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 34. 为她遮风挡雨
    一进行宫,天空便黑云压顶,闻朝溪急吼吼地,又是吩咐人以彩布遮窗,又是反复确认那几只云雀的状态,忙得不亦乐乎。

    她将萧婵扶到榻上躺下,请君凌轩等在旁边的房间里:“他不在才能试出我的法子究竟有没有用!婵儿,你等会儿要是实在害怕,姐姐再命小顺子把陛下请过来。”闻朝溪细致地为萧婵掖严实了被子。

    “知道了,快开始吧!”她话里话外都带着不耐烦,合上了眼。

    “待会儿打雷时,你若想睁眼也无妨。”闻朝溪耐心嘱咐一番才起身,等待着今夜的第一声惊雷。

    她死死盯着窗外,当闪过第一道亮光时,她朝一直准备着的宫人大手一挥,蒙在鸟笼上的布被倏地揭开,数十只云雀倾巢而出,在高耸宽敞的大殿中翱翔。

    萧婵本还想不明白这清妃捉这么多鸟做什么,直到听见云雀尖啸而过的叫声,再加上随之而来响彻天际的雷声,她便什么都懂了。

    “咻……”数十只云雀的鸟叫声叠加,因此无论雷声何时轰鸣,前面都会刚好接一声如烟火升空前的窜天响!

    萧婵睁开眼,外间疾电惨白的光线映在五颜六色的彩布上活像上元节绽放的璀璨烟火!

    闻朝溪看萧婵未有惊恐神色,挨到她身边解释:“你就想成外面不是在打雷,而是在放烟火!这看起来五光十色的是不是就更难辨真假了!”

    闻朝溪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这普天之下除了她这个愁医,怕是再没人能想出此等妙计为怕雷声之人驱散恐惧了!

    这云雀的叫声,属飞禽中最为尖细长鸣,与点燃烟火窜上天空爆裂开前的声响最为相似,以喜庆之日的烟火声来替代深夜中的惊雷声最合适不过!只要恐慌之人心念一转,兴许就不会再受惊了……

    “好可怕……陛下,救我!”刚还镇定自若的萧婵此刻浑身发抖,面上毫无血色,嘴唇乌青,用被子紧紧盖住脸,指尖因为用力变得苍白,连连后退靠住背后的墙面,口中还不停叫着“陛下!”

    君凌轩猛地推门而入,直奔萧婵床前,紧紧将人搂住:“婵儿别怕,夫君来了!”他轻轻将她蒙在头上的被子揭下,露出美人娇弱委屈的小脸蛋来。她轻咬薄唇,眼底蒙一层水雾,像是件被弄碎的精致瓷器,明明没哭,却让看的人顿生怜惜之意。

    萧婵紧扣君凌轩侧腰,脸亲昵地靠着他胸膛——正如闻朝溪在马车里同他一般亲昵。

    她的心刹那间涌上股酸涩,如同有人将她身上的血一滴滴抽离放干般难受,这感觉她体会过,恰似宫中三人一起用晚膳那晚……

    闻朝溪捂住又闷又苦的胸口,动作极轻,默默离开了房间。

    她不想打扰二人,这次是她失策,云雀的法子治不了萧婵怕雷声的毛病,唯有夫君在侧相陪,萧婵才能安心。

    闻朝溪听着轰轰隆隆的闷雷分外沮丧,她只当是因“愁医”的不败纪录被打破,她亦有救不了的病人,医不好的心疾。

    她轻叹一声,雨中夹着雪往檐下飘,沾湿了她的衣襟。忽地一双玄铁色长靴闯进她双脚之间,将她步步往墙角逼。

    抬眼一看,原来是卫长骁,他宽广的后背俯身向下,将外间的冰霜和风雪都挡在身后,却把女子仔仔细细护在阴影之中。

    “没成?”他粗粝低沉的嗓音自上而下压在她耳侧,与那暖房内的人截然不同,字字都浸透了对她的在意。

    她躲在他肩下,沉郁地点了点头:“没成,陛下在里面陪贵妃娘娘呢。”

    “不必介怀”,他抬起她那快掉到胸口的下巴,“胜败乃兵家常事,勇猛如我父亲偶尔还会打场败仗呢!”

    闻朝溪直视他背对光线晦暗不明的眼眸,虽看不真切,但也猜得到那深邃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她一动不动,认真听他讲起沙场那些事。

    “有一次我与父亲被外敌围困在一处荒山半腰,大军随我们顶着烈日,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伤的伤,残的残,每天都有人死去,尸骨在高温中逐渐腐烂发臭,不断引来苍蝇蚊虫,你猜那时候我与父亲在想什么?”

    闻朝溪望进他乌黑沉冷的瞳仁,细声猜道:“怕跟那些倒下之人般丧命,变成被鸟兽啄食的晚餐?”

    卫长骁呼吸放得极轻,摇了摇头:“不,我们不怕死,不怕输,只怕辜负了那群一直跟着我们,相信我们的兄弟!卫家世代为将,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战败后,不仅我们父子会死,追随我们的数万兵将会没命,而身后的千万百姓也会跟着惨遭横祸,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才是我们真正怕的事!”卫长骁眉峰蹙得死紧,浓黑的眸中似乎映出了当时的烈烈西风和漫漫黄沙。

    “那后来呢?”闻朝溪被他的回忆深深吸引住,指尖轻轻点在他手背。

    “后来天降甘霖,我和父亲带着残部用尽身体里所有力气,借山间泥石滑落,突出重围,落荒而逃,虽未大败敌军,但总算捡回一条命。”

    闻朝溪听到这儿总算松了一口气。

    “溪溪有没有觉得很失望,我翎国之兵居然被敌人打得夹着尾巴逃走?”

    “当然没有!”闻朝溪眼中闪烁起微光:“那样的光景下你和卫老将军能带着部下回去就已经是奇迹了,翎国百姓不会怪你们,也没有谁能比你们做得更好!要是当时是那养尊处优的恭王领军,大概早已被屠戮殆尽了!”

    卫长骁望着这小姑娘打抱不平的姿态,心里像是雪山之巅盛放出一朵娇花般暖意溶溶,忍不住抚上她嫩得像能掐出水来的脸蛋:“没错,那之后我们养精蓄锐,重整旗鼓,将曾经打得我们无还手之力的敌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好呀!”闻朝溪跳起来鼓掌:“我就知道,卫将军是天底下最勇不可当的男子!”

    他望着眼前之人笑眼弯弯,光彩灼灼,在这雨夜里如明媚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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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驱散了整片黑暗。

    闻朝溪今日才像第一次真正认识了卫长骁,他不再只是那个一碰她就害羞的少年郎,而是一位能为家国百姓冲锋陷阵、提刀杀敌的护国之将!

    不愧是我闻朝溪的命定之人!

    “等我学好了功夫后,卫将军也带我上战场可好?”闻朝溪勾住他脖子,胸中热血翻腾。

    前些年瀛国屡屡挑衅,都被卫家军成功镇压,才有了边关百姓的安宁。

    她从小在南县虽过得穷苦,但终归是没被战火侵袭。近几年这宵小之国倒像偃旗息鼓般,再没敢挑衅,大约是被打怕了吧。

    其他诸国也时有不自量力之徒常骚扰边关,但好在翎国数百年基业,虽比不上乾明大帝在位时兵强马壮,但也算是军备雄厚,将其通通逼退。

    卫长骁轻点她冻得泛红的鼻尖:“那溪溪可得好好跟着本将军练功!为一时得失扰了心境可是战场大忌,我也不忍看你低沉失落的模样。”

    闻朝溪才知他绕了好大一个弯来安慰自己,让卫长骁一介武将费尽心思哄人,当真是太难为他了。

    “好!那就说定了!师父到时可不能嫌我是个女子就不给我做前锋啊!”闻朝溪一扫方才阴郁,老天赐她神力天赋,就是要让她护佑苍生,怎可为一时失意就丧了斗志呢!

    卫长骁解下腰间玉佩放于闻朝溪手心:“这是卫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现赠予溪溪,望你往后能坦荡无畏,所向披靡,有朝一日与我卫家军并肩作战。”

    闻朝溪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好,定不负所望,等我学成之日再把这枚珍贵的传家之宝还给卫将军!”

    还什么还?夫妻同心,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

    卫长骁只敢在心里唠唠叨叨,却不敢说出声来。

    名义上闻朝溪现下仍是皇妃,有些话说太早只怕害了她。

    “师父,我可不敢偷懒,要不去你房间再教我一套拳吧?”她拽着卫长骁衣襟软声哀求。

    女子娇艳欲滴的唇瓣似抿非抿,吹皱一池原本无波的春水。

    一个“好”字含在嘴边尚未及脱口,一旁大殿的门便悠悠开了,君凌轩提着前襟迈身而出。

    卫长骁见状赶紧收回了将女子抵在墙边的长臂,退到一旁。

    “雷声未歇,陛下怎么出来了?”闻朝溪探头探脑地从门缝朝里张望,想看看萧婵的情况。

    君凌轩一把将人拽回,圈在身前:“除了医心疾这一个法子,还有更简便直接的——喂点安神药把人迷晕就行了。”

    咦?有此等妙方,为何先前不用?闻朝溪打量着君凌轩眉梢上覆上的那一层浓浓的阴翳和向下压得发沉的唇角,幽幽闭紧了嘴。

    “朕已向宫人交代,日后贵妃若再犯病,就喂她喝下安神汤,不必次次都要朕亲临”,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在闻朝溪扬起的脸上,“朕便能陪爱妃回南县省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