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 51. 妄自菲薄
    她觉得自己好像拖了别人后腿,无论怎么都学不会,心中愈急脑中就愈空。

    怀中揣着的那枚卫家玉佩在不停跳动发烫,像是在看轻闻朝溪永远都成不了一个像沈惊烟那样出类拔萃的女将军!

    她甚至想当场将玉佩还给卫长骁,他该将其送给未来夫人,只有她的惊才绝艳才配得上世代簪缨的卫家。

    偏偏卫长骁教得正起劲儿不肯离开:“溪溪不用理会惊烟,她学功夫不过是为了好玩儿,溪溪认真模仿我的动作便是。”

    卫长骁安慰人的话在自卑之人耳中听来却是另一种味道。

    沈惊烟玩闹中便能信手拈来,而我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学,你还觉得我没认真!

    卫长骁越是仔细教她,她心中越是慌乱,动作越是了无章法。

    逐渐连卫长骁说什么都通通都听不进去,“腿站直!”“腰用力!”“手摆正!”,字字句句在她耳中听来都不过是嘲笑和轻视。

    “卫将军,我累了”,她再也受不了死死压在背上的千斤巨石,放下手中长枪,“我想先回去休息,明晚若是有空再来。”

    卫长骁看她憔悴的脸色,还以为是长枪太重,他这个师父又逼得太紧,她身子受不住:“抱歉,刚刚是我考虑不周,都没给溪溪时间休息,又不是所有女子都像惊烟般……”

    他本意是想说不是所有女子都似沈惊烟从小习武,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但在今晚相形见绌的闻朝溪耳中听来,分明就是在说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沈惊烟。

    “那我先走了。”闻朝溪起势正欲跳入池中,被沈惊烟一个箭步冲过来攥住,女子翻开闻朝溪掌心:“哎哟哟,娘娘的纤纤玉手都磨出血泡来了”,她眉心蹙起,敲打卫长骁,“还不快去拿点药膏来!回宫被陛下见到该心疼了!”

    卫长骁乖乖听话,一路小跑回屋拿药,人走后沈惊烟倏然间面色一冷:“娘娘,卫长骁先前所言不错,我不是非嫁他不可……”

    “但我沈氏一门自开国以来便是翎国勋阀,世家大族不比娘娘南县小门小户出身,我们看重家族名声,我沈惊烟一人被退亲不要紧,但辱没的是我沈家门楣,我们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女子凑到闻朝溪眼前,一双狭长的凤眼死瞪着她,“本将军绝不会将长骁拱手相让,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我管你是什么县令之女还是皇妃,与陛下间是真情还是假意,我沈家绝不会放过你!”

    小团子被这女子周身凌厉的气场吓得紧缩在闻朝溪怀中,双耳倒是低垂着。

    看来沈惊烟这番威胁之言并非夸大其词,而是打算说到做到。

    “好。”

    闻朝溪撕开被牢牢攥在沈惊烟掌心的衣袖,转身跳入池中。

    她不敢再看沈惊烟那双炽烈的眸子,不是畏惧,也不是厌恶,更说不上嫉妒,只是觉得沈家女就像高高在上的烈日,而她只是片随风飘扬的雪花。

    她从前将一切都想得太过容易,她与琳琅和沈惊烟都不同,她成婚不需要家中族老首肯,也无需考虑家国利益,平衡各方势力,因为她只是坞村吃不饱饭的愁医,家里只剩身染沉疴的爹娘,她要嫁人时随便找个媒婆来,两边一说,双方点头当天便可成亲。

    但卫长骁不一样,她即便日后想入府做妾,也会伤了沈惊烟和沈家的颜面,坏了规矩。

    她从濯清宫院中的浅滩中爬出,浑身透着无力和疲惫。

    想起沈惊烟来之前,卫长骁对她这个爱徒总是赞不绝口,对比今夜他脸上那时隐时现的失望,眼底忍不住涌起潮湿。

    君凌轩又坐在同一个地方,倚着廊柱等她回来:“今夜结束得这么早?”

    男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见到心上人双腿便不听使唤,忍不住一步步朝她走去。

    靠近才发现她睑下条条泪痕:“他欺负你了?”他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

    闻朝溪心中拼命压抑的委屈和不甘在听见君凌轩句句柔声关怀后,刹那间决堤,伸手环抱住他纤腰,头靠在他胸口抽泣起来:“我好像是真的吃醋了……”

    君凌轩心尖猛地一颤,原来她是为卫长骁和沈惊烟。

    他抱着她哭了好久,哭得她最后没了力气,趴在他腿上枕着他手背睡了过去,醒来又接着哭。

    君凌轩怎么会不懂呢?

    看着挚爱与别人卿卿我我是怎样的心情,他日夜都在体会。

    可他却不忍看姐姐承受跟他一样的痛苦,她今夜的泪应该又是咸得发涩吧……

    她温热的泪滴滴落在他手背,沾湿他衣襟,渗进他心口,堵得发闷。

    他能切身体会到她寸寸心酸,就像她融进了他身体里一般。

    “我怎么就是学不会……我怎么就当不了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你来了之后我作为大师姐的脸面都没了,我再也不想学武了……”她连梦中都气得捶胸顿足——当然捶的是君凌轩的大腿。

    “这怎么可以,姐姐的梦想不是成为像沈惊烟那样的女将军上阵杀敌吗?怎可半途而废!”

    他不想成为那个折断大雁羽翼之人:“姐姐要朕收回那道赐婚圣旨吗?”

    小团子赶紧从闻朝溪怀中挤出来,迈着小短腿跳上书案,可惜砚台里的墨已干涸,它急得四处张望。

    见壶中尚有茶水,便竭力向前将其撞翻,以壶中水沾湿身上毛发,将自己当成毛笔在地上写了“吃醋”两个字,再在上面画了个大叉,再在旁边写上“自卑”二字。

    完成后咬着君凌轩衣袖,想拉他过去告诉他闻朝溪才不是因为吃卫长骁的醋而落泪,而是就连最擅长的习武都被人给比下去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之心又浮现出来。

    这是连闻朝溪自己都读不懂的内心。

    可惜君凌轩却无视了小团子,深爱之人就在眼前,他是看不见其他人的。

    “我真是丑陋……”闻朝溪无颜面对自己,掩面嚎啕大哭,肩膀一抽一耸。

    君凌轩扳开她的手:“姐姐是朕见过最美的女子,谁都不能昧着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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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说你丑!”

    闻朝溪脸上还挂着泪珠,一时间被他逗笑,花枝乱颤,嘴角扬了扬:“我说的是内心,不是外表!”

    她拳头轻捶在他胸口:“沈将军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女子,我却因卫长骁而嫉妒她,真是可耻!她那样的女子日后若被囿于深闺才是对她才能最大的浪费,普天之下又有几个男子堪配得上沈将军这样的巾帼英雄!”

    君凌轩越听越觉得好笑,姐姐刚还在吃醋,这会儿怎么又为情敌说上话了?

    “那姐姐的意思是说卫长骁还不够好?”

    她鼻尖一抽:“配沈将军差了些,配我刚刚好。”

    君凌轩扶额苦笑,他就多余问这一句,敢情她还是一心想嫁卫长骁。

    他捏了捏她嘟起泛红的脸蛋:“姐姐才不比谁差,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翌日,君凌轩挖空心思总算打听到一个沈家的远房长辈前几日离世的消息,他召来沈老将军,刻意在他面前提及此事,沈老将军也是个明白人,当即就请陛下将婚期延三年,沈惊烟需为家中长辈服丧,不可成婚。

    接着,君凌轩趁机下旨将沈惊烟调回了边关——先前是他亲自将人召来,为牵绊闻卫二人的感情发展,现在又是他舍不得见她落泪,亲手将这个阻碍给送了回去。

    他再也不想被姐姐的泪水沾湿衣襟。

    .

    冬去春来,转眼间到了盛夏,沈惊烟离开后,君凌轩费尽口舌相劝,才让闻朝溪重拾习武信心,一有空便去卫府勤学苦练,如今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等闲之辈再也无法轻易伤她。

    君凌轩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活得鲜活朝气,神采昂扬,他才明白,比起将她牢牢圈在身边垂泪,他更想看她在坞村当愁医时恣意自在的模样。

    他逼自己不去想她与卫长骁日夜相伴的情景和日久生情的结局。

    “陛下,下月便是臣妾生辰”,岑妩姝自从被贬为才人后,总算消停了好一阵子,终日里待在殿中修身养性,没再找闻朝溪麻烦,估摸着是镇宁侯教训过了,“臣妾不敢动用宫中银钱,愿从侯府划些银子在宫中办场寿宴,请陛下、母后、长公主殿下,以及宫中一众姐妹和众臣家眷参加,陛下您看可好?”

    君凌轩看她低眉顺目恳求的模样,想她定是这些时日在宫中待得烦闷无聊——他从未召她侍过寝,太后亦因她先前囚禁清妃之事看透了此女真面目,无论她怎么哀求都只能吃闭门羹,这才想趁着寿辰大办盛宴。

    一来大约是想热闹热闹,二来也能向前朝后宫提个醒,她虽一时被贬,但家族势力还在,谁都不能怠慢了她。

    君凌轩正打算将她遣出宫,岑妩姝虽罪大恶极,屡次在后宫兴风作浪,无视宫规,意图谋杀皇妃,可此等重罪若真要判,就是诛尽九族都不够。

    且不说镇宁侯乃父皇挚交,年轻轻轻就为翎国戎马四方,立下汗马功劳,何况岑家的九族中还有母后,难不成真要他这个皇帝大义灭亲,将母后也一并定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