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定要与贫穷周旋一二 > 7. 毒蛇吐信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了上来,她好似掉进了一个寒冷的冰窟中,冰窟的暗处藏着一只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郁淼踉踉跄跄的进了铺子,又再三确认家中并未进其他人。

    摊在榻上,却不敢闭上眼。

    似乎一闭眼,范淙一就会从暗处窜出来!

    她那件藕荷色的诃子是西郊布庄产的苏木绢,用苏木染色,上头有细细的暗纹。

    范淙一拿出的诃子定然是假的!

    只是,这事大庭广众之下说不清,范淙一就是要让她无从辩驳,做实她与他私会的实事,所以诃子只给黎远看,且只看一角!

    真是阴险小人。

    郁淼在心中唾弃了他千万遍,想到他的满脸褶子就想吐。

    需要自证清白吗?郁淼在塌上翻滚,一时理不清头绪。

    流言蜚语断然不可怕,可怕的是豆腐不好卖了!

    一旦接受了豆腐不好卖这个实事,郁淼反而松了一口气。

    最差不过如此!

    接连几日,郁淼关店休息。

    平阳街内流言更甚,多有风闻。一是黎远为了豆腐西施出头,同范掌柜打了起来,双方都挂彩;一是豆腐西施同隔壁高官的人不清不楚,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一是豆腐西施同范掌柜早就开始私会了,将贴身诃子送给范掌柜当定情信物;一是豆腐西施尚未出孝,就同三名男子闹出这般丑声,实在是水性杨花。

    “外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你倒是乐的清闲”春娘叉着腰指着郁淼的脑袋怒骂,“你当真是不知流言可畏!”。

    “你怎么同阿兄一样,文绉绉的”

    春娘更气:“懒得搭理你!”

    “你就不该搭理我,也不怕被牵扯进来”郁淼坏笑,这春娘总是如此,刀子嘴豆腐心。

    “你就贫嘴吧!躲在乌龟壳里过日子,小心过些天范淙一的花轿直接上门!”春娘说。

    “那不是正好,立马能搬三进院子!豆腐也甭卖了,乐的清闲”郁淼语气轻松愉悦。

    “能不能说点正经的,你还真打算就这么耗着?”春娘眉头依然紧绷。

    “耗着呗!总有人耗不住!”

    “你说的是范淙一还是隔壁那位?”春娘抬了抬头,指着眼前的阁楼,惊恐道:“你俩就天天这么对门看着?”她说。

    “可不嘛!他站得高看得远,小心被他瞧见!”

    春娘立马缩回了手。

    “你赶紧搬家吧!”

    “那也得有房子给我搬,你说,若是不买房子,是不是先租个?”郁淼正儿八经的问。

    “可行,你先挪个地,这西郊是待不下去了,可以去城南或是东城那片”春娘答。

    “打岔了,刚说谁耗不住?”春娘似乎想起,郁淼总不能这么耗着,这个问题尚未有答案。

    “范淙一,千不该万不该将高官的人拉下水,你可知,那人是高官的谁?”

    “高官的谁?”春娘不解,隔壁不是住着一个高官的小妾?听说长得极美。

    “高官的龙阳之好!”郁淼确切无疑的说。

    “什么!”瞪大的双眼暴露了春娘不清楚实情。

    “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吧!”

    “你家住隔壁街,不知道也可以理解!那日张快嘴不是来找事?当时他恰巧路过,好多人看见了,那就是个男的”郁淼捂着嘴同春娘分享她早就知晓的秘密,但翻墙的事,她一字未提。

    见春娘被唬住。

    郁淼又说:“这个高官什么人,你知晓吗?”

    “不知!”

    “我也不知!”

    “但,我差府衙刘公打听了一下,刘公竟也不知!”

    “怎么会!这别院买卖,府衙那边需要登记造册,刘公若是不知,那就奇怪了!”

    “并不奇怪!”郁淼又说。

    “哪个又不奇怪了,你别藏着掖着,一次性说完!”春娘性子急,又作势要挠她,“快!”

    “刘公那日支支吾吾,他说是不知,我想肯定是知道,却不能说”郁淼看了眼春娘的紧张神色:“春娘,看刘公那样式,我猜那高官得是殿上的大人物,养男人,这话能传出去吗?这是光彩的事吗?能让人知晓吗?这男子定然是东城的高门大院住不得,只得藏在这深巷之中”

    “哦~”春娘懂了!

    “怪不得刘公支支吾吾。”

    “是嘛!”郁淼露出一个你果然懂了的表情,又道:“范淙一他没打听吗?定然是打听了的!”

    “那他为何还说隔壁的人与你有牵扯?”

    “我也不知,但我猜,他想做实我勾三搭四,让我名声臭掉”郁淼笃定。

    “你看”郁淼扒拉一下扯开身上的外衣,露出藕粉色的诃子。

    “你...你...做什么!”春娘赶忙来拦,又警觉的看向阁楼,那头门窗紧闭,并无任何风吹草动。

    “这诃子是他造谣我同他私会的证据,但这诃子一直穿在我身上,他手上的又是哪儿来的?”郁淼合上衣襟,春娘松了一口气。

    “他陷害你!可以找一件同色的,我听外头说,确实是一件藕粉色的!”

    “可传了细节?”郁淼追问

    “并未!”春娘思考再三,笃定的说。

    “你看,我这件有暗纹,是西郊锦绣布庄几年前买的绢布,上头有云型暗纹。”

    郁淼再次解开衣襟,让春娘看的再仔细一些。

    “确实,你这纹样早就过时了!”春娘认真点评,现今小娘子穿的是纯色,暗纹显得老气。

    “所以,他做实我同他私会,又扯上隔壁的人,你说,高官会放过他?”

    “高官也可以不予理会啊!”

    “不可能的,他会悄悄有所动作,不然这西郊的人浮出水面,传开了肯定不好!”且隔壁那人定然会挨打!郁淼的小心思没有暴露给春娘,她只愉悦的看了眼阁楼,脑中复现那夜月下的毒打,突觉心旷神怡。

    郁淼猜的不错,当日夕食将过,外头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呵!终于来了!

    郁淼架好梯子,翻上墙头,眼见高官气宇轩昂的进了前厅,沁娘子和徐官人低头紧跟。

    郁淼捂着嘴,紧张异常。

    半晌过去,厅堂内却安静如初。

    她在梯子上百无聊赖待了许久,直到目送高官甩袖离去。

    唉!郁淼叹着气下了梯子。

    看来,高官并不打算发泄怒火,或者是高官并没有想象中喜爱冷娇,能容忍他勾三搭四。

    但高官是甩袖离开的,郁淼一时又拿不准接下来的走向。

    第三日,她缓缓开了铺子的门,春娘早就将消息带出去了,缓冲了几日,她要探下外头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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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淼娘,你可终于开门了,好些天没豆腐吃了!”是林小娘子。

    郁淼马上换了一张笑脸:“这几天染了风寒,病倒了”说完,她虚弱的咳了几声。

    “你一人做买卖,要起早贪黑,真是不易,还得面对坊间......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林小娘话说了一半,突然打住了,她瞟向郁淼半开的衣襟,嫩白的肌肤上挂着一根藕荷色的带子,有几年前的旧款式,果然她们说的不错,那贴身衣物一直在淼娘自己身上,范淙一真是一个登徒子!

    “我呸”林娘子嫌恶一般吐了一口。

    郁淼诧异不解,林娘子似乎想起来,淼娘近些日子一直居于家中养病,估计还不知外头将她传成什么样了,只得尴尬一笑“刚有个虫飞进嘴里”。

    郁淼鼻观眼,眼观心。

    不知是高官出手了,还是她放给春娘听的传言有了作用。

    她大大方方的开了门,大大方方的去找黎远。

    黎远阿娘开的门,却拦的不似之前那么坚决。

    郁淼进了门,见黎远在自家院子里刨树根。

    “淼娘,你怎么来了?”一见是郁淼,黎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了上去。

    “你...还好吗?”

    “无防,他占不了便宜,到现在还在家里瘫着呢!”

    “瘫了?”郁淼狐疑,前几日高官定然是气结离开。

    才三日,范淙一就瘫了?

    这事就这么了了?

    黎远看着郁淼的眼睛,眼神露出得意之色。

    是...黎远将他打瘫了?

    正想问个明白,一旁的宁娘说话了:“阿兄,你快别瞎说了!”宁娘扯了扯黎远的衣袖。

    看来,得单独问一下宁娘。

    她同黎远聊了许久,才知晓那日的真实情况。

    同宁娘说的大差不差,只那范淙一还在席上认真的表露了一番对郁淼的心意,大致是说,在郁淼双亲离世之时就有求取之意,可惜淼娘要守孝,他为了等淼娘,等了三年,且两人已经互通情义,却见隔壁的男子同淼娘勾勾搭搭,心急才想要张婶上门,他怕淼娘变心。

    黎远说他放屁,范淙一立马自怀中掏出一件藕粉色的诃子作证。一气之下,黎远给了他一拳。

    竟是如此用心编造。

    原来在街坊邻里眼中,她不是水性杨花,而是见异思迁外加水性杨花。

    她又私下同宁娘聊了许久,才得知范淙一不是被黎远打瘫的,他只是待在家里无脸出门而已。

    近几日坊中流传他做了一件诃子诬陷郁淼,传的有鼻子有眼。

    又听闻他急于证实诃子就是淼娘的,打算请裁缝作证,自己却半夜被请去了府衙。

    原来如此,定然是隔壁高官有动作了,自己不好出手,让府衙去请范淙一。

    郁淼回了院子,一口气喝下一大碗水,才缓了缓出门找范淙一理论的冲动。

    接着,泡起了黄豆,打算准备明日的豆腐。

    既然如此,就暂且如此吧!

    次日清晨,隔壁的冷娇又在练剑了,郁淼却没有了偷窥的心思,她要出摊,却在开门的瞬间傻了眼。

    范淙一一人蹲坐在铺子门口,见郁淼开门了,急着站起身说话。

    “你...打住!闭嘴!转身...滚!”郁淼一气呵成!她不想同他有任何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