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悄悄许愿 > 5. 魔法咒语
    “听众朋友,下午好。今天下午到夜间,分散性雷雨或阵雨,东南风转北风,最高气温与昨日相当,夜里转凉。”

    “未来三天云量渐多,仍有阵雨,落雨不均。待雨住云开,则霜冻初现,草木见白。”

    收音机旧了,带着杂音,偶尔还会一卡一卡的,在断断续续的机械环境音下,书陶撑着眼皮打了个哈欠,等待那句亘古不变的结尾。

    “——秋意已深,天气多变,请留意最新预报,添衣带伞,各自珍重。”

    每周打开收音机听天气预报,是从奶奶那里延续下来的习惯。

    她有些念旧,从另一种程度上说,算得上是固步自封,不太愿意打乱原有的秩序。

    即便生活早已天翻地覆,她也固执地想要留住那一点仅存的纯粹。

    因此来到南汀之后,也依旧很珍惜这台收音机。

    今天叶盛美和书丛山都出去了,保险起见,书陶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左右探了探头,确认他们暂时还不会回来。

    随后从书包深处摸出那只小兔子,她把它捧出来,用指腹捋了捋它脑袋上那撮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人家想试试别的方法。”

    这句话又冷不丁蹦进她的脑袋里,她捂住自己泛红傻笑的脸,心里甜丝丝的。

    而回忆转到那一天,这句话落下之后——

    “哦哦。”

    林之比较粗神经,他挠挠头,很快朝书陶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

    闻言,颜沛搂住书陶,像只得意的小孔雀,一脸骄傲,“可不,我们小书就是这样聪明!”

    书陶终于算出正确答案,慢半拍想起刚刚徐简野替她说话了,无意识扬了扬唇。

    就在此时,“刺啦——”,她用以支撑手臂的书桌被轻轻一推,原本放置腿上的小兔子挂坠,顷刻间滚落在地。

    很不巧,它掉落的位置有些隐蔽,恰好卡在了某个人的双腿之间。

    “嘶”的一声,林之眯起眼,碰了碰旁边的人,“你家是不是也有一个一样的?”

    “嗯。”

    徐简野垂下眼帘往某个方向看,淡声应。

    没注意旁的,书陶急慌慌弯下腰,目光急切地搜寻那份来之不易的礼物。

    终于在不远处看见时,她心中一喜,刚伸手去够,脑袋却不偏不倚撞上了桌角。

    吃痛之下,她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脑袋晕乎乎的,还没等她缓过来,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过去,两指拎起了那只小兔子的耳朵。

    然后递到她面前。

    那只手实在是好看,骨骼分明,五指修长,净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颜沛常说的“手控福利”,大概就是这种。

    这一切有些不真实,恍恍惚惚之间,书陶直愣愣地维持自己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她怀疑自己大概是撞傻了,不然怎么会有勇气盯着他的手看这么久。

    拉回她的思绪的,是颜沛焦急担忧的叫唤。

    “我没事,沛沛。”

    书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可别给我们桃子撞傻了!”颜沛心疼死了,凑过来摸她的额头,确认没肿起来,又不放心地研究好久,才稍稍松了口气。

    为解气,她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书桌,皱起眉头,“学校也不给桌子装个防撞角,真的是……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阮恩:“对对。感觉还是去医务室比较保险。”

    “真的没事啦,我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思维缓缓从深潭底部浮出水面,书陶眨了眨眼,才发觉周围的人都关切地看着自己,眼神里蕴含着担忧。

    她受宠若惊,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谢谢你们的关心。”

    “没事就好。”

    方言礼前脚刚端着茶杯走出教室,后脚班里就变得闹哄哄的。颜沛想到什么,侧过头很直接地问徐简野:“你也玩盲盒吗?”

    刚才书陶无意间在她耳边提起,徐简野似乎也有同款小兔子。

    不过这款挂件只在这套盲盒系列里出,她便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也玩,一时有些意外。

    徐简野眼皮半掀,惜字如金:“是我妹的。”

    颜沛心想果然如此,暗暗咂舌。

    他怎么可能会玩盲盒这类游戏。

    与他同担任班长这一职的时间里,此人虽然有耐心也有礼貌,遇到问题会主动站出来解决,但大部分时候都维持着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她能看出,少年本质上是不那么热络、很随心所欲的一个人。

    做什么全凭心情,不会让人难堪和下不来台,但也别指望他多热情,可偏偏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调调,最让人移不开眼。

    基于此,她忍不住对那群心系徐简野的女生产生了一点怜爱之心。

    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注定是很辛苦的。

    心脏永远是悬空状态。不知道要擦干多少次眼泪,偷偷望向他而不敢声张的眷恋目光,渴望被看见却始终落空,短暂交集之后的漫长空白。

    最后慢慢学会不再抱有期待。

    如此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我有时候都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值得被喜欢……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是那种——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课后她将此番见解偷偷说给书陶听,书陶安静听完,垂下眼想了一会儿,随后一反常态地轻声反驳:“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啊。”

    “也是。”颜沛若有所思地点头。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具体说不上来。

    -

    书陶有个堂妹叫书橘,比她小三岁,姐妹俩关系一直不错,每逢休息日,书橘都会过来找她玩。

    自从升了高中,这几乎是叶盛美唯一肯放行她出门娱乐的机会,书陶很珍惜。

    -To espero aqui te espero aqui

    -No sabe muy bien a donde querer querer

    房间里的歌一首接一首地放着,书橘盘腿坐在落地窗前,随着旋律轻轻晃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放空。

    书陶已经埋头写了快四十分钟的作业,她百无聊赖地等到现在,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下一秒就能睡着。

    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好无聊啊姐,我能看一下你书包吗?”

    书陶正在计算一道数学题,闻言只是说:“看吧,别把我整理好的试卷弄乱了哦。”

    “嗯嗯。”

    书包看似容量不大,可拎起来沉甸甸的,特别能装。

    书橘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高中生,果然是高中生。

    旋即,她拉开拉链,摩拳擦掌过后,满怀期待地翻了翻,笔袋、课本、练习册、错题本……

    再翻,还是课本和练习册。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她失望地往后一倒,拖长调子撒娇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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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抱怨:“姐,你书包里怎么全是书啊?就没有一点有趣的东西吗?漂亮笔袋也好啊,镜子也行,哪怕贴纸呢……”

    书陶无奈弯唇,“你跟我同桌肯定很聊得来。”

    颜沛就爱往书包里塞各种花花绿绿的东西,不管用不用得上,像什么小镜子、唇膏、捏捏乐、吸油纸……应有尽有,反正都带着。

    以及,三天一换的明星小卡。

    虽然颜沛并不追星,但她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就算不认识,但长得帅就是很养眼嘛。枯燥的学校生活里,时不时看一看,心情都会好很多。”

    还怪有道理的,周围一圈同学都有被她唬住,开始纷纷效仿。

    “你同桌好可爱啊。真想认识一下她!”

    书橘说完,低头时发现书包最深处还有个小内层,藏得很隐蔽,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线圈本。

    看着像是日记本。

    她没有要窥探姐姐隐私的意思,但好奇心又确实被勾了起来,于是就着本子再普通不过的外观,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一会儿。

    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书橘心想。

    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好放弃。

    她将线圈本放回夹层,手指却在内层边缘碰到一张薄薄的A4纸,她眨了眨眼,用食指和中指夹出来一看。

    是平常打草稿用的白纸,展开后,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内容将整张纸填满,工整好看。

    定睛看了几秒,才发现纸上自始至终都是同样的五个字——春风吹又生。

    书橘疑惑,不自觉咕哝出声:“野火烧不尽?”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语毕,书陶目光游移,垂眸不语。

    许多人说,气味、音乐、声音都是时光的存储器。

    闻到熟悉的味道,或者听到熟悉的音乐和声音,脑海里都会闪现出某个模糊的画面。

    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

    而她想,熟悉的句子同样如此,同样会使人回到从前某一时刻。

    落地窗恰逢时宜地飘起来,风轻轻一吹,似乎就将人带回几个月前那如梦似幻的场景。

    时近傍晚,天边的晚霞铺了很大一片,远山如黛,紫色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美得让人有些恍惚。

    教官把两个班长拽到围坐的人群中间做自我介绍,漂亮自信的女班长先开口,声音亮堂堂,几句话迅速说完就下来了。

    接着走上去的是一个少年,淡漠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气质太出众了,往那儿一站,世界便在他周遭自动虚焦,唯有他是清晰的。

    一般来说,气质越疏离的人越不爱说话。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随便说两句就下来,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发言并不算简短。

    入耳伴随着嘈杂聒噪的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少年的嗓音却像一道凉凉的溪水,不疾不徐地流淌至在场每一个人耳边。

    “很高兴在此处和大家见面,我的名字出自一首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叫——”

    书桌前算题的少女倏地停住了笔。

    她没有回头,睫毛很细微地颤了颤,默默在心里轻声补上了那个名字。

    徐、简、野。

    与此同时,两道音色交错,歌曲正好播放到中文女声,旋律悦耳动听,极为慵懒的语调。

    -哪怕你的名字成为咒语困住我

    -我却不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