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武器,是银仙给你的吧。”
刚一落座,Giotto就开门见山。
纲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没忍住先问出了那个从刚刚起就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Giotto,所以你今晚为什会出现在那里?”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确实,正如狱寺所说,Giotto明明已经表示不会再合作,却在那个时间点同时出现在那里。
Giotto往椅背上随意一靠,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头椅子,这会反倒被他衬得都上了层金边。
“纲吉,你觉得现在是问我这个的时候吗?”
这话一出,纲吉就知道,在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前,Giotto是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反观狱寺,刚被Giotto揭穿,却半点慌张都没有。他靠在桌边,甚至还有闲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倒显得纲吉才像是那个被审问的人。
搞什么啊,这两人也太能装了吧。
他用力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魄力一点。
“狱寺君,”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你和银仙……是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十代目如果想知道这些,我当然不会隐瞒。但是那家伙身上的秘密也没比我少到哪去,总不能什么消息都让他一个人占了吧。”
纲吉闻言,又看向Giotto。
Giotto挑了挑眉,没接话。他只是抬脚把腿边那把长刀勾到手里,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个样子,不就又回到先前的状况了吗?
纲吉站起身,扫过两人,脸上的无奈褪去了些,眼神里多了抹认真。
“这不是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游戏吧。”他说,“好奇怪啊,从最开始我就在想,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目标,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交流信息呢?”
他先看向狱寺。
“狱寺君,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但是,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
随后他转向Giotto。
“Giotto也是。虽然你嘴上说着不会再合作,可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不也提醒了我吗?最后还救了我。”
“这次遇到的危险,或许和大家以往碰到的比起来不值一提。但至少,我觉得这绝对不是靠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赢的。”
两人看起来终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一点。纲吉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如果能让大家都能活下来,那就没有什么谁比谁获利更多的问题。狱寺君,你先说,好吗?”
狱寺还是有些犹豫,沉默着低下头。
出乎意料的是,Giotto先开口了。
“纲吉,你不是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吗?我觉得你可以先问问他,今晚去那个教室是想做些什么。”
话语里的意有所指,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狱寺这一次没有再沉默:“我只是想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纲吉看向他,但狱寺明显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Giotto轻笑出声:“找个东西?你这个说法,还真是暧昧啊。”
“纲吉,你就不好奇他想找的是什么东西吗?”
这话一出,狱寺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纲吉更担心的是狱寺现在的状态,只能装作没有看见,狠下心点了点头。
“哈哈,纲吉都说想知道了,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你这家伙!”狱寺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可没办法保证那件事了。”
Giotto脸上的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纲吉不知道他们俩在那一刻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只看到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彼此都不再追究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唯有窗外雨声还在响。
沉默了许久,纲吉开口了:“是和现在的怪谈有关吧。看来,这个怪谈是属于我的,对吗?”
在刚刚那一会儿功夫里,他突然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了。
“我猜,你们一定是从早上那会儿就确定了,所以Giotto你才会那么说。”纲吉看向他,“不然你不会在教室里提醒我小心的。”
“至于狱寺君,你和银仙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你做的某些事一定是为了银仙。”
他观察着狱寺的表情。狱寺难得在他面前冷着脸,于是纲吉继续往下推测。
“所以,你想找的,一定是和银仙有关的东西。”
那个被Giotto说是“暧昧”的说辞,还有他久久停留在Giotto桌前不走的目的。
“我知道了,你想找的是那枚硬币。”
狱寺这下是没办法维持那副表情了,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恳求的神色看向纲吉,希望他不要再深究下去。
但纲吉没有停。
“还有最开始Giotto提过的,关于‘银仙给你的武器’,为什么它要专门给你武器呢?”
“不要再说了,十代目。”
纲吉没有听,他把那个可以说是已经确定的判断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除非,只有怪物的武器,可以伤害到怪物。我还记得对付裂口女的时候,狱寺君亲口说过,自己的炸弹对它完全不起效。”
狱寺眼见就连这个都被纲吉发现了,终于不再做抵抗。
纲吉拿起桌上那把刀,仔细端详了一番。
“所以也就意味着,Giotto也知道这件事。你用的这把刀,就是今天那个怪物丢出来的。”
Giotto耸了耸肩,放弃挣扎:“纲吉,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出去,不好吗?”
“我不需要那样。”
纲吉冷冷地看向他,那个眼神和平时判若两人:“我绝对不要只看着身边的人为我付出。”
他把刀扔回桌上,面无表情的对两人抛出最后一句话:“而且,你们怎么知道,就只有你们两个才有秘密呢?”
狱寺这下彻底慌了,他拉住纲吉的衣摆连声说道:“十代目,我绝对没有隐瞒您的想法。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干脆不说是吗?”纲吉把狱寺的手轻轻拨开,“你明明知道的,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相信你,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想办法。”
“不,不是那样的。”狱寺弯下腰捂住头,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拉扯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甚至就连纲吉都很少从他身上看到这么痛苦的样子。
“我只是想保护十代目啊!”说完这句话后,他直接冲出了房间。
Giotto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看完了整场戏,他没有急着离开。
“纲吉,你也要对我们隐瞒‘秘密’了吗?”
纲吉扶起刚刚被狱寺撞翻的椅子,没有看Giotto。
“我说过,我不会隐瞒的。所以我把自己有秘密这件事告诉大家了,不是吗?”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其实,我刚刚还有一件事,没有在狱寺面前说。”
Giotto来了兴致,稍稍坐正了些。
“那就是,今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再避开Giotto的视线,直直望回去。见此,Giotto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哦?那你来说说吧。不过如果说错了,我也不会指出哦。”
“那我就先从最开始说起吧。”
Giotto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耐心的等着接下来的答案。
“从今天早上起,你被狱寺指出偷偷一个人出去,那就是你故意的。我想,对于你来说,如果真的想做什么,绝对有办法不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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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你再顺势提出分开,还要搬离宿舍,这也是为了让狱寺更加警戒。他一定会想,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不惜这么干。”
“唔,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吗?”Giotto似是而非地笑着。
纲吉没有被他这副态度干扰,继续说下去:“包括在班级里换位置也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给狱寺塑造一种‘你有秘密’的样子。”
“至于狱寺呢,我虽然不知道他找出硬币具体要做什么。但从昨晚他的反应来看,或许除了对我的担心之外,也有一部分,是他没想到你会说出那个提议。”
“而当时你既然保证不会把硬币放在宿舍,那么能藏匿的地点也就那几个。狱寺自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先选择好搜查的课桌下手。”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在等。等狱寺按照你的设想那么做了以后,再当场揭穿他。”
“啪啪啪。”Giotto鼓了鼓掌。
“纲吉,你能说出这些,确实很努力了,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其实在做出这种设想的时候,纲吉心里已经有一些不愿相信的想法。
Giotto这个人,光是这段时间跟他相处下来,纲吉就能确定,他绝对不会在重要的事上面做一些没意义的举动。难不成他是为了专门——
纲吉摇了摇头,不,Giotto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在想,我做这些是为了专门给你看的?”
Giotto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纲吉闻声看去,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在他指缝间转了一圈,又转到下一根手指。
纲吉仔细辨认了一会,最终确认那是一枚硬币。
“这难道是当时召唤银仙使用的?”
Giotto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硬币推到纲吉面前:“硬币这个东西啊,如果只看外表,同样金额的根本没办法分辨,你看,就连你都没办法确认真假。”
“这是什么意思?”纲吉不解道。
Giotto却在这时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硬币。
“我只是比较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手里拿个东西。所以早上那会儿,就那么不小心的,拿出了这枚硬币。”
“你的意思简直就是在说,你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纲吉终于忍不住质问起对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又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这么说?”
Giotto只是笑而不语,他没给纲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缓缓踱步走到门口。
纲吉对着他的背影最后追问了一句:“那么真正的硬币呢?是你手上那一枚吗?”
Giotto摇了摇头:“我可不会把这种东西随便放在身上。”
在开门的前一刻,他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纲吉看着重新归于寂静的房间,身体晃了晃,倒在床上。
就算他都那么说了,可他真的会为了在自己面前揭穿狱寺,做出这种事吗?
纲吉的脑袋里乱乱的。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突然看到Giotto空出来的那张床。
对啊,今天晚上他会跟在狱寺后面,还是因为他恰好把狱寺带回房间,他怎么给忘了呢?就算Giotto再厉害,也不可能大早上就算到这么晚会发生的事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不是为了做给他看,那么Giotto故意引诱狱寺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且又为了什么要在他面前把话说的这么似是而非?
他突然想起刚刚谈话时,狱寺提到的“那件事”,那时候Giotto的表情明显变了,那到底是什么事?
“而且,Giotto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那句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什么的话让他有些在意。
“差点忘了,作为你这么努力的奖励,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那就是,银仙给出的答案,是不会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