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最好的解决方式便是将岑妩姝赶出宫去,终身不准再嫁。

    此恶妇在皇宫大内之中尚且敢枉顾人命,若是入了寻常人家还不知会做出何等出格之事来。

    她最好能一辈子被关在侯府中,别再出来为祸人间。

    君凌轩想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最好。答应她这次办寿宴的请求,也算是了却她一桩心愿,免得日后赖着不肯走,便点头同意了。

    寿宴当日,闻朝溪带着小团子盛装出席,岑妩姝向来跟她不对付,将她的位置安在了偏角。

    如今后宫之中没了皇后,地位最尊贵的便是贵妃萧婵,岑妩姝将其安排在紧靠君凌轩的上位倒也没错。

    岑妩姝挨个过来敬酒,轮到闻朝溪时,还低三下四地倒了大半天的歉,说什么她年少不懂事,如今已洗心革面,日后定会对清妃姐姐恭恭敬敬,尊卑有别。

    可惜怀中小团子的长耳自她来后,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放下来过。

    闻朝溪心中喟叹,这假话真不了,歹人也好不了。

    “姐姐,不如共饮此杯,我们之间的旧怨一笔勾销可好?”她笑得比蜜糖还甜,但闻朝溪手中的这杯酒想来比蜜蜂还毒。

    她岑妩姝可不是个闲来在人面前演戏的主儿,她煞费苦心不就是想骗我饮下这杯酒吗?

    闻朝溪可没傻到回回上当,将酒杯端到口边微动了下嘴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岑妩姝便立马上当,误以为得逞,眼尾不自觉上扬。

    生怕下毒之事跟她有牵扯,她见闻朝溪饮下后半刻不敢耽搁,立马提着裙摆离开,躲得远远的。

    闻朝溪望着这满桌的珍馐美味嗤笑一声。这毒妇才不会只在酒中下毒呢,这些菜哪儿还能吃,看来今日这鸿门宴唯有忍着食欲饿肚子了……

    她不禁伸长脖子往君凌轩的方向看,他正与萧婵推杯换盏,亲昵地互往对方碗里夹着菜,美人在怀,不亦乐乎。

    闻朝溪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无聊地趴在桌上,听着周围的喧嚣,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个在冷清的角落里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

    她又饿又闲,眼皮越来越重,竟慢慢睡着了……

    醒来时,她已不在宴席之上,四肢暖洋洋的。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正身处一间逼仄的小屋,四周除了张狭窄破旧的木床外,没有任何物品。

    这张床似乎刚被谁睡过,上面的床褥被弄得凌乱不堪,衣物散落一地。

    看这空屋简陋的布置不像是主子的寝殿,倒像是下人房。

    闻朝溪整个脑袋晕晕沉沉,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正泡在浴桶热水之中,全身上下不着一物。

    “我怎么吃着饭又跑来洗澡了?该不会梦游了吧?”

    她下意识往身后一靠,却触碰到一处散着热气的柔软。

    她惊叫着回头一看,妈呀,这浴桶里怎么还有个男人!

    身后之人被她的尖叫声惊醒,缓缓抬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带着迟疑轻唤:“溪溪?”

    “卫长骁?”闻朝溪这才看清与她共浴的男子面容:“你怎么在这!”

    皇妃设宴,照理来说请的都是女眷,外臣男子是不可进宫的,先前宴席之上也未见他的身影啊?

    卫长骁扶着痛得像是要裂开的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溪溪派侍女到卫府求救,说命在旦夕,要本将军进宫搭救吗?”

    闻朝溪听得一头雾水:“啊?可我平日里去哪儿都不爱让侍女跟着,更何况我好好待在宫中并未遇险啊!”

    还是卫长骁率先反应过来:“坏了,我们俩中计了!”

    他虽是男子,但自幼在深宅内院的染缸中浸润,这些龌龊污糟的手段也听过不少。

    看着这满屋狼藉,而他与溪溪周身都空荡荡的,就知大事不妙。

    “有人想陷害娘娘与臣子私通,在此处行苟且之事!”

    这浴桶甚窄,溪溪虽身子娇小,但他却身高八尺,体形魁梧,将这浴桶占了大半。两人就算皆尽力往后靠着,但稍加动作就能碰到对方赤条的身子,激得他满脸涨红。

    他全身绷得死紧,后背僵直紧贴着浴桶内壁,纹丝不动。

    闻朝溪这才反应过来,我素来精力充沛,今日怎会午时刚过便睡着了呢?

    我千防万防,滴水未沾,一口未食,怎么最后还是着了岑妩姝的道!小团子也不知去了何处,要是这岑妩姝敢动它,我闻朝溪必让她填命!

    她气急,手臂垂直重重砸下,原本水面上铺着一层花瓣,卫长骁窥不见对面之人水下光景,可被她这么一拍,水面霎时激荡起来,她胸前一片春光若影若现,男人赶紧侧过身去,压抑着心里那股子痒意,默念了百遍“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不能让那奸人得逞,卫将军我们快逃吧!”他虽尚且按捺得住,但闻朝溪却不是个坐得定的主儿,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卫长骁压着肩膀猛地按回水中。

    “不可!”他环视遍整个房间:“这里四面无窗,唯一的门还从里面上了锁,那构陷之人必不会蠢到将钥匙放在房间内。”

    “你是说,我们出不去,只能被人瓮中捉鳖?”

    闻朝溪眉心紧拧,流露出担忧之色。

    “为今之计,还是先把衣服穿上……溪溪将眼睛闭上,我起身过去拿。”

    闻朝溪乖乖抬手遮住了整张脸,眼皮闭得死紧。

    “陛下,就是这儿!”卫长骁刚抓起两件中衣就听外间响起人声,慌不择路又坐回了浴桶之中。

    闻朝溪倒是一听就知道是谁在说话,如此难听的尖嗓除了岑妩姝还有谁?

    “你说清妃跟奸|夫在这下人住的偏房之中行不轨之事?”紧接着便是君凌轩的沉声反问,。

    总算是省去闻朝溪再胡乱猜测的功夫,这岑妩姝都被贬为才人了,害她之心还不死,甚至大费周章地带着君凌轩来亲自捉|奸,真是坏透了!

    她本还在宽慰卫长骁不必担心,君凌轩必不会相信岑家人的鬼话,可门外的对话声却如一记重击敲在闻朝溪脑门上——

    “你可知诬告皇妃是何罪名?”

    “臣妾敢以家族名声起誓,若有半句虚言,陛下可抄尽岑家满门,臣妾绝无怨言!”

    闻朝溪暗骂:真是个疯子,镇宁侯有她这样的女儿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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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了八辈子霉……

    “小顺子,找人砸门。”

    君凌轩当然不信姐姐会行如此荒唐之事,可见这岑妩姝说得信誓旦旦,他还真有些担心她又对姐姐下黑手。

    闻朝溪和卫长骁挤在浴桶中,听着门外越来越大的“哐当””声,每一次都好像砸在二人光溜溜的身上——人在没穿衣服时总觉得空落落的,可当下就算想找个依靠,也不是可以互相抱团取暖的境况。

    只听“叮当”一声,铁锁落地。

    破旧的房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外的光线透过缓缓敞开的门缝一点一点洒进来。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众人见了这一幕,我一世清白就没了,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该死的君凌轩,你为何要带人闯进来!难不成在你心中我便如此不堪?

    闻朝溪心慌意乱,一时没了主意。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摸到胸口的青鱼眼珠,还好这宝物没被夺去!

    她来不及多想,牵起卫长骁的手将头浸入水中。

    湛蓝的光点渐渐变大,将二人一同包裹……

    君凌轩一脚踢开房门,岑妩姝急匆匆跟了进来,奸计得逞的笑意却霎时凝在嘴角。

    这弹丸之地一览无遗,空空荡荡连只虫子都没有,更别说闻朝溪和“奸|夫”的身影。

    君凌轩望着浴桶中微微荡起的水波,眸色愈深了几分。

    岑妩姝不甘心地扑上去,将手臂伸到水中,发狂般地想捞人,可无论她如何扑腾都只是徒劳,里面除了一堆散落的花瓣,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她惊恐地跪在地上抱住君凌轩大腿:“陛下,这对奸/夫/淫/妇定是知道我们要来抓他们,便设法逃了,还请陛下命人搜宫,一定能抓到他们!”

    君凌轩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女子嘴角渗血。

    “亏你还是侯府千金,竟满嘴污言秽语,真是脏了我皇家门楣!”他抬脚狠踢,将岑妩姝踹翻在地:“你自己睁大眼睛瞧瞧,这屋里除了这道朕刚刚命人砸开的门,四面都是围墙,若是里面真藏了人,他们如何逃得出去!”

    岑妩姝同样想不通这二人是怎么离开这间密室的。

    她先前正是为了让清妃逃无可逃才精挑细选了这间四方不透风的屋子,现在反倒成了坐实她诬告攀蔑的证据!

    她无从辩驳,被暴怒的帝王吓得魂飞魄散,涕泗横飞,捂着红肿的脸颊说自己看错了,求君凌轩放过她。

    “将这毒妇关入冷宫,永世不得出来!”君凌轩目光死死瞪着房中的浴桶,连看都不想再看岑妩姝一眼。

    “陛下,你怎可对臣妾如此冷血,您对岑家当真就连半分怜惜都不剩了吗?”

    君凌轩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岑家!若不是朕大发慈悲,当没听到你先前所发的毒誓,岑氏满门已经为你陪葬了!拉下去,滚!”

    君凌轩这会儿没心情跟这疯妇瞎扯,他只想知道姐姐去哪儿了。

    “长青你赶紧回趟卫府,看清妃是否在府上”,他始终放心不下,又贴近卫长青耳边低声嘱咐,“莫惊动旁人,偷偷带件衣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