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定要与贫穷周旋一二 > 22. 突然的相亲
    四月的天像孩子的脸,前头还是清空万里,这一瞬就黑了脸,风呼的一下就刮了过来,连带一起的还有闷雷和闪电,街边行人见情形不对,竟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眼看豆大的雨即将直扑而来,郁淼只得匆匆跑去放铺子前的挡水雨布,余光却撇见三叔从街的那头小跑过来,与他并肩的是一个高瘦男子。

    郁淼放下雨布进屋,转身到后院找水瓢,万一雨太大,淹进铺子,这水瓢就能派上用场了。

    边走心下边琢磨,三叔是来找她的?其实等不到三叔提醒,她也该找铺子,河边的那个小铺子倒也合适,能落脚就行。

    三叔在雨下来的前一息闪进铺子,那男子紧跟其后。

    “淼娘,淼娘...!”

    三叔声音不大,口风对着后院。

    他刚才铁定是瞧见她朝屋内走了。

    郁淼迎了出来,手上拿着水瓢,满脸堆笑。

    “三叔出门忘带伞了?我去找一把!”说完,她又要转身进屋。

    “不用,这雷公雨,也就一碗茶的功夫,来,陪叔坐坐!”

    “三叔,这位郎君是?”

    郁淼见三叔并不打算拿伞走人,且这个郎君偷偷拿眼角撇她,她就算再木讷,也猜了个七八分。

    “东城医馆家的大郎,宁修!”男人声音洪亮,自报家门。

    郁淼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长得不错,瘦高个,看着人挺精神的,但同隔壁的冷娇相比还是逊色太多。

    她敛眉低笑:“这雨下的急,去的也急,稍坐片刻,我放个水瓢就来”。

    她进了厨间,提着茶壶和配茶点心将二人安顿在后院的屋檐下。

    人刚刚坐定,雨就稀里哗啦往下落。

    雨水飞溅,坐在屋檐边的二人衣袍微湿。但两人谁也没提这事。

    三叔的心思放在郁淼身上,对着宁修猛夸郁淼,郁淼想尽快结束这无趣的对话,可面上却是落落大方。

    毕竟,此刻的宁修是三叔的嘴里品德高尚、志趣高远、非池中之物且能买三进院子的人。

    三叔说的再天花乱坠,郁淼也只听重点,与此同时,在心里默默的同时逐溪做了一番对比。

    之后,心渐渐冷了下来,家境或许不错,可是同未来能中举的阿兄还是没法比。

    但转念一想,阿兄也不是一定能中举的,与其等待一个未知结果,不如了解眼前的。

    眼见雨越下越大,三叔也走不了了。郁淼也就大大方方的和宁大郎攀谈了起来。

    吃着果脯喝着茶汤,但明眼人能瞧得出来,这宁大郎是坐立难安的,按说他不应该贸贸然的就过来,本朝以来从未有过男子突然自女子家中去相看的,若是要到女子家中已经是后续“纳采”的环节。

    眼前的娘子越是举止大方得体,越衬的他猥琐不入流。

    但抬眼所见是屋檐下淅淅沥沥的雨水,他不自然的呷了一口茶水,又搓了搓手。

    他坐的角度,恰巧直面一个半矮鱼缸,于是他踱步至屋檐边的鱼缸处观赏鱼儿。

    “淼娘,你这鱼缸这般大,养了什么鱼?”说话的是郁庭礼。

    “三叔,只是一只小鲫鱼”郁淼答,声音清甜,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淼娘若是喜欢养鱼,三叔过几日替你寻些好看的鱼苗过来”郁庭礼边说,边朝缸边走来。

    “哎呀,我记起来了,宁兄家中可有一假山池塘,定是养了不少鱼”三叔说完拍了拍宁修的肩膀,哈哈大笑。

    “是养了不少鱼,若是娘子喜欢,改日可以送些来”宁修勾了勾唇说道。

    “见过金色的长尾鱼吗?”郁淼问。

    “金色长尾,娘子说的是龙鱼?”宁修说。

    “不知,就大概这么长,尾巴像裙”郁淼不认识龙鱼,但她认真的比划着鱼的大小,将她记得的特征都说了出来。

    她太想知道这是什么鱼了,甚至想着,若是一两银子一条也成,她也要买来玩玩。

    “这…,这鱼倒是没见过”宁修老实回答,又说:“不过,我阿爹对鱼颇有专研,我可以去问问他”。

    他见娘子问鱼的时候满脸笑意,两个浅浅的酒窝刻在脸上,倒是没了刚才落落大方的样子,多了一丝俏皮。

    他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郁庭礼见两人聊的还行,又插了一嘴,“不管什么鱼,若是淼娘喜欢,我想宁郎定会倾尽全力想办法,宁郎,我说的对吧”

    宁修点了点头。

    “还是别了,我可没时间养这麻烦玩意,天不亮就磨豆腐,哪有这功夫”小娘子好似自嘲般的笑了笑,又说:“养鱼,那是有钱人做的事,我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三叔脸色微微一变,摸了摸胡子,指着缸里的鱼说:“这养鱼种花才是人生乐事,我家淼娘一人孤苦惯了,得找个知心的郎君学学如何过生活,指不定哪日就过上养鱼种花的好日子了,宁兄,你说呢!”

    宁修额间沁出微汗,“郁兄所言极是,极是”

    这雨还在下着,天微凉,怎么会出汗,郁淼眼观鼻鼻观心。

    “宁大郎,过来坐!”

    “我家淼娘这茶汤清甜可口,你可多喝一些,待酒气散了些,再回去”

    “是啊,你俩先喝着,歇口气,我先去给隔壁街送点豆腐,一会儿就回来,他家都着人来催了”小娘子有理的伏了伏身,也不等郁庭礼说点啥,拿着伞出门了。

    “郁兄,就说这样不妥当,某还是先行告辞”宁大郎见郁淼出了门,打算就走。

    “诶,宁兄,你这是多想了,我这侄女是市井人家出生,可没这么多规矩,今儿个相看一番,觉得如何?”郁庭礼将他拉到座位上说。

    这多让人难为情,这可怎么说好。

    宁大郎脸微红,却未说什么。

    “你俩同岁,你看,我这侄女长得那是如花似玉,虽你家世不错,但娶妻取贤,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才是要紧事。”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宁大郎可没想这么多,但长得确实是好,只怕这等样貌的娘子,如此气性,真会看上他?

    “好是好,只是小娘子未必看的上我这等样貌之人!”

    “诶,宁郎,你就别妄自菲薄了,要能力有能力要样貌有样貌,配我这侄女是绰绰有余,若是真有这份心思,我定要撮合撮合”。

    宁大郎红了脸,思考片刻,只低声说了句:“若是郁兄肯撮合,某定是感激不尽。”

    话语刚落,外头进来一个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粗布短衫,像是打铁匠。

    郁庭礼想说:东家去送货了,要买什么晚些来,可还未开口,来人倒是先问上了,他看起来火急火燎的:“三叔,淼娘人呢?”

    “三叔?”郁庭礼惊愕,他哪来这么一个乖侄儿?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三叔不认得我了,我是黎远呀!”来人憨笑一下,又挠了挠后脑勺。

    郁庭礼这才认真打量起黎远来,“几年未见,倒是长成这般模样了”三叔心里暗自思量,这打铁匠果真是健硕,竟长的这般虎背熊腰。

    “嘿嘿嘿嘿”黎远嘿嘿笑,这般模样好呀。

    三叔还能不知吗?三年前他就开始打铁了,那年刚接的黎铁匠的班,郁揭夫妇棺木停在平阳街头时,街坊闹了好几日,是这铁匠拿着铁锤一家一家问意见的。

    郁淼那时候浑浑噩噩,好些事情她不一定知晓,就算听到些风声,也没多大印象了。

    如今这铁匠同郁淼走的这般近,莫不是...。

    郁庭礼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担心淼娘被这个穷小子勾搭走。

    若是以后说起这屋子的事,他好端端提个铁锤出来,简单的事搞复杂了多不好。

    他脸色微变说:“淼娘出门送豆腐了。”

    见黎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是有要事?”

    “也算不得要事,我阿娘想请淼娘吃饭。”

    郁庭礼没接话,又同宁修聊了起来,黎远站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说:“那我晚点来找她”。

    黎远走后,郁庭礼同宁修说:“隔壁一傻子,平日里同淼娘互相帮衬,邻里之间,你懂的”

    宁修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见郁淼还没有回来,雨也没有停,两人又聊了许久,却不知阁楼上有人兵书翻来翻去,一字未看。他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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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爽快商议如何制造同豆腐西施的偶遇机会,如何得她的青睐,甚至于如何纳彩、如何礼成。

    顿觉这阁楼隔音太差,雨声吵人,住的一点也不舒适,明日定要搬去西屋。

    书本一合,索性不看了,他侧身倚靠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蓝宝石短刀的刀锋,脑海闪现那日割开黑衣人喉咙的瞬间,黑衣人的血瞬间飙出,飞溅在她脸上,可她没发现!

    那时候她在干什么?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害怕,害怕的双眼紧闭,舌头打结!

    临死前想勇一把,却又窝窝囊囊的跪了。

    着实好笑。

    这个刀柄她握过,握的很紧,他将刀柄靠近闻了闻,确保上面没有一丝豆腐的味道,才满意的收了刀鞘。

    眼见那个豆腐西施回了家,认真的收拾招待了客人的茶盘,之后安静的喂鸡,再之后就是蜷缩在躺椅上,隔着窗户的缝隙,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安静还是失落,抑或是得意。

    她是该得意的,毕竟前头有个不清不楚的范淙一,闹出不小的动静,这边又是接二连三的男人。

    窗缝被推开了一些,风滋滋地往里灌,笛声自窗缝溢出,装满郁淼的整个小院。

    郁淼闭着眼睛假寐,笛声响起的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丝倦意。

    她是怎么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但醒来是因为突然的一声怒骂。

    “让他滚出来见我!”

    是他的金主回来了。

    她想不通,高官为何回回都带着怒气,不对,有一次是心情愉悦的,他搂了他的肩膀。

    鸡皮疙瘩突然爬了一身,在法华寺的时候,武僧和她说自己是被尚书令的大公子救的,既然救自己的只有冷娇,那么冷娇就是尚书令的大公子,虽然尚书令是什么令她不清楚,但肯定也是个大官,作为大官的儿子还得伺候别人,可见这个高官比尚书令还厉害。

    她猛的坐直身子,耳朵警觉的捕捉隔壁院落的任何一丝声响,先是徐官人慌忙着急的开门声,继而是高官一声吼叫:“让他出来见我!”

    郁淼心下一沉。

    她看了眼墙角的梯子,自从围墙加高,她爬墙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意识到高官是比尚书令还厉害的人物,她起了的贼心瞬间死的透透的。

    有好戏却不能看。

    索性躺了下来,打眼一看隔壁的厅堂已然点上了灯,对面的阁楼却依旧躲在黑暗的夜色里。

    冷娇是没听见?

    还是不愿意见?

    徐官人咚咚咚咚的跑上楼,好说歹说要将冷娇请了下去。

    她索性继续闭着眼睛继续装睡。谁知道冷娇是不是躲在阁楼里看下头。

    闭着眼的她,听见阁楼的门开了,冷娇不紧不慢的朝楼下走去。

    郁淼睁了一只眼偷瞄,只见冷娇穿了一身白色衣袍,如鬼魂般飘下了楼。

    夜很静,高官传来的声音就显得更大了,郁淼听的清清楚楚:“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他岂是你能玩弄的人?”

    玩弄?郁淼嘴巴张的极大,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承认先前真的是太小看冷娇了!他竟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冷娇似乎说了一句什么,高官沉默了好几息,声音突然压的很低,风在郁淼的耳边轻轻的吹,她再也听不见两人说了啥。

    但她大概能猜的出来,定然是高官还利用冷娇去结交更高的权贵,冷娇玩弄了别人,高官脸上挂不住了来警告他。

    冷娇似乎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高官啪的一声拍了桌子。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按常规的操作,定然是徐官人拿来了鞭子,冷娇一声不吭的承受着高官的怒火。

    唉,郁淼叹气。

    在法华寺有多勇猛,在这里就有多憋屈,她不清楚冷娇干了啥,但知道他肯定过的很艰难。若是她有冷娇这样的身手,干啥不好!非得干这样的难堪事。

    可是有选择的是冷娇,不是她!她过的也不好!

    她转身,背对隔壁院落,甚至捂住耳朵不听,先不管他人如何,至少他救了她,这人情是一定要还的!要不先将斗篷还了?

    眼睛扫过埋斗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