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郁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春娘本得到的消息是房子已经有其他人相看了,但尚未拍板下定,听见是范淙一的房子,呆了好半晌,又卸了一身的力气,瘪着个嘴,活像吃了一只死苍蝇。
“淼娘,怪我没有打听清楚,差点害了你!”春娘低头不敢直视郁淼的眼睛。
“没事!不怪你,你岂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郁淼心突突直跳,有了一丝后怕,范淙一到底要干什么!
范淙一要干什么,她心知肚明!
但事已至此,只能不显露。
三人说好,将这事烂在肚子里,就都散了。
哪知第三日一早,郁淼的铺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淼娘,听说范掌柜在春风楼宴请咱们平阳街的街坊吃酒,说是买了个三进院子要庆祝一番,可是请了你?”陈娘子问。
“并未”郁淼不晓得范淙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心里直打鼓,总认为这事肯定不简单。
“那就怪了,都是街坊邻里,请了我们,为何没请你!”陈娘子心直口快。
“淼娘之前拒了他的三进院子,定是不好意思邀请淼娘了呗!”林娘子说。
“有这可能,约莫是脸皮薄了,之前闹了这么一出,怪不好意思的”陈娘子又说。
“陈娘子,你家三郎来了!”郁淼指了指门口。
陈娘子回过头,腼腆一笑:“我这郎君,唉!”红着半边脸爽快的扭头离开了。
“她夫妻俩蜜里调油,从未红过脸,只这好些年了,也没生个一男半女,好生遗憾!”林小娘子又说。
与她何干!郁淼想。
“林小娘子,你家十一郎难道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玩些闺房之趣吗?”郁淼盯着她的眼眸好奇的询问,林小娘子被问了个脸红!她比郁淼小,却早已婚嫁,儿子都三岁了。
“你知不知羞,哪有光天化日问人家这个的!”她甩着帕子,赶忙儿离开了豆腐铺!这铺子里坐了好几个吃豆腐脑的船夫,真是羞得慌,这不知害臊的豆腐西施!
忙了好半晌,郁淼终于空了下来,她躺在院中摇椅上闭目养神,却愈发焦躁不安!
范淙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是想不出来的,定是憋着大招呢!听说黎远也去了,等他回来定是要问上一问。
好不容易等到街坊们散了宴席,自春风楼回家。
郁淼却发觉一切变得很怪异。
是邻里的眼神,看她带着一丝玩味和调笑,尤其是街坊里的那些已经娶妻的郎君。
小娘子见了她却是低头快走!
为何!
郁淼笑意绵绵的拉住林小娘子的袖口想打听一下,没想到她竟像嫌恶一般甩开了郁淼,且拿帕子擦了擦袖口。
为何!
郁淼有了一丝惶恐。
“孙娘子,黎远呢?看见他了吗?”
孙娘子低头不语,跑的极快,好像郁淼身上有疫病会被染上一般。
她瘫坐在铺子内,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路上的青石板,时间过的太慢了,黎远到底走到哪里了。
突然外头有人惊呼,“快!搭把手!”
郁淼一惊,是黎远,他是被抬进铁匠铺里的。
身后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宁娘。
郁淼冲了出去:“宁娘,黎郎怎么了!”
“淼娘!阿兄同范掌柜打起来了!”宁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路她怕极了,阿兄被范郎君狠狠的打了一拳,恰好击中了脑袋,昏了过去,好在周围街坊多,拉住了范掌柜,不然阿兄肯定很危险。她想到范掌柜猩红的眼,一阵恶寒。
“为何会打起来?”郁淼猜了个大概,三年前黎远为了她打了一架,她不需要他如此!
“范掌柜在宴席上说你了”宁娘哽咽着,她想继续说,却被身边人打断!
“先将你阿兄抬进去,找大夫要紧!”
郁淼跟不上!她被一个粗壮的汉子推了一把,浑浑噩噩中又被人摸了好几下手,心下一惊,她赶忙躲回了铺子里。
门口时有街坊走过,郁淼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
又控制不住的观察外头的情况,矛盾的心理让她坐立不安,索性,她直接关门了。
回到舒适的后院,她长呼一口气,却恰巧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倚靠在阁楼窗户边,视线碰撞了一息,他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隔壁传来沁娘子的惊呼:“郎君、郎君不得了了!”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说话的是徐官人。
“你起开!”沁娘子将他一把推开,“莫挡我道”
“你这火急火燎的,这么点小事情,至于吗?”徐官人说。
“这哪能是小事情,关系着郎君的清誉!若是让郎主知晓,定然是少不了一顿打的”
郁淼未走,她已经平静了下来,外头什么情况她已然猜到了。
眼见她躺上摇椅,闭目养神!
这冷娇爱看就看吧,她定然已经是外头的风云人物了,在这个小院子里还不能让她自在片刻?她已经够累了!
耳边传来沁娘子上楼的哒哒声,郁淼听着她一路小跑上去。
“郎君,外头传疯了,说你与这买豆腐的娘子有一腿!”沁娘子急疯了,说话已经不太注意措辞。
“一腿?”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郁淼陡然间想到那句“挡道了!”她猜,这个性子的人,哪会在意一腿不一腿的!肯定是要让沁娘子失望了。
“是啊,郎君,这可怎么了得!若是...”
她透过窗子朝下头的豆腐铺望去,恰巧看见躺在摇椅里缩成一团的豆腐西施,下半句被她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
“若是...如何?”柏鸿舟问。
“哎呀,郎君...”沁娘子欲言又止,“你怎么就不明白!”她急的团团转。
“沁娘,你先下来!”徐官人向她招了招手。
沁娘子当着人面,说不出坏话,只能憋了一肚子下了楼。
郁淼觉着好笑,冷娇,你也有这一天!
但那个冷娇有什么损失,都已经做高官的禁栾了,还怕什么豆腐娘这么点流言蜚语。
他绝对担得起。
她郁淼担不起吗?也担得起!无非就是以后豆腐不好卖了,又能如何,反正要搬了!
但是她闭着的眼睛却眨巴眨巴出了一行泪!她想起那个傻子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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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错有之!范淙一简直欺人太甚!
郁淼不知道自己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她也不知晓阁楼上那个目光始终未离开
次日,郁淼提着攒下的鸡蛋到了黎远家门口,开门的是宁娘,拦门的却是黎远的阿娘。
郁淼鼻头一酸,这么多年的邻居,就数黎远一家对她最照应。
那年突遭变故,是黎远的阿娘收留了她好几晚,又让她白吃白住到父母头七。对于黎远因她受伤这事,郁淼是愧疚的。
“婶婶,黎郎醒了吗?这些鸡蛋是给黎郎吃的!”郁淼递上满满的一篮子鸡蛋。
“阿远已经醒了”黎远的阿娘语气平淡,却似乎藏匿着一股怒火,她没有让她进门,也没有要收下鸡蛋的意思。
“可以看下黎郎吗?不知他伤的如何!”郁淼试探着问。
“能如何!是他自己要替人出头,伤的如何也怪不了谁”黎远的阿娘虽瘦小,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今日却讲话说的极为生硬,且带着锋利的刺。
郁淼明白,这事真该怨她,是她招惹了那个范淙一,黎远是被她牵连的。
她脸微红,却也咬咬牙直面黎远阿娘:“婶婶,我是何模样,是何做派,您还不清楚吗?这事固然怨我,根源却在范淙一”
不是郁淼急于撇清关系,是不亲自澄清,她大概连黎远的面都见不着。
她要打消黎远母亲的疑惑,范淙一肯定胡乱撒播了糟糕的言论,定然是有损女子名声那方面的。
“你同那范掌柜如何,我管不着,黎远也管不着,我只想黎远平安无事!淼娘,算婶婶求你了,你莫再让黎远惹上是非了,好吗?”这番话一定程度上肯定了郁淼的猜测,也知晓了黎远阿娘的态度。
“婶婶,我定然不会再让黎远牵扯进去的,您放心,但我想去看看他,若是他身体无恙,我便放心了!”
“阿远被范淙一击中了后脑,不过大夫说已经无碍了,婶婶信你,但你...请回吧!”黎远阿娘铁了心,她不想黎远掺和。
“宁娘,送客!”
郁淼尴尬的立在门口,她将鸡蛋放在门口,却未走,待宁娘上前,问了一句:“宁娘,你且告诉我,范淙一说了什么!”
宁娘看了一眼回屋的阿娘,才小声的说:“他说你对她有意,同他私会,又与隔壁的男子不清不楚!”
“胡说八道!”
“当时阿兄也是这么说的,阿兄叫他吃了拳头,他把你的...你的...”,宁娘羞红了脸,她说不下去了。
“我的什么?”郁淼追问。
“他给阿兄看了你的贴身之物!”
宁娘捂住脸,不敢见郁淼。
“贴身之物?”郁淼不解,范淙一简直是胡说八道,她的贴身之物怎么可能会在他手上。
见郁淼一脸诧异,宁娘也有了一丝狐疑,若真有其事,淼娘不应该是这个神情。
“是的,是件诃子,藕荷色的!当时我就站在阿兄旁,他捏在手心里,只给了一角,我瞅见了。”宁娘说。
郁淼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她的那件贴身之物,怎会在范淙一手中!
明明现下就穿在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