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定要与贫穷周旋一二 > 24. 癞蛤蟆,不吃天鹅肉!
    饭厅里安静了好几息,是大家一时都没有缓过神的安静,灯花噗嗤一声炸了。

    突然的声响让晕晕乎乎的郁淼突然回过神来,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血瞬间窜上脸,烧了起来。

    “让...让你看不起人...”她退了半步,带着一丝醉意,她给自己找补。不待他回答,踉踉跄跄的逃了。

    她本想留一丝体面,可脑子已经不顶用了,趟回塌上却愈发清醒,那一瞬间冷娇是错愕的,甚至带着一丝怒,也就是这一丝微怒,让郁淼生了狗胆,给自己找补了一下,这样他大概能看出来,她的出格行为是因为他的无理。

    她翻了个身,突然觉得床板太硬。

    睡的不舒服,她爬起来去找水喝。

    阁楼的灯亮着,往日这个时候早熄了。

    他睡不着吗?那也是活该,她突然得意起来。

    可得意不过一息,喝了水滚回塌上,又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眼睛一闭就是几杯米酒下肚,她拉着他的手问他,你愿意同我一起卖豆腐吗?他甩着脸子怒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她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清醒了大半,又昏昏沉沉的睡去,脑海中换了法华寺大火的画面,他扯了她,推搡她,力气太大,她跌坐地上,又听见他大骂:“水性杨花的穷女人,一点脸皮也不要”。

    她再次惊醒,酒退了大半。站在屋檐下,面对的是整个院子和对面依然亮着灯的阁楼,他被她亲了,定然是觉得不爽的,被玷污了一般,高官与他是交易,可她纯粹是占他便宜!试想,她要是被范淙一亲了,能睡得着吗?杀了他的心都会有。

    她进屋,关了门窗,重新躲回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却没来由的心安,明日她要去找房,要快点搬走。在他起了杀她的心之前,赶紧逃。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虽然第二日依然是下雨,她还是打着伞一家一家的看,河畔这边风比平阳街大,但视野更开阔,也更冷清。

    定然是下雨的缘故,郁淼心想。若是大晴天,人是不会少的,况且她的豆腐卖出了名气,老客户会跟过去,偏一点远一点倒不是问题。

    她来到原先稀罕的那个铺子,显然已经被人买走了,此刻店门头围了一块门板,板上摆着一个大笼屉,偶有行人走过去,用油纸打包了几个包子,卖包子的是一对小夫妻,一人只负责做,一人负责收钱拿货。

    若是她实在不行,她同黎远过这样的日子也是不错的,一个打铁,一个卖豆腐,一个月三两银子,总有一日能过上好日子。

    脑袋里的念头来得快,走的也快,她被卖房的牙人带着拐了个角,来到一个破烂的铺子前,心中燃起的一丝念想,被现实冲了个稀碎。

    说是破烂,其实墙面还好,也就坑坑洼洼有些不小的洞坑,真正破烂的是门,门板肉眼可见的已经腐烂不成形,郁淼用指甲轻微一扣,就扣掉了一块木条。若是真买这个屋子,除非她脑子坏掉了,若是租也不太可能,在买房子这块,她是理智的。她不打算再进去看,拔脚就要走。

    “哎...娘子且慢,先进去看看,甭看这铺面不怎么样,里头可藏着乾坤”

    牙子说的玄里玄乎,郁淼好奇心也跟着上来了,随牙子踏进屋内,这是一个宽敞的隔间,同她现在的铺子一般大,没什么稀奇的。

    待进了内院,天地瞬间开阔了起来,眼前是一个不大,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院落。

    粉色的、大红色、黄色的花种满了一片小小的花圃,花圃边是一颗桃树,桃枝上结满了个头不大的青涩桃子,郁淼走上前,看着满树的幼果,心中一动。

    “这院子有人打理?”

    “娘子慧眼,是这屋子的老管家,主人家搬去了皇城根,留下这屋子给老管家养老,他年事已高,就被儿子接走了,可他放心不下这桃树,就专门雇了一个农人定期打理”。

    牙人说了一长串,在郁淼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心动,于是他说:“若娘子中意这院子,老管家也说了,这满树的桃子就赠给娘子”

    郁淼没答,只是迈着步子绕围墙慢慢的走了一圈,仔细查看,这院子的围墙是完好的,墙面糊满茸茸的湿漉漉的绿,用手指按了按,是潮湿的,也是蕴藏了饱满的生机。

    一只蚂蚁在郁淼按过的青苔上爬行,爬过凹槽,又自凸起的地方探出触角,似乎发现没有危险,才不紧不慢的继续前行。

    郁淼不知道它要去什么地方,但蚂蚁这种动物,出来定然就是找吃的,若她住在这里,豆腐渣就足够养活它们了。

    “30两?”郁淼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老管家肯定不会答应的,38两是他给的底价!”牙人心想,这八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价也不是这样砍的。

    “我要花银子修门面,这墙说不定雨下大一点就塌了,还有这屋顶”她指了指屋内,“那角旮瘩漏雨,你看”。

    牙人没看漏雨的地方,他早就知道了,瓦片得翻,门得换,墙面若是不拆,也得补。

    “娘子,若是不考虑到这些修整,42两银子也好卖,这地段,娘子说是不是...”

    他心中没谱,豆腐西施平阳街的铺子更值钱,可他也听说了,那是他三叔的铺子,三叔马上要收回,短时间要想找到好铺子,难!

    见郁淼也不说话,但却没有走的意思,他觉得还是有希望捞一捞,又说:“先头那个铺子,娘子早些下定就好了,这好地段好房子定然是紧俏的,这个房子38两已经是诚心价了。”

    牙人做的就是磨嘴皮的功夫,可他看这豆腐西施并不搭腔,心想,大概是没戏了,也甭浪费口舌了。

    他心里盘算的是下一家来看的时候,他要将价格稍微抬高些,好给买房的东家留一些杀价的余地。

    “若是38两,也行,但,要将外头那些破墙烂瓦收拾干净,还得换个门,我买这房子可是用来住的,若是不能住人,你这牙人的行当算是做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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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平阳街算是做到头了。”

    郁淼摘了个桃子,到水井边打了个水洗了洗,一口咬下去,眉头皱成一团,“你这牙人,专会坑骗人,这桃子酸的要死,谁爱要谁要!”

    “娘子,可不是这么说的,这还不到栽桃子的时候”牙人本想也摘个桃子尝尝鲜,看郁淼这样,他也下不了嘴,按说端午马上就到了,也该吃上桃子了,但这里的桃确实小了点”

    “呸呸呸...”,嘴里的桃肉被一把吐在地上,大半个桃子一丢滚落到犄角旮旯,便宜了准备成群结队出来的蚂蚁。

    “这桃树不说也罢,这屋子30两不能再多!”郁淼说,“我自己花钱修,若是老东家稀罕这桃子,可以自行摘走,若是稀罕这桃树...”她停顿了片刻,看着牙子说:“28两!行的话今日就可签合约。”

    牙子眉头紧锁,老东家这房子,原先是说28两处理了,他若是卖38两,倒个手能赚10两,如今30两,脱手赚2两,老东家的劳务费500钱。

    这帐怎么算怎么亏。

    他憋着一股气,一句话也不说。眼睁睁的见郁淼拍拍屁股走了。

    卖了三个月了,30两出手了倒是还行,或者,还是再等下一个相看的东家,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灰头土脸的跟着郁淼屁股后头进了主街,郁淼却没有一丝要等他的样子。

    眼见前头似乎有豆腐西施相熟的人过来打招呼了,不情不愿的,他终于说了句:“30两就30两!是去你豆腐店签合约还是?”

    “我要见一见老东家,有些事情还想问一问,若是问了没问题,定然马上就签”牙子一愣,没想到她还要见老东家,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原本就赚的少,他还要费口舌特地去东城找老东家,真是麻烦。

    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嘴上说的却是:“没问题,娘子,我同东家约见个时间,签合约的事待见过东家再说”。

    牙人回头就去找东家了,牙人的事她可不管,她既然看定了这个屋子,就想着搬家,还得在端午前就搬,不过她要知道前东家家中情况,可不要这边卖了房子,那头还有纠纷。

    路过孙大夫的医馆,她进去瞅了几眼,没什么事情,只是邻居之间打一下招呼的事。

    可是她却看见正堂的椅子上坐着两个年轻男子,穿着圆领便衣,脸上有藏不住的肃杀之气,这神情在破庙前见过,在法华寺也见过。

    刀尖舔血

    脑子里突然蹦跶出这四个字。

    冷娇危险!

    她站定,状若无事一般问这两个年轻男子:“诶,孙大夫呢?找他抓药呢!怎么不见人!~”

    两人坐的笔直,其中一人指了指里头。

    郁淼点头,朝里间走去,孙大夫不在里面,他的儿子倒是在给人坐诊。郁淼随意问了几句孙大夫的下落,听说是去采药了,她便推脱下回再来。

    待她转出外间,却见刚才这堂内端坐的两个男子此刻已经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