀里,眼睛半眯着。
萌花读了几页,低头一看,惠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浅,小脸在被窝里烘得红扑扑的,睫毛又黑又长,像两排小扇子。
萌花慢慢合上绘本,想把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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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舍不得。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甚尔走进来,看见床上那一大一小两个挤在一起的人,脚步明显放轻。
他走到床边,弯腰,把惠很轻地从萌花怀里捞出来。
惠在梦里哼了一声,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
甚尔把他横抱起来,他起身时,目光落在萌花脸上,停了一下。
“你要不要去医院?”他低声问。
萌花摇头:“老毛病,休息几天就好。”
甚尔没再坚持,他抱着惠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他走回来,空出一只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很仔细地替她掖好。
“甚尔。”她在他转身时叫住他。
甚尔停了下来,他的背影在门口那盏小灯的照拂下,显得格外宽大。惠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松手,反而把孩子抱得更稳了。
“你能不能……”萌花顿了顿,“活得久一点?”
甚尔抱着惠,站在门口,被这句话定住了。
惠在他怀里轻轻翻了个身,小手抓了抓他的衣领。
外面起风了,窗子被吹得轻轻响。
甚尔有些疑惑,为什么她忽然有这么无厘头的请求。
“看心情。”门被轻轻关上。
门外,甚尔背靠着墙,慢慢仰起头。
惠在他怀里,睡得无知无觉。他的两条手臂环着孩子的身体,后脑勺抵着墙,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盏没开的灯,喉结轻轻地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忽然,他冷笑一声,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这种人,本来从不打算活太久。不知道他以前觉得,死在一个没人记得的地方,也挺好的。
甚尔闭了闭眼,把怀里的小小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惠“唔”了一声,像在梦里抗议。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惠的头顶。
随后,他抱着惠回了房间。
经过萌花房间时,甚尔停下了脚步。门缝下漏出一线微弱的光,还亮着。
也许她也没睡。
甚尔站在门口,抬起手,在门板上叩了一下。
没有回应。
他把手收回来,插回口袋里,朝客厅走去。
甚尔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没点,只夹在指间。
夜把客厅填得很满,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水。
他坐在水底,在想,自己大概是完了。
可这感觉,居然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