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轩真不知该说这女人心胸开阔还是愚蠢至极,还是她真喜欢卫长骁到愿意为他做妾?
“朕……你……哎……”随她吧,反正是一厢情愿,沈惊烟那眼中揉不得沙子之人怎会应允她进门!
她沈氏一族的颜面往哪儿放啊!
不对不对!君凌轩真想一巴掌将自己扇醒。
朕如何先考虑起她沈家的颜面来了!
昔日皇妃一朝下嫁给臣子,那朕的颜面,天家的颜面才是被踩在地上被万民蹂躏唾弃!
朕绝不会允许姐姐离开朕的那一天到来!
“陛下,你刚刚亲我是何意啊?”闻朝溪总算想起来找他秋后算账,撅起红肿的嘴唇,像是要找他赔药钱。
“你我乃假夫妻,书中言‘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强与我行亲密之事!”她委屈地飞快扫他一眼,又即刻回避,嘴里嘟嘟喃喃:“还使那么大劲儿,令我动弹不得!”
君凌轩先前还满心以为姐姐没拒绝是因为对他动心,未曾想她只是被压制得无还手之力。
他眼尾泛红,指尖勾起女子衣角轻轻晃了晃,声线娇软缠人:“姐姐为何还跟朕如此见外,那晚朕什么都给你了,姐姐该不会是不想对朕负责吧……”
他微微垂着头,眸底湿哒哒软绵绵,双颊染上层浅浅的桃粉,活像是洞房之夜的新媳妇儿。
“天地良心!”闻朝溪起身举手发誓:“我闻朝溪那晚可是经受住了诱惑,没跟你做书中所画那些男男女女会有子嗣之事!”
君凌轩并不知道教她识字后,她看了些什么书。
但听这人语气,应该是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
他嗤笑一声:“姐姐还真是涉猎甚广啊……”
可当晚他被灌下一大碗那种药,怎会放她安然离开呢?
朕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啊!
“朕记得那晚喝了药后浑身发热,如果不是姐姐陪了朕一晚,朕是如何解开药效的?”他不甘追问。
“药效?”闻朝溪更为困惑,她熬了足足三服药的量,他那晚却异常清醒,还能行些不规矩之事,哪里有什么药效啊!
她直言:“我后来将你打晕了!”
君凌轩这才忆起翌日清早醒来时那不明所以的头痛。
姐姐可真心狠啊,为了不与朕圆房,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朕真有这么不讨人欢心吗?他委屈瘪嘴。
“所以……那晚朕跟姐姐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他胸中意难平,跟人反复确认。
闻朝溪猛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怀上你的小宝宝,你也没背叛萧婵。”
君凌轩差点咬到舌头,姐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没有半点粉饰。
“皇兄皇嫂!我与长青哥哥凯旋而归!”琳琅拉着卫长青的手,兴冲冲地蹦了进来,脚步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就连卫长青脸上的冰山都融化了,带着深深笑意。
他果真亦心悦琳琅!
先前宫中起火那日,闻朝溪说要去长公主宫中看看她有没有事,卫长青还坚决阻拦,那时闻朝溪当卫长青压根半点不在意琳琅呢!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若不是琳琅此番主动,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让人知道他对琳琅的心意?
他到底是何时喜欢上琳琅的呢?
闻朝溪摸了摸下巴,我可是最擅揣摩人心的愁医,早晚给他套出来!
“母后答应了我与长青哥哥的婚事,皇兄赶紧下旨昭告天下吧,免得那岑显之惦记!还有那一箱接着一箱送进含章宫的礼物,都快摆不下了!”
君凌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真不知琳琅给母后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母后太过宠爱这唯一的女儿,居然三言两语便被攻陷。
不过琳琅亦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从来都没想过用她的终身幸福去制衡朝堂,先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骗闻朝溪与他缠绵。
长公主花落卫府的消息不日便传遍整个翎国,自然也传进了镇宁侯府。
“逆子!先前在圣上面前狂悖无礼,说些大逆不道之言,置你长姐于何地,置你父母于何地,置整个侯府于何地!你是想拉全家一起死吗?”
带刺的荆条一落下,便打得岑显之后背皮开肉绽,鲜红的血从细长的伤口中涌出。
“如今圣上已下旨,将长公主许给了卫家,你居然还想进宫,是要去抗旨?还是带长公主殿下私奔!”
“啪”一声,又是一鞭重重落在了岑显之身上。
镇宁侯虽为武将,但待人向来宽厚温润,对这一双儿女更是溺爱疼惜,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才养成了他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顽性。
可今日他才深感放纵子女,不管不教,不仅害了他们一生,还终将推岑氏满门入深渊!
他一鞭一鞭抽在岑显之身上,丝毫未收力道,心尖跟着孩儿的每一次抽搐而颤抖。
岑显之素来娇生惯养,从未受过半点伤,过一日苦日子,平日里手背不小心被饭桌上的热汤滴到都要哇哇大叫半天,但他今日被鞭笞得满背浸血也未发出半点声响,死死咬着牙不求饶也不认错。
现下刚开春,天气虽时有回暖,但此刻祠堂内却冻如冰窟。
镇宁侯打了小半个时辰,累得额间冒出丝丝薄汗:“逆子,你就待在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忏悔,没想清楚不准出来!”
他扔下荆条欲放过受尽苦头的儿子,却被岑显之死死拖着大腿,身下响起他拌着血含混不清的哀求声:“爹,你就放我进宫再见长公主一次吧,她与我自幼相识,我就不信她对我半点情意都不曾有!她见我后定会回心转意,明白卫长青那个混蛋不过是贪恋天家权势,而我才是那个真心爱慕她之人!”
“啪!”
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却只换来父亲毫不留情的掌掴:“你醒醒吧!就算为父为护你长姐周全安插在宫里的眼线悉数被陛下拔除,但整个大内谁不知道这门亲事是长公主亲自去求太后娘娘定下的!她若是心中有你,又怎会心甘情愿另嫁他人呢!”
镇宁侯蹲下身来,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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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声来劝道:“儿啊,这世上不只有长公主一个女子,她心思既不在你身上,你就该及时放手!明日便让你母亲去为你物色京中贵女,你多相看,蕙质兰心的姑娘多的是,也好早日忘了长公主殿下,她是陛下亲妹妹,不是岑家和你能招惹得起的!”
见他不言语,镇宁侯长叹一声,出祠堂锁了门,恰巧没听见岑显之不服输的呢喃:“可琳琅只有一个。”
一入夜闻朝溪照例带着小团子从水路去卫府。
卫长骁依旧在池边等她,但今夜月光却在他脸上投下几寸阴影。
沈惊烟就站在不远处,斜眼瞧她:“哟,清妃娘娘还真是从水中游来的啊,打着学武的名头来找长骁还真是不辞辛劳啊!”
“惊烟!”卫长骁轻声喝止了未过门的妻子,转而将闻朝溪的手拉到胸口:“与惊烟的婚事本就是多年前父母间一时戏言,我们俩都没当过真,早已打算退亲,可没想到沈伯父妄自揣度圣意,以为陛下召惊烟回京是有意让我们完婚,便逼她去圣上面前求了那道圣旨,但我们彼此不过当对方至交好友,无半点男女之情,对吧惊烟?”
沈惊烟倚在游廊阑干上,一边给池中锦鲤喂食,一边故作洒脱,答道:“没错!”
可小团子双耳却猛地竖起。
闻朝溪无奈摇头,原来豁达如沈将军一遇到感情之事也如此不坦诚啊……
闻朝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二位之事不必告知于我,我是来学功夫的,卫将军,咱们开始吧!”
卫长骁以为她还在生气才特地岔开话题,刚想解释两句,却被沈惊烟阻断:“学功夫好啊!我也想偷学几招你们卫氏的看家本事,卫将军不会舍不得教我沈家人吧!可别担心我日后会打败你!”
沈惊烟大大咧咧地撞了下卫长骁肩膀。
她都这样说了,卫长骁怎好再拒绝?
今夜明月高悬,院中宽敞,三人就在池边耍起刀枪来。
如果说闻朝溪是练武奇才,那这沈惊烟简直就是习武天才!
她先前不过是仗着身子骨结实,力气大,记东西比常人快,没花多长时间便学会了卫长骁教的数套拳法。
可今日卫长骁拿了杆长枪在她面前只耍了一遍,闻朝溪顶多记得首尾三式,可沈惊烟立马便夺过男人手中银枪,从头到尾一招不落地舞了个遍痛快!
招招进退合矩,缓时如蝶轻舞,急时似惊雷坠地,闻朝溪都看呆了,世上竟有如此天资卓绝之人!
卫长骁也忍不住鼓起掌来:“惊烟武艺又精进不少,你的悟性真乃天下无双!”
闻朝溪一开始还在努力学,卫长骁见她吃力便一招一式拆开来教她,可她不是发力方向不对,就是动作不到位,总要卫长骁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但她下一次还是忘了个干净。
沈惊烟就坐在一旁无聊地咬着青梅,由上至下打量着闻朝溪。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闻朝溪两颊却因丢脸羞愧而发烫,不自在地推开卫长骁:“我学得慢,不如你先去教沈将军吧,我自己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