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换嫁 > 9. 尚书无理闹三分,世子夜半下狠手
    柳祝余闻言,放下手里的书简,接过她递过来那本仔细瞧着。

    书简上头记录丛恒的信息并不多,她一目十行,不一会儿便看完了。

    简洁的生平也恰恰意味着要找到这人,许是要多下些工夫。

    到头来还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烟归,若这丛恒已不再人世呢?”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从她身边离开,经历过各种死亡和遗忘。

    八年过去,或许这位丛恒,也已经消散在时代的洪流当中。

    沈烟归用手撑着脑袋,歪头望着她,嘴角含笑:“你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

    她至今还对那时破釜沉舟的她印象深刻。

    初见她,是在个荒漠当中。

    那里寸草不生,黄沙漫天,鲜少见人烟。

    彼时的她,赤红的双眼恶狠狠环视着身旁所有人,手中拿着把利刃,势必要与所有人厮杀,拼个你死我活。

    如今,倒是养成个三思而后行的性子来。

    柳祝余听到这话,怔愣了片刻。

    随即莞尔一笑道:“我只是怕你会失望。”

    “我只相信事在人为,若这条道走不通,换条路走便是。”

    如果惧怕事情的走向不若自己想的那般,便瞻前顾后停滞不前,这不是她的性子,也不是她的人生信条。

    “你果真未曾变过。”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柳祝余便知她与那些高门贵女不一样,从不拘泥于身份,永远有一套自己的做事准则。

    “待查明后,我会将信送至府中。”

    从归雁书阁出来后,沈烟归便乘坐马车回了太傅府。

    等到府门口,还未来得及下车,她便听见了外头的叫嚷声和四周百姓的指点声。

    她伸出手挑开窗帘,透过缝隙看着外头那一幕。

    “沈太傅,我只是想找沈大姑娘了解情况,还往您体谅鄙人的爱子之心。”周尚书弯腰朝着沈太傅行了一礼,苦口婆心道。

    俨然是一位好父亲在为儿子担忧。

    沈太傅闻言,只冷笑道:“我家烟归,自小听话懂事心地善良,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会害你儿?”

    “你莫不是昏了头开始病急乱投医起来?”

    当下社会,对女子本就严苛,女子名节至关重要。

    现如今周域这老匹夫竟大张旗鼓闹到府前,不论真相究竟如何,安安免不得是要惹一身腥的。

    因而他也丢了往日的宽容,变得刻薄起来,丝毫不给这位同僚半分面子。

    听到沈太傅这话,周尚书也收起笑,冷声道:“之立前脚同沈大姑娘起了争执,后脚便被人拖去乱葬岗废了身子。”

    “要说与她毫无干系,说出去谁信?”

    说着,他还转身问周围看戏的百姓:“你们信吗?”

    这些百姓自然是不敢轻易发言,生怕惹恼这些大人物。

    “呵……”沈烟归发出声冷笑,鼓着掌从车里走了下来,“周尚书好大的威风啊,竟是跑来这里撒野?”

    “可见尚书家家风便是如此!”

    沈烟归一边说话,一边走到沈太傅身旁。

    此事本就不是她所做,自然毫不畏惧。

    因而丝毫不留情面地厉声质问道:“那日长公主宴上,先是令郎口无遮拦出言不逊,妄自议论太子殿下和世子殿下。”

    “而后令夫人当着长公主的面对我发难,这些可都是当时在场的众人都瞧见了的。”

    “您如今又跑到我府上,肆意污蔑与我,意欲何为?”

    说着,沈烟归向前走了一步,冷笑道:“莫不是想要赖上我?”

    “可笑至极!”

    “我可未曾见过人被狗咬了,狗死了,人还得对狗负责的。”

    “你……”周尚书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她半晌只说出这么个字。

    沈烟归自是不怕他,接着又慢悠悠道:“尚书有找我等撒野的时间,不如多下些工夫去广寻名医替令郎诊治身体……”

    “可别真成了个废人!”

    周尚书被她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叱咤朝堂多年的人竟在她面前有些败下阵来。

    最后他甩出句:“我定要上报陛下,让其为我儿讨回公道。”

    “周尚书可真是个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家中那劳什子事也值当捅到陛下面前。”一道掷地有声的女声落入众人耳中,其中阴阳怪气之意几乎是摆在明面上。

    只见紫罗正带着身旁那位穿着华丽的女子从人群外挤进来。

    “长公主殿下!”见到来人,众人都行了一礼。

    长公主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无需多礼。”

    说罢,便走到沈烟归身旁,伸手轻拍着她的肩膀,丝毫不遮掩道:“那老匹夫是不是为难你了?”

    众人听到这话,便知今日长公主是为何而来。

    周尚书闻言,脸色变了变,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握成个拳头。

    “周尚书,当日可是你家公子出言不逊在先,随意抹黑女子的清白,要我说,沈家姑娘扇他两巴掌都算是轻的。”

    “若真闹到陛下面前,你不若真以为你在理吧?”

    “沈大姑娘自小身娇体弱,谁不知是个药罐子,怎的,如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莫名其妙从你府中掳走令公子,然后将其拖去乱葬岗给废了?”

    “若真如此,你尚书府的护卫也太废物了些,我要是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地里去,怎会像你这般大张旗鼓让大家一起看这笑话!”

    四周的百姓听了,全都将视线在尚书与沈大姑娘二人间来回流转。

    最后默默认同两长公主所言,这沈大姑娘的确看起来是个柔弱不堪的,怎可能随意将个男子掳走。

    至于找下人去做?

    谁不知尚书府如铁桶般密不透风,手底下的护卫更是个顶个的高手,太傅府哪里去找更厉害的人潜进去。

    一时间,大家都认为这位尚书,有些无理取闹。

    最终周尚书输得彻底,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离开太傅府。

    待周尚书走后,昭玉长公主朝着朝着沈太傅问了声好,便同沈烟归道了别乘上马车回了长公主府。

    主街道上,一辆马车快速向前行驶,所过之处扬起阵阵尘灰。

    周尚书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一旁的小几,皱着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对着一旁的人道:“凶手应当的确不是沈大姑娘。”

    他今日来闹这一场,本就是为了探探底,确认下凶手会不会是她,若不是,还能瞧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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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打她的主意,毕竟如今好人家的闺女已然不可能嫁入府中。

    这下几乎是确定,此事与她毫无关系。

    但他也清楚,这位看似温顺贤良的世子妃,并不是个好惹的。

    加之背后还有长公主护着,自然是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我倒是未曾想到,如此多年过去了,长公主竟还念着旧情。”尚书府身旁那位面若白玉容貌非凡的男子慢悠悠道。

    世子府内,桂花树下,谢迟南正提笔作画,听着笃行的汇报。

    “他竟去找沈烟归的麻烦?真是有趣……”谢迟南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画,笑得有些渗人。

    笃行听到主子这笑声,便知有人要遭殃了,不由自主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心里偷偷为那人默哀了两秒钟。

    “你下去吧。”

    听到这话,笃行差点哭出声来,谁懂冷脸的世子有多吓人,他当下是恨不得立马飞出个十万八千里远去。

    待他走后,谢迟南将笔放在砚台上,提起画作仔细欣赏着,随后便将它撕了个粉碎,尽数扔进了池塘当中,片刻间便沉入塘底消失不见。

    一轮缺月高高悬挂,尚书府灯火通明,一间屋子里传出男子细弱的哀嚎声,似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当中。

    一名美艳娇丽的女子坐在床边轻声啜泣,是不是还掉下几滴眼泪来。

    “你这晦气东西,哭什么?我儿还没死呢,勾栏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尚书妇人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听到这话,女子便不敢再出声,生怕惹怒了她。

    待她二人离开,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通过窗户跳进房中,手里拿着把尖锐的匕首,朝着床边缓缓走去。

    一步、两步,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极为突兀,若是落入人的心中,定会令人惶恐。

    走到床前,谢迟南就这样透过玄铁面具,冷冷望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人。

    然后抬起匕首,用尽全力,利落地将刀重重刺进他的身体当中。

    “啊!”嚎叫声响彻整个尚书府,而下手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周尚书到时,便只看到他儿那处插着把再普通不过的匕首。

    他双目充血,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护卫,只是慢慢走到窗前,利落地拔出匕首,然后发出渗人的惨笑声。

    尚书夫人赶到时,原先跪了一地的护卫尽数倒在血泊当中,而他的丈夫手持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双目通红地望向她,似是入了魔。

    他毫无温度的嗓音落入了她的耳中。

    他说:“将这些人扒皮抽筋喂了狗去。”

    尚书夫人闻言,只能哆哆嗦嗦地点头,不敢与他直视。

    ……

    “你去了何处?”

    裴宣站在院子里,双手环胸望着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

    谢迟南揭下脸上的面具,理所当然道:“还债去了。”

    “还什么债跑去尚书府?”听到这答案,裴宣险些气笑了,“情债?”

    谢迟南不欲多说,没再继续答话。

    过了一会儿,他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人,无奈问道:“你大半夜来找我所为何事?”

    裴宣听他这么说,“嘿嘿”笑了两声,才道:“你说我去松州找钦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