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太子殿下。”
“哎呀——都是一家人,何况今日是你的主场,不必多礼。”木仪景夹在两父子中间苦笑。
“不知父亲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木清玄并不打算让氛围就此缓和。
“我唯一的儿子搬了家,我为何不能来看看?”木怀雍双手一背,站在厅下,欣赏这院里的景致,“我就知道你会选这座宅子,你母亲那会儿也是最喜欢住这里,说这里更小些,说什么有家的温暖感,那时还说,等你长大些了,就把国公府留给你成家,我们两人搬过来……”
“若是父亲后悔将这宅子让于我,即刻收回去便是。”木清玄听不得他嘴里提起母亲,哪怕是这样抒情的话。
木怀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一旁的木仪景笑着挤进视线,他没同木清玄争执下去,只道,“玄儿,带我转转吧,看看你这宅院打理的如何了。”说完便提步走去。
木清玄和木仪景两人还在厅内站定,木清玄周身散发一股冷气。木仪景抱胸在前叹了口气,看到木清玄投来并不友好的目光,他脖子往后一抻,心里却十分委屈,“诶,清玄,你什么意思?人虽是和我一起来的,可也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呀,我前几日不是给你递了信么?若是我早有谋划,那我不应该在信里同你讲清楚么?怎能这样怀疑我。”
提及信封,木清玄没说他这两日兴致好了些才拆看了,若是不凑巧,或许今日也没得见的事。
木仪景继续摆出事实为自己开脱,“今日朝上为南蛮之事议论得久了些,我只好下了朝就径直往你这儿赶来,谁知叔父远远见了我,就问我要去何处,听到我要来你这里,更是直言同乘一路,我哪能拒绝呢?只好一路来了。”
既是两边都有苦难言,木清玄也不再多虑,提脚跟了上去,无非就是在这宅子里走上一圈,没什么特别的。
果然,一路上三人无言,只有跟随的伍仁在热心的介绍房屋的布置与宅院的布局。
一路上少有停留驻足,半个时辰后,终于绕回前厅。木怀雍称见到木清玄将这宅子打理得安好便也放心,又提了一句,既然宅子定了,也要安下心来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上次提这事,还是在镇国公府,那时的木清玄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毫无兴致,如今听来,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的就是阿晚的身影。
正想呢,晓梨匆匆忙忙跑来禀报,“殿下,姑娘醒了。”
晓梨话音刚落,在场的两双眼睛齐齐看向木清玄。
木怀雍已上了年岁,脸上自是躲不过浅浅的皱纹,他看向木清玄的眼里有疑惑,更多的或许是嫌弃,很快,他开口就是严声的训斥,“阿玄,哪有这般对女子的?还未谈婚论嫁还未见过父母,就这样将别人家的女子放到自己府上歇息了?从哪里习来的?”
木清玄垂眸,“父亲教训的是。”
木怀雍继续道,“这样的女子,怕是家里也没什么礼仪教道,若你还对那女子有心尊重,该如何,不必我多说吧。”
“知道了,父亲”木清玄并不准备在此事上辩驳,他心里也知道,这几日和夏疏晚的相处,实属逾矩,只是由于自己的私心,让这事放纵了下去。
木怀雍重重叹了口气,挥袖而去,伍仁紧紧跟了上去,“国公爷,我送您。”到了门口,正巧遇上宁安郡主的马车停下,木怀雍驻足片刻,他在等宁安郡主下来。
宁安不知去哪儿玩乐回来,此时一身奇装异服,身上各处环挂着珍珠与各色细碎宝石的链子,在日光照耀下实属光彩照人。原本欣喜地下了车,一抬头就见到国公爷,她动作也乖觉起来。“叔父好,今日怎的这巧,在这儿能遇见您。”
木怀雍脸色更加凝重,“堂堂郡主,你那未婚的夫婿才走了几日?虽说这婚约不成,可宣布的时候当着满堂人,你这撤销婚约的消息如今才几人知?却如此逍遥自在,叫旁人如何看你,如何看你父亲……”
就知道少不了叔父的一顿教导,宁安为了息事宁人快些送走这尊菩萨,只好赔着笑脸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叔父!你也知道的,这联姻的婚事能有几时好呢?况且我这性子,本来就是和那颜公子不相合的呀。”
“再说了,别说取消的事,只要我还未嫁过去,那我做什么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呀,他如今是走了,那不能连带我这还尚未成亲的给他守丧吧。”
“你这孩子,怎的越说越晦气了?”木怀雍本也是无心训教,只是顾及旁人的眼光,宁安这孩子从小就跳脱,难免操心,“你这又是去哪儿玩了?”
终于换了话题,宁安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活泼,“这是去一个南蛮商贩的店里买的,说是那边的人就喜欢这样穿戴呢,我也觉得好有意思,叔父,怎么样,我这一身好看不。”说完她还原地转了一圈。
木怀雍肯定道,“我们宁安郡主可是国色天香,穿什么不好看?”
“好了叔父,你还是这么不会夸人,那我先去见阿玄哥哥啦。”车上的东西大包小包搬得差不多了,宁安也就寻了借口同木怀雍告别。
木怀雍还在沉浸刚才自己对宁安的夸赞里,他以前也常常这么被夫人说,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他的夸赞之辞竟没有丝毫进步吗?
“国公爷,上车吧。”伍仁替他掀开帘子。
“伍仁,我刚才夸宁安夸的不对么?”
伍仁被这话问得愣住了,他眨了眨眼,脑子飞速的运转,“或许是郡主听得太多了?”
木怀雍觉得伍仁的猜测也不失为最好的解释,也就没再去纠结。
“对了,玄儿身边的那位女子,家住各处,是哪家小姐?”伍仁正要放下帘子,又听得国公爷这一问,只好找借口搪塞过去,“那位姑娘是殿下的客人,只是来此借住。具体情况,属下并不知情。”
木怀雍身处马车阴影中,“若是不知情,那我倒想知道的清楚。”
伍仁心头一紧,却听得国公爷下了出发的命令,从马车上退了下来,俯身送行。
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伍仁脸色也沉重起来。
看着镇国公的身影消失在院落门,木仪景立马凑近到木清玄跟前,直直盯着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晰而有重量,“女子?阿玄,我可才听说夏姑娘前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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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事,现在生死未卜呢,你这儿怎么又凭空冒出来一个女子?”
木清玄对上他的眼睛,又重重地闭上,一边说一边往夏疏晚住的方向去,“你若是和父亲一样的态度,便不必再说了,既然你的礼也送到了,太子事务繁忙,我就不必强留了。”
木仪景虽早已习惯他这般冷冷的态度,可今日竟然对他下逐客令?真是匪夷所思,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家姑娘夺走了夏姑娘的偏爱。
来到院内,木清玄径直进了房间,木仪景停步在外,闲来无聊,伸手摘下院子里的榆钱叶。
“殿下。”晓梨刚给夏疏晚换好衣服,夏疏晚还有些困倦,在床边连连打着哈欠。
木清玄一进门见她穿的胭脂色的襦裙,眼底闪过惠芊施针那日的情形,牵扯他的心头一痛,“晓梨,给姑娘换身衣服,这偏红的以后都收起来。”
待她换好,木清玄从屏风后走出来,见晓梨正要给她穿鞋,对晓梨说,“你先下去吧。”“是。”晓梨离开后,夏疏晚对他甜甜的笑,待他走近后,牵住他宽大的衣袖,“殿下午好~”
“阿晚午好。”木清玄学着她的话回应她,蹲下身去,握上夏疏晚的脚踝,另一只手拾起鞋子,要给她穿鞋。
夏疏晚被这一幕震醒了困意,她连忙缩回脚,同木清玄摆手道,“这,这不合适吧,我……我自己也可以的。”
木清玄没理会她,把那只逃到半路的脚踝又抓了回来,他知道她脚踝也有伤,手中并未使多大力。
夏疏晚对于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十分不适应,不过她也并没有完全抗拒的想法,这份纠结的心思,在这两日里在夏疏晚内心上演了无数遍,但她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夏疏晚觉得一定是落水后那场病真是太重了,把脑子都烧糊涂了。
摒弃掉那些胡思乱想,她看着身前木清玄的头顶,伸手摸了上去,像摸小猫一样,夏疏晚想。
木清玄给她穿好鞋,她这主动的抚摸把木清玄摸地一怔,抬头看向夏疏晚的眼睛。
夏疏晚出了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还想闻的更多一些,慢慢把头放低了,两人额头之间挨得只余半寸。
“阿玄哥哥!我又来看你啦!”宁安郡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木仪景早已习惯她这嗓音,瞥了一眼门里,想到什么,走过去低声和宁安卖了个关子,“宁安,你可知道你那阿玄哥哥这房间里安排了位女子住在这里?”
宁安表情并没有木仪景想要的变化,只听得她一脸“干嘛大惊小怪”的说,“我知道啊。”
木仪景眉头拧紧了,后退两步,手里的榆钱叶也散了一地,“你不也是才来?你怎么会知道?”
宁安也奇怪,“我为什么不知道?那女子你也认识呀?你也失忆了?”
这一句话三个问号,木仪景一个都没听明白,他心里疑惑满满,不过下一瞬间,他难得体会了什么叫做豁然开朗。
木清玄抱着夏疏晚走出房门,见到宁安,他颔首示意,“走吧,我们到婉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