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腰要发力,不能软。”这良师好不容易遇到个贤徒,不知不觉也上了心,教到忘我之时径直扶上了闻朝溪纤细的腰肢,全然没意识到她是个女子,还是圣上之妻。
“啊,痒!”其实闻朝溪不怕痒,只是再一次感觉极为不自在,借机往后退了两步。
脑子里不知怎的回想起在坞村的月光下,君凌轩握着她的手在地上一笔一划教她识字的场景。
一文一武,不过是教导的先生换了人。
“啊,抱歉,我……”卫长骁手猛地弹开,背过身去不好意思看她。
这会儿早已过了子时,皓月当空,四下安静得只有风吹寒竹之声。
“要不今晚就先学到这儿吧,辛苦卫将军了。”他原本在房间读书,却被我这个不速之客拉出来练武,耽误了大半天时间,应该很烦我吧。
“不辛苦,溪溪天资聪颖又认真刻苦,是个好学生。”
哎,真是难为他了,为了不得罪我这个妃子,绞尽脑汁编造夸赞之词应付,要是小团子在,一双耳朵早已高高竖起!
但闻朝溪无论如何都估不到,这会儿小团子正被君凌轩紧紧抱在怀中,一人一兔形单影只坐于濯清宫院内的清晖之下,望妻石般呆呆地仰望着夜空朗月——任谁看都以为是嫦娥正发愁如何飞升月宫呢!
“小团子啊小团子,你说你娘亲究竟去哪儿了?是不是外面真有人了,把我们爷俩儿扔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里,去找卫长骁了?”
小团子睡得不算踏实,它以前只需要辨谎就行了,怎么如今成了“御兔”还得听人无休止地抱怨啊……
还好兔子不会说话,否则一定会被这暴君揪着耳朵叫醒,逼它搜肠刮肚想尽办法开导。
“她说她只想嫁给卫长骁,卫长骁才是她的命定之人,不就救了她一回吗?她就动心了?你娘亲怎么这么好哄!在坞村时朕也救过她啊!难道她全都忘了?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怀里的小团子磨了磨牙,似乎是觉得这皇帝碎碎念烦死了,抬起脑袋,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将军,魁梧健壮又武艺出众,比我这清瘦单薄的身子更有吸引力?还是她在怪我护不住她,才进宫没多久就几次差点饮下孟婆汤……她是该看不起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可我这不是刚从大胖墩儿变瘦吗?还没来得及锻炼筋骨,要不我也练成卫长骁那般肩宽腰细,闻朝溪会不会同样迷上我?”
小团子懒得理他,前腿微微抽动又合上了眼。
“哎,不行不行,卫长骁练的那是童子功,朕这会儿晚了吧……况且朕素来懒得动弹,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练什么功啊,朕可是皇帝,要保护闻朝溪可以用权力,何必动武呢,你说呢,是吧小团子……”
他今日本来又是偷偷摸摸从窗子里翻进来想躺在闻朝溪的床角睡觉,不知道为何只有在她身边他才睡得好。
或许是习惯了在坞村那张逼仄的木板床上与她共眠,回宫后睡玉榻锦被反而不习惯。
之前他每晚子时来,天未亮时便离开,闻朝溪从未发现过,但今晚他往床上一趟,那一整个透心凉啊,不仅被子是冰的,就连他的心也如坠冰窟!
她根本就没在殿内!
他一开始还担心闻朝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本打算让侍卫搜宫找人,但转念一想,这场景多么的似曾相识,她在井中那晚也是突然消失不见,后来又莫名出现,其实是见卫长骁去了。
细看这殿中各处都没有打斗的痕迹,伺候的宫人也说没见娘娘回来后又出去了,看来她这回又是凭空消失,只是不知她何时才肯回来?是否乐不思蜀早已忘记他这个“糟糠之夫”?
君凌轩自言自语嘟嘟囔囔,越说头越重,语速渐渐放缓,抱着兔子倚在檐柱上睡着了……
闻朝溪跟卫长骁告别后猛地跳入池中,一睁眼又站在了濯清宫院内的浅水中。
“咦,那靠着柱子黑乎乎的一团是个人吗?”她提着裙摆悄悄走近,借月光一瞅,下意识发出声惊叫,“呀,圣上怎么睡这儿了?”
这冬日后半夜寒风呼啸,似是要下雪。君凌轩虽身着狐裘,但抱着小团子的身子却紧紧缩着,闻朝溪看着他都冷。
可这人睡得香甜,墨发未束,松松软软地垂在耳边,清冷如玉的脸颊上染了两抹浅粉,垂落的长睫轻轻搭在下眼睑上,如冬日里被雪压弯的松针。
他还不时咂咂嘴,闻朝溪实在不忍心扰人清梦,将手臂往他腰间和腿弯一放,略微一用力,就将这男子抱了起来,闻着他身上散发着的淡淡松墨香,脚一踢大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她将人和他怀中的兔子极尽轻柔地放于床榻之上,再用被子给他捂得严严实实。
摸着他冰凉的手心,闻朝溪不禁生起阵心疼。
她怎么看自己都像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丈夫,让纤弱痴心的夫人带着孩子一直挨饿受冻,在家里眼巴巴熬着等不称职的夫君回来。
她点燃了炭火,放在君凌轩身旁,而她自个儿则是满怀愧疚地坐在冰凉的地上,她深感自己不配再去挤占他的床位了。
她双手紧紧包裹住君凌轩冻得发僵的指尖,用她仅剩的温暖去融化他凉透的身子,就让他暖暖和和地安心睡吧……
君凌轩越睡越热,汗水一点点打湿了衣衫。
西瓜,朕要吃西瓜——这是他苏醒前梦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一睁眼,就见身上盖着的被子掉进了床边的火盆里,燃起了熊熊的火苗!
他想一下子掀开,手却被人牢牢擒住,半分动弹不得。
糟了,有人想弑君!
他心一沉,一口咬定是二皇叔想将他在寝殿中烧死,为了不让他逃走,还派了个死士将他锁死在这张着火的床上!
君凌轩飞起一脚踢翻了守在床边之人,可那人就算往后直直倒去也没松开他的手!
好在他也顺势跟着摔在地上,远离了榻上愈来愈大的火苗。
“哎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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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被乱糟糟的青丝糊了一脸的人梦呓着。
“咦?这声音好熟悉?”君凌轩伸手撩开她额前碎发,一张清丽但却发懵的脸赫然浮现。
“闻朝溪?你这是要放火烧死亲夫好跟外面的男人跑了嘛!”他气得竭力甩开她的手。
小团子早就跑开,在门口歪着头,瞪着浑圆的黑眸看他俩吵架。
“啊?”闻朝溪还没睡醒,拍了拍晕晕乎乎的脑袋,这才抬眼看见快烧成碳的床架,滚烫的黑烟直往二人这边蹿,呛得人直咳嗽:“妈呀,快来救火呀!”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扯住君凌轩往外跑,还顺手抱起了小团子。
宫人们听见叫喊,一个接一个提着水桶往里冲,没一会儿就将这还没来得及蔓延的火扑灭了。
“哎,这都什么事啊!”闻朝溪粉嫩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抹了一道黑灰,像只刚钻了烟囱的小花猫,君凌轩刚还因起床气冤枉闻朝溪放火,可清醒过来稍加一想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她可爱的花脸宠溺一笑,用拇指轻蹭帮她擦掉:“昨晚是不是动火盆了?还好拂晓时分才烧起来,要不我俩都没命了!”
听见这边众人高喊走水的声音,卫长骁知晓这方向是闻朝溪的濯清宫,火速赶了过来,却看见君凌轩和她贴身站着,他飞身躲在了假山之后。
看君凌轩亲密地抚上她的脸,她也不躲,两腮还染上些娇羞的艳红。
他心里似被一根刺扎着,原来她有人护着,不需要我。
她昨晚说的那些话莫非都是为了哄本将军教她功夫?
卫长骁深吸一口气,自顾自摇了摇头,不可能!溪溪不是这样的人!她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她与陛下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难道我要逼她虚担皇妃之名,得罪圣上与我在一起吗?
“还不是怕你冷”,闻朝溪故意发脾气撅起嘴,拳心轻轻捶在君凌轩胸口,“这才把碳火全堆你榻边了,我这一晚上冻得都要染上风寒了,陛下您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怪我呢?就算动气也不至于一脚把我踹翻吧!”
闻朝溪轻哼一声,揉了揉被踢的肚子,君凌轩着急地就要去撩衣衫:“给朕看看伤得怎么样?太医,快叫太医来!”
闻朝溪本没有多疼,不过想叫他愧疚,就不再追究她放火烧宫之罪——这殿中样样都是名贵珍稀的宝物,要是让赔她可没钱!
不曾想君凌轩又小题大做,她不让他掀衣服,他就将掌心覆于她腹间半寸不移。
“听话,给朕瞧瞧!”
“哎呀,不要不要……”二人拉拉扯扯进了屋还关了门。
这稀松平常的一幕落在卫长骁这想象力十分丰富的男人眼中就成了一件皇嗣传承的大事。
“溪溪昨夜在卫府时不是还说没跟陛下圆房,难不成一晚便有了身孕?”卫长骁腿一软跌坐在地鬼哭狼嚎:“溪溪这般委屈求全还不都是为护我平安!为了不让圣上发现我与她之间的情意,她才不得不以身饲‘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