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定要与贫穷周旋一二 > 20. 兔子和窝边草
    “你将别人斗篷埋了?”春娘一脸不解,却又无暇细问。

    她的心思全然放在手中的香囊上。

    “这里要不要拆了重做,针脚还是粗了些。”指甲刮了刮线迹,仔细瞧瞧,依然不太满意。

    叹了口气,将香囊朝竹框子里一丢,“怎么这么难!这花心都反复拆了好几趟了,还是这个鬼样子!淼娘,你帮我看看!”嘴巴撅的老高,手却没有停,拿起框中的香囊递了过去。

    郁淼接过香囊一看,竟是个大红绫底,金色盘边的半成品鸳鸯并蒂莲。

    “我不会绣,哪能看的懂这些个!”郁淼将鸳鸯并蒂莲丢回框内,实话实说。

    春娘板凳一拉,坐的近了些,索性也不管香囊的事,只神神秘秘的朝黎远的打铁铺那头看去,恰巧瞧见黎远拿着锄头同一个农人在比划,她指了指远处穿粗布短衫的黎远:“我听街坊说,那家伙天天帮你喂鸡?”

    似乎是发现两个小娘子在聊什么同他有关的事情,他探了个脑袋出来,一脸笑意,点头暗示忙完了过来。

    春娘变了脸,有种在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她缩了缩脑袋,看向郁淼。

    郁淼不解,确实在法华寺的几天,他是帮她喂鸡,昨天她也给黎远家送豆腐了,两家关系历来挺好,这事,没什么稀奇的。

    见她一脸疑惑,春娘又说:“你知道吗?黎远阿娘打算给他说亲...”春娘的话说的极慢,边说边打算从郁淼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那挺好的!他也老大不小了,早该说亲了!”

    “淼娘,你傻吗?”春娘大力的拍了她一把,突然五官挤成一团,似乎十分痛苦,本身就不大的细长眼睛,此刻皱成两颗小豆子镶在脸盘子上。“哎呦哎呦,我的手!”

    “怎么了?手还没有好吗?”郁淼拖着她的手臂,让她缓缓。

    “刚才还绣东西,我还当你那日伤的不重!我看看,是这里?”她撩起春娘的袖口,一截雪白的手臂上,结了一大条比蜈蚣还长的疤。

    “怎么...伤的...这般重?”她盯着这道伤口看了半晌。

    罢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嘛!大夫说幸好没伤到骨头!”春娘迅速将衣袖带下。

    “该不会,你同黎远真的...?”

    “没有的事!”

    郁淼否认的极快,眼神朝门外不自觉的瞟了过去,那头黎远像是接收到暗号一般,快步朝这边走来。

    郁淼别过眼,不想看见他。

    “你在等时逐溪吗?”春娘也看见那个傻子马上就到,她这句话再不问,一会儿就问不出口了。

    时逐溪,是时逐溪吗?她会不会真的在等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毕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但他是要考取功名的,未来不可能架在她这样的一个娘子身上,她担不起。

    “淼娘,你们聊啥呢?春娘身体好些了?能出门了呦!”黎远是像风一样冲过来的,温热的汗味夹杂着一股铁腥味铺面而来,眉开眼笑的像一个没什么烦恼的孩子。

    “你..你站远点,身上一股汗味!”春娘无视黎远的兴奋,她嫌弃的摆了摆手,让他远一些!

    他们三人自小一块长大,他也不恼,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两人,“又嫌弃上我了,等我龙舟赛一举拿下船首,到时候可不要贴过来!”

    “你想什么呢!”春娘指着稍远一些的凳子,“你坐那边去!”

    黎远一屁股坐下,又拖着凳子朝郁淼那边靠了靠。

    “你阿娘同你说亲了?”

    春娘没有料到郁淼会直接开口问黎远,两只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耳朵竖的笔直。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是我阿娘嫌弃我吃的多,想让我尽快找媳妇搬出去!”他抓耳挠腮,觉得吃太多这事着实有些难为情。

    但他这么一个大块头,多吃一点不应该吗?他是委屈上了,阿娘也不看看这个家是谁在赚钱!

    见两个娘子都憋着一股笑,他又贼兮兮的对着郁淼说:“我还想着,我阿娘找什么媳妇呀,就淼娘...淼娘就挺好的!~”

    “......”笑意瞬间凝结在两人的脸上。

    春娘立马从竹框里掏出香囊,拿起针准备继续干活。

    天老爷,她刚才是听见这个傻大个子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她用余光撇了一眼郁淼,显然她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应该不合适吧!”她开口说话,有些结巴,甚至感受到舌头在嘴巴里打结,但黎远多半是当她妹妹看待,或许是觉得没有其他合适的,就近拉一个壮丁?

    岂能当真。

    “你..先别瞎说!”春娘脑子已经回到身体中,她扯了扯黎远的衣袖挤眉弄眼,“兔子哪能吃窝边草呢!”

    “淼娘不是兔子,不对,淼娘不是草,我也不是兔子”黎远红头白脸的解释着。怎么能将淼娘比作草呢!这春娘打小就不靠谱,如今也是一样。

    “对,你们先聊,我去送豆腐,哎呀,那个东门头的阿婆就等着”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溜到了门口。

    春娘和黎远眼见这郁淼提着一筐豆腐出了门,徒留两个做客的大眼瞪小眼。

    走在路上,她却一时记不起东门头的阿婆到底是哪一家!

    没法子,她只能提着竹筐饶到后门,蹲坐在墙角。

    一街坊路过:“淼娘,忘带钥匙了?”

    “没有没有,我...我歇歇脚!”郁淼微赧。

    她能说躲祸吗?那黎远就是个祸害,两家人这么好,他怎么能生了这么龌龊的心思,平常傻里傻气的倒是看不出来,胆子大的连窝边草都想啃。

    她趴着门缝听里头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黎远被客户叫走了,她才敢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春娘露出半个头:“就知道是你!”

    她笑意盈盈,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好了,别笑了!”

    “行行行!我不笑那还不简单,先前你说给谁斗篷埋了,是什么情况?”春娘在店里左思右想,觉得郁淼是惹上桃花了,黎远一朵、时逐溪一朵,恍惚间想起来郁淼还说给谁的斗篷埋了,这该不会就是第三朵吧!

    “就是隔壁那个高官的人,之前在法华寺是他救了我”郁淼抬头瞅了一眼阁楼。

    “他的斗篷!我看看”春娘说。

    “喏,就在你脚下!”

    “你真埋了!”春娘一脚跳开。

    “嘘!轻点声音”她抬眼看到阁楼上微风轻拂玉片,窗子是开的,却没人。

    春娘看着脚底确实有被翻过的痕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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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土显然已经被踩平整了。

    “你且将在法华寺的来龙去脉和我说说。”

    两人在卧房里悄悄说了好久,春娘才知晓那日在法华寺,郁淼被隔壁的高官禁脔给救了,她心中是啧啧称奇的,又不得不规劝一下淼娘,想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但那件金丝斗篷是无辜的,要是缺钱,卖了总比埋了好。

    “我看没必要,留着以后改改,还能用,你不是说绣了金线?”

    “我不稀罕!”

    “金丝雀...为何送你斗篷”春娘从郁淼鼓起的腮帮子看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本着对他人命运的尊重,她还是有礼貌的称呼了对方一声金丝雀。

    “那日上法华寺,我俩不是穿的太少了嘛,冻的!”

    “哦...”春娘露出一个狡黠的目光,“可,那日我也冻,乔二郎都未给我披上他的斗篷,你们倒好,已经私相授受了!”她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点了点郁淼的鼻头,“老实交代,后面发生什么了?”

    郁淼神色一变,转头就问:“你那手可是真的好了?”

    “我问你话呢!顾左右而言他?”

    “老实点,后头发生了什么!”,春娘不依不饶。

    “能有什么,法华寺走水了,他见我一个孤女不好逃,顺道给我捞回来了呗!”

    “啧啧啧”

    “我可听二郎说,那日上客堂好些大人物,起火后有人受了重伤!不知你那金郎君有没有受伤!”

    “什么金郎君,银郎君的,你正经讲话”郁淼脸一红,她拍了下淼娘的手心。

    “金丝雀,尊称金郎君,应该没问题吧~!”

    “懒得理你”

    “那你快说,别等我动手”春娘挠人胳肢窝的本事从未荒废,郁淼有点怕。

    “那我哪能知道,欸!你这还没成亲呢,怎么就二郎二郎的叫的这么亲密了,还给他绣香囊!”郁淼趴了过去,直直看向春娘的眼底深处,春娘一把将她推开,“就你事多!”嘴角勾成了一个弧线。

    “原本想找你算账的,有了乔二郎,心里就没了淼娘!哪成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与你计较了,你只老老实实交代,这乔二郎长得如何,是不是你的意中人模样,你们什么时候定亲?”

    郁淼知晓春娘那日昏迷不醒,被送下山,如今看到那么一长条疤,法华寺大火路上被追杀的事突然就被抛在了脑后,哪个还好意思怪她。

    她见春娘左一个二郎又一个二郎,定然是十分满意,于是一连好几问。

    “还成,还能将就!也就下月月底定亲!”

    “这么快!”

    “那有什么法子,我阿娘都说太慢了”春娘急着解释,又突然羞红了脸:“你可别同其他人说,那日冻晕了,是二郎替我换的衣裳,我阿娘没得法子,只想早些定下来”

    换了衣服就要定亲?她在上客堂那日,保不齐也被冷娇换了衣服,但她还能同这高官的禁脔有牵扯不成?若是真被看了,就只能当被狗看了呗。

    “这乔二郎人如何?”郁淼又问。

    “要我说,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但谦谦君子,有理有节,那日之后他也表示要尽快定亲,我想,是个有担当的人”春娘思考片刻,认真说。

    郁淼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