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 43. 晨昏四季相伴共度
    君凌轩前两日听司徒清珩说闻家父母身体不太好,决定亲自去看看。

    远远看着圣驾往太医院而来,本初急匆匆进去跟师父通报:“陛下,陛下是不是来兴师问罪了!师父救救本初啊!”

    这小医官急得像猴子般上蹿下跳,拽着师父衣袖不撒手。

    “好了好了,师父自会去解释,轮不到你个小孩儿出去顶罪,慌什么?”清珩长袖一挥,摆出一副舍生取义的决绝,一步一步踱到君凌轩面前跪下:“陛下!”

    他正欲开口认罪,却被君凌轩轻轻扶起:“爱卿何必行这么大礼?该不会那两位老者病情又加重了?”君凌轩眉峰拧紧。

    咦?陛下好似并不知晓本初抓错药之事?司徒清珩心下大喜,兴许他根本就没察觉异样呢?

    他悻悻起身,将认罪之言都咽回肚子里:“嗯……陛下您送来的那两位病患前几日着实不太好,但经过微臣的悉心调理后,现已无大碍。”

    君凌轩翻腾的心这才沉下来:“带朕去看看二老。”

    闻家父母看起来气色不错,幸而有清珩照料,他对欺骗闻朝溪的负罪感才减轻不少。

    王清和全家已被秘密押送入京,由大理寺审查。

    这老东西嘴紧得要命,问是谁给他的药,为何几年前会有那么多无辜村民在他府上误食中毒,他却守口如瓶,无论是严刑拷打,还是以只要坦白便不治罪放过他们全家性命相诱,他都绝不肯多说一句。

    大理寺卿都快怀疑王清和背后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他便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可君凌轩怎么都不信王清和区区一个南县县令,芝麻小官,可以独自操纵这桩牵涉举国上下的大案。

    查他收支流水便知,他不过从那些价值昂贵的百须草交易中获利了一小部分,大头都被其他人拿走了。

    那些定期来运箱子的黑衣人悉数被官府抓获,听口音不是南县本地人,雇他们的幕后之人想必亦非久居南县。

    但看王清和坚决闭口不谈的样子,就能猜到背后之人势力之大,所图之广,牵涉之深,绝不仅仅是下毒卖药获利这么简单。

    君凌轩见两位老人睡得正香,不便打扰,就坐在床边翻开了琳琅的那幅画作。

    他眷念地抚摸起皇祖父亲自教他和琳琅种下的那几株山茶花,老人昔日慈祥的面容仿佛历历在目。

    虽然君凌轩从未向他人提起过,但皇祖父之死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皇祖父彼时年事已高,太医日日都会来请平安脉,但近一年从未说过有何不妥。

    皇祖父年轻时就曾与他亲手提拔的三大将军御驾亲征,身子骨向来硬朗,虽偶尔有些小病小痛,但未曾得过危及性命的大病,大家都说他比起儿子那辈还强健些。

    因而所有人都不相信早上还中气十足上早朝的陛下晚上便暴毙而亡。

    若不是司徒清杪亲自诊脉他如何都不愿接受皇祖父真的救不活的事实。

    他细细端详着画中之景,当时皇祖父就站在旁边,可惜琳琅那时年纪尚幼,还不会描画人像,就只留下了这幅山茶……

    他正出神欣赏,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来抢夺画卷。

    君凌轩回头一看,闻朝溪母亲满面惊恐,双目圆睁,惨白的唇不住地哆嗦,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

    “清珩,快来!这位病人不太对劲!”君凌轩拿着画作起身,但老者却拼尽全力探出身子去抢夺,差点从床上跌落下去,幸而司徒清珩及时赶到,将人扶了回去。

    “她这是……毒发了?”君凌轩目中流露出几分焦心。

    清珩让几位徒弟将人牢牢按住,他方能把脉。

    半晌后太医院首才摇了摇头:“并未有毒发迹象,除了情绪过分激动外看不出异常。”

    君凌轩和司徒清珩正好奇于闻家母亲的怪诞表现,一旁的闻父亦被响动惊醒,望见君凌轩手中那幅画也跟闻母一般发了狂,司徒清珩只好给他俩的百会穴扎上一针,这才稍微安定下来。

    “是此画有何问题?”君凌轩见二人都似是想来抢夺,猜想他们是见了画中之物才乍然情绪失常。

    他展开画轴凝神打量了半天,也没发现丝毫异常。

    琳琅彼时笔触还稍显生疏,构图也不尽完美,画中只有层层叠叠尚未绽放的各色山茶花苞,君凌轩凑近一看,唯有一朵素白山茶在寒冬中独自绽放。

    似乎并不算奇怪,一些先开一些含苞实属寻常,况且山茶本就耐寒,冬日绽放亦算常事,究竟是何引起了二老失常?

    “清珩,可有方法能让二老如常开口说话?”君凌轩转向神医求助。

    清珩面露难色:“这两位病人是因身中奇毒才导致舌尖发硬无法言语,除非解除此毒方能令他们正常张口说话。”

    君凌轩失望垂眸,唯有盯着琳琅的画。

    “不过……”清珩幽幽开口:“若是让舌尖短暂恢复常态倒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爱卿不妨一试!”君凌轩眸子一闪:“朕只需要一柱香时间便足矣!”

    司徒清珩摆出一排金针,在火上烧过三遍后扎入病人舌尖,手法迅疾如风,凌厉如电,熟练不带一分迟疑。

    百针后,司徒清珩拢袖向君凌轩拱手:“陛下,人已治好,您尽可发问。”

    君凌轩连忙坐于床侧,将那幅画展开在二老面前:“画中有何出奇之处,二位尽可告知于朕,朕乃你们女儿闻朝溪夫君,你们可对朕知无不言。”

    闻母指着那株盛放的雪白山茶花:“好女婿,这画中之物便是十年前我们一帮村民在县太爷府中被人硬生生强灌的毒草!但当时下命令的并非县太爷,而是一个头戴面具之人。”

    君凌轩目色一怔,难以置信地望向画中那株山茶:“你们还记得那人戴的是何面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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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摇了摇头:“我们一介乡野粗人,认不得那些精妙图案,只记得面具上的怪物长了一只独眼!”

    一只眼的怪物……君凌轩陷入了沉思。

    “吃下后,所有人都开始上吐下泻,肠胃中似有千万只手在同时抓挠,又似乎是滚水和冰雪在交替着摩擦,不知折磨了多久,大家都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就看见溪溪在床前抹着眼泪,端着药碗一口接着一口喂我们”,闻父回想起艰难时刻,也跟着掉泪,“那时我们意识模模糊糊,好像听见有村民来闻家闹事,说我们女儿是灾星,是祸水,去县太爷家帮工的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们闻家的人还捡回一条命,说是溪溪搞了鬼,借了其他村民的命只为让自己爹娘还魂!”

    闻母哭得更伤心:“那些混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我是真想爬起来帮女儿轰走那群胡言乱语之人,可惜别说动身,就连安慰溪溪的话都说不出半句,只能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沉憔悴。自那以后,她每日早出晚归,只有床前喂药时能见到她身影。她日日活得就如游魂一般,只要能赚钱什么都肯做!”

    “在去当舞娘之前,她一个小姑娘还忍着对海水的恐惧去码头搬过货,去作场扛过木头,女儿家葱根般白皙娇嫩的纤纤玉指,变得伤痕累累,好了又伤,伤了又好,结了层厚厚的茧。肩上也是,衣服磨破了她又不擅缝补,只好剪下裤腿上的步垫在肩上,就这么挨了一年又一年,岁数也越来越大,为了我和她爹的病就连婚事都耽搁了,她本就面相丑陋,年纪一大就更没人要了……”

    君凌轩刚想反驳,姐姐才不丑呢!是那些男人配不上她,大把人上赶着要去讨她欢心呢!

    但闻母下一句却让君凌轩心底乐开了花:“可自从溪溪遇见了女婿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浑身上下就像发着光一般,连嘴角笑意都多了起来!”

    “是啊是啊”,闻父也同意道,“我们虽说不出话,但将贤婿你与溪溪在闻家发生的一切都瞧在眼里,她打心眼儿里喜欢你,你更不必说,满心满眼就只有我那傻乎乎的姑娘!她哥哥闻直死了,但有你在她身边陪着,我们就算有朝一日闭上眼也放心了!”

    君凌轩原本只是想解画中玄机,却听了这么多闻朝溪身世。

    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自小便因胎记遭人非议,不仅家境贫瘠,还命运多舛,但她依旧能笑着面对一切苦难。

    反观朕呢,从小锦衣玉食,饱读诗书,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却因为区区一点肥胖的隐疾便消极厌世,想着一了百了,盼望出宫后能死在皇叔派的刺客手中,简直是在无病呻吟!

    他郑重地再次握紧二老的手:“请爹娘放心,朕定会竭尽全力找出那个戴面具的始作俑者,将种毒草之人绳之于法,为你们还有坞村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报仇!朕自当一生一世与夫人相濡以沫,晨昏四季相伴共度,让她不再受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