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换嫁 > 8. 归雁书阁,柳氏祝余
    他说,他脏。

    裴宣反驳道:“你脏个屁啊……”

    谢迟南无奈,但仍旧与他保持着距离。

    裴宣一路上都在追问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但谢迟南就是不说,让他有些心痒痒的,整个人都不好。

    直到分道扬镳,谢迟南都没松口。

    裴宣只得作罢,耷拉着脑袋回了府。

    等回了世子府,谢迟南便立马进了浴室洗澡,直到出了浴室他整个人脸色才柔和了一些。

    他站在院子中央,望着依旧挂在天边那轮圆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尚书府嫡子周之立失踪的消息一大早便传遍大街小巷,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对此说起了书,衍生出些无端的猜测。

    什么爱恨情仇的小故事已经满街遍是。

    等到了午时,周之立被人寻仇废了子孙根的事儿便传的沸沸扬扬,全都说的有鼻子有眼。

    一时之间,整个尚书府都成为了大家谈论的对象。

    待沈烟归听到这个消息时,已是午后。

    此时她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本书,有些百无聊赖,听到紫萝打听来的消息,沈烟归觉得心里有些畅快。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事传的快去的也快,无他,尚书位高权重,平民百姓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耻笑谈论。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尚书都官大几十级了。

    此时的尚书府气压正低,尚书夫人捂着脸抽泣,周尚书铁青着脸,听着府医的汇报。

    “大人,公子那处恐怕是……”

    “砰——”周尚书长袖一挥,将桌上的水壶扫落在地,厉声道:“想办法治,治不好你就得死!”

    府医听罢,脸色一僵,然后有些释然,干脆利落地撞向了一旁的柱子,没一会儿便咽了气。

    公子那处被废了个彻底,不是他想治便能治的,他敢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治不了。

    而周尚书此人,行事歹毒,若是落在他手里必定生不如死。

    因而他只得自尽,以求死得痛快。

    周尚书见状,气得脸色铁青。

    “去给我广招名医,只要能治好必有重谢!”

    府中的下人领了命,全都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便被人迁怒。

    “你去将玲珑好好看顾起来。”

    玲珑便是昨晚与周之立颠鸾倒凤之人。

    若周之立那处真无药可治,便只能看这风尘女子能否为周家留下个种!

    尚书夫人闻言,便懂了丈夫的意思,立马找出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朝着旁边的丫鬟道:“绿杳,扶我去琼枝院。”

    待尚书夫人离开后,周尚书才进了屋子里,低头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脸上那个大大的“犬”字异常夺目,周尚书气得要死,从箱子里翻出把长刀,亲手将剜出一大块他脸上的肉,连带着那个字一起扔在了地上。

    “海生,进来给公子上药。”

    被叫做海生的人端着手里的盘子走了进来,在周尚书的注视下上药,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淋漓的鲜血。

    “大人,公子脸上怕是会……”海生说话时有些胆战心惊,余光不忘瞥向适才府医自尽的方向。

    周尚书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挥手让他下去。

    海生如蒙大赦,急忙走下去丝毫不敢停留,生怕晚了一步便会惹怒他,丢了性命。

    而周尚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神色不明。待看不见才收回视线,直勾勾望向床上的人,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周之立脸上的伤口,下一刻便移开了视线,似是有些不忍直视。

    “你也别怪爹狠心。”

    “若让旁人知道尚书府公子的脸上被人刻了如此字眼,怕是会让整个尚书府没脸。”

    “只能委屈你了。”周尚书眼里含着泪,俨然是一个慈父的模样。

    待出了院子,周尚书便朝着西边走去,到了一处废弃的院子里,在里头待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出来。

    “去查,查是谁做的。”

    周尚书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既然这人敢做,他就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手下要离开时,周尚书又补了句:“送信去归雁书阁,让他们一起查,钱不是问题!”

    手下领了命便快速出了府,独留周尚书一人,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四周,不知在想写什么。

    秋来风生,每日起风的时候都多了起来。又是一阵微风吹过,洒落了一地的金粟。

    沈烟归仔细阅读着手里的信件,待看完后对着送信的人道:“允了。”

    “让阿余不必过于费心。”

    她没有将话说得很清楚,但来人显然是听懂了。

    归雁书阁的顶楼,一名穿着红衣的女子听着丫鬟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笑,笑骂道:“这人果然是个奸商。”

    然后又道:“你去回话,就说我们接了,五千两金子,不议价。”

    世子府依旧寂静,几乎见不到人影。

    这会儿裴宣与谢迟南正在池塘边下着棋。

    裴宣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白子落下,朝他笑道:“啧啧啧,你下手可真狠啊。”

    昨日他便打听清楚了周之立的状况。

    他没想到面前这人下手竟这么狠,直接废了那人都子孙根。

    谢迟南在棋盘上落下颗黑子,理所应当道:“既然是个坏种,那就当绝嗣,免得剩下坏种祸乱人间。”

    “坏种的后代,依旧是坏种。”

    裴宣“哦”了一声:“那你便是认为太子亦是坏种?”

    毕竟皇帝前不久刚做了桩蠢事,明着使坏,平白无故就换了他的婚约。

    照他如此说,太子也应当是与皇帝一脉相承。

    但整个大璟都知道,太子才华出众,是个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

    谢迟南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还下不下了?”催促着他快些落子。

    然后接着又道:“谁知道呢?”

    太子此人如何,他的确未曾看清楚。

    不过那位曾经的太子妃,他倒是知道一二。

    是个狠人。

    “迟南,你还真别说,皇帝虽然不做正事,但这次倒是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

    “我看沈家大姑娘当时可一点没嫌弃你,自你‘痴傻’后,几乎所有贵女见了你都是一脸嫌弃,但她却不一样,待你与常人无异。”

    “她真的与满京贵女不同。”

    裴宣又重复了一遍,似是对她极为认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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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谢迟南又想到了那晚的她,同他一样疯的彻底,可不就是不同。

    想到此,他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裴宣见状立马指着他道:“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沈大姑娘了?”

    “不对不对,你是不是早就芳心暗许了?”

    裴宣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对,还想接着说什么,下一刻一颗黑子就落在了他脸上,痛得他“哇哇”叫。

    “谢迟南,你发什么疯!”

    谢迟南手里还捏着个黑子,似是若他敢再胡说,下一刻这棋子也会落在他脸上,其中威胁的意味完全写在脸上。

    “我对沈大姑娘是什么情感不好说,但你脑子里成天都是情情爱爱!”

    “怪不得祝钦曦成天躲着你!”

    提起祝钦曦,刚刚还中气十足的裴宣一下就蔫了。

    有些萎靡道:“你就扎我的心罢!我一点都不命苦!”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他裴宣成日追着祝钦曦跑,最后将她吓跑回了外祖家,就为了躲着他。

    谢迟南有些无奈道:“说话时多过过脑子,你钦慕祝钦曦也应当让她看到你好的一面,否则哪家姑娘会愿意嫁给你?”

    裴宣“嘁”了一声,反驳道:“你跟我也没差多少!”

    “所以没人愿意嫁我啊。”

    听到这话,裴宣闭了嘴,然后又开口道:“得了吧,一个郑月一个沈烟归,哪个不是顶好的。”

    “你就偷着乐吧!”

    而被这二人谈论的主角,此时正坐在归雁书阁的阁楼当中,翻看一叠厚厚的书简。

    “你可找到你想要的了?”身着一身红衣的女子扭着腰走过去,整个人靠坐在她身上,红唇微张,媚态十足。

    沈烟归伸手将她的脸往后推了推:“阿余,你别每次都靠我这么近,人与人之间应当保持一段适当的社交距离。”

    听到这话,女人轻笑道:“他们都曾教导我应该这样与人说话,以后我会尽量改掉这个毛病。”

    沈烟归从纸张里抬起头,侧眸望向她:“在我这里,你永远无需学那种笼络男人的手段。”

    “你瞧,你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脑子,现在不也能够管理这么大一个情报网?”

    “你很厉害!”

    柳祝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她这么说了,但每次听到都会感觉心跳慢半拍。

    无数次都能从她这里得到正反馈,于她而言弥足珍贵。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这是回应一开始她问的问题。

    她就是这样,总不会让她的话落地,不管拐了几道弯总会回答她最初问的问题。

    她这样的人,真的太好太好了。

    柳祝余听话地往旁边坐了一些,也从边上拿了一沓书简看了起来。

    这里是所有与沈政有关联之人十年前的去向。

    她们只能一个个找,找出那个最有可能之人。

    从天亮翻到天黑,终于,沈烟归提笔圈出个名字——丛恒。

    如果没有猜错,这人便是信件当中提及的那位小厮,但沈烟归手中的信息只显示他曾去过西域,至于是否回来便不得而知。

    沈烟归将手中的书简往柳祝余的方向挪了挪:“阿余,接下来便围绕此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