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麻了。
距离蹲守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里面是有什么东西,能让狱寺待这么久。
说实话,纲吉他自己已经有点想回去了。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在这种地方,这个点可不是什么好时间。更何况今天还有人想杀他,纲吉抖了抖。
他也没犯什么事啊。就连半夜出门今天都是头一回,平时连走路他都只敢挑人多的地方走。
但很显然,除了主动作死外,不管是人是鬼,都喜欢专挑软柿子捏。
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连一天好天气都见不着。
纲吉又动了动腿,他换了个姿势,刚想再挪一下。
身后,一道闪电划过。
白光毫无预兆地劈下来,整条走廊被照得惨白,纲吉的影子也在一刹那被映在了教室外墙上。
黑暗紧随其后,震耳的雷声也一并响起。
他缩在拐角后面,等雷声过去,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又是一道闪电。
这一次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墙上,他的影子还在,短短的一团,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就在他的旁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
瘦长而又扭曲。纲吉敢保证,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它的整条身躯就像被什么从中间拧过一把,细到让人担心会随时断成两截。此时此刻,它就那么紧紧贴着他的影子,一动不动。
黑暗中,一股冰冷黏腻的吐息,贴着他的脸滑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掠过他白天受伤的那半边脸。
纲吉这下终于忍不住了,闭上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旁边猛推了一把,拔腿就想跑。
可他忘了那两条蹲到发麻的大腿。
这一推,别说跑了,整个人直接软软地栽了下去,跟大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下巴磕在地上,疼的他直抽气。但转念一想到那个贴着他脸呼吸的东西,这点疼又算不了什么了。
“十代目,小心!”
那么大的动静,只要是个人都听见了。狱寺也不例外,他几乎是刚听到响动,就立马站起身查看。
可眼前的画面让他差点心脏骤停。纲吉正倒在地上,在他身后,一个举着长刀的怪物已然朝他劈下去。
狱寺只恨自己听到声音时没有立刻冲出去,这会就算他再怎么尽力往外赶去,却也比不上怪物挥舞长刀砍下的速度。
刀风劈下来的瞬间,纲吉的皮肤被刮得生疼。
鬼使神差的,他脑袋里就那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纲吉没有丝毫犹豫,抱头往前一翻,堪堪与刀刃擦肩而过。
怪物没料到他会躲避,眼看一击不成,它发出一声尖啸,再度飞身上前。那架势明摆着不收下纲吉这条命,决不罢休。
到了纲吉这边,虽然刚刚是险险躲开了怪物的袭击。但他到底是赤手空拳,就算心有余,力也不足。
更何况这一片又是走廊,就算现在给他来根扫把也行啊。
纲吉悲催的想着,他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死掉的首领了。
这死法未免有点太丢人了。
“趴下!”
一道厉喝声劈开黑暗。纲吉想都没想,整个人直接往下一趴,已经受伤的下巴再度撞上地面,疼得他飙了几滴泪。嘴里尝到一点铁锈味,大概是刚才磕破了哪里。
下一秒,另一把长刀从他身后飞过,与怪物的刀撞在一起,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火花在黑暗里炸开,照亮了怪物的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
纲吉趴在地上,仰着头,看到那把飞来的长刀主人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
……等等。
那个身影,怎么那么像Giotto。
等人影冲到眼前,借着窗外不时划过的闪电,纲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无疑就是Giotto本尊。
但是为什么Giotto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有那把刀,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分明就是白天划伤他的那把。
Giotto没有解释什么。他俯身捡起刚刚掷出的那把刀,快速扫了一眼纲吉,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放下心来。
“纲吉,”他背对着纲吉,把他护在身后,与怪物持刀对峙着,“我不是白天刚告诉过你,要小心点吗?”
话里虽然带着质问,但纲吉没从里面听出一丝埋怨。
“抱歉,Giotto。但我有必须要出门的理由。”纲吉撑着地爬起来,膝盖还有些发软。
他说着,眼神扫向已经赶到他身边的狱寺。
Giotto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纲吉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狱寺的行为,但至少这个时候,Giotto没有问出口。光这一点,就够他松口气了。
“十代目,您还好吧?”
狱寺撑着他来到稍微安全的地方。他没有追问纲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低头看了看纲吉的下巴,确认只是擦伤之后,才稍稍安心。
“您就待在这里,我去把它杀了。”
没给纲吉拒绝的余地,狱寺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就走。
那句话让纲吉有些不寒而栗。
自从他开始接手彭格列的部分事务,这种事情他不是没碰过。Reborn以前嘲笑过他天真,说“你以为这世上所有事都能用不流血的方式解决吗”。但在那之后,这类消息就很少再传到他耳朵里了。
可刚刚从狱寺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倒也不是对那个怪物有什么不忍心,只是狱寺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冷漠了。
甚至比起先前直面怪物本身,狱寺带给他的非人感反而更重。
纲吉压下心底的异样,转头看向与怪物交手的两人。
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Giotto会用刀。但现在看来,那一招一式都凌厉得不像话,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和怪物打得不相上下。
至于狱寺,他也一改往日使用的炸弹,放弃了中程攻击。
起初纲吉还以为他是采用了和大哥一样的近身拳击。直到寒光一闪,他才看清,狱寺的十指之间,夹着几把薄刃。
那副样子,和贝尔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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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生涩,好几次都差点被怪物的长刀扫到。不过和Giotto配合着,一左一右,还算勉强能应付。
纲吉凝视着怪物身上的伤口,那里流出来并不是血,而是某种黏稠的泛着奇异粉色的液体。
很快,在两人的夹击下,怪物彻底落败。瘦长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后不再动弹。
纲吉坐不住了,正想去两人身边,他们就先一步走了过来。
只是气氛有点奇怪。两人都没有靠近他,于是现在三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挨着谁,活脱脱的一幅三足鼎立的场景。
这是要干什么?
纲吉左看看,右看看,另外两人都不打算先开口。
“那个,你们俩没受伤吧?”
“放心吧,十代目,那种东西还伤不到我。”狱寺耸了耸肩,神态极为放松。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话Giotto又笑了。
“伤不到你是吗?”他重复了一遍,“那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的武器是哪来的?”
武器?
纲吉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那几把小刀只是狱寺从哪里随手翻出来的。可眼下看Giotto的神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但要是让狱寺乖乖解释清楚,那他就不是他了。
他也没有正面回答,直直看向在Giotto手里那把长刀上,言下之意清清楚楚。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纲吉站在中间,觉得自己是进退两难。
“大家,要不然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谈吧?”他小心提议着,总感觉旁边就是怪物尸体,三个人又像柱子一样杵在这里围成一圈,让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觉得奇怪吧。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替你说,怎么样?”Giotto寸步不让,执意要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闻言,狱寺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极快地瞥了纲吉一眼,就这一眼让一直盯着他看的Giotto抓了个正着。
“呵,”Giotto冷笑一声,“这种时候还怕纲吉知道吗?”
纲吉一脸懵,他不知道事态怎么就又急转直下了。
为什么Giotto看起来也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还有狱寺,他难道已经忘了晚上那会儿发生的事吗?还是说,他根本不记得?
不过狱寺也没那么容易就被威胁到,就连先前还波动的情绪也被他调整到最佳状态。
“比起我自己,你这个刚提出不会合作的家伙,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是更可疑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就是我会出现的理由。”Giotto也完全不接招,又把话抛了回去。
纲吉:……
最讨厌你们这种说话爱绕圈的家伙。
“我——”狱寺开口正要说些什么。
“Stop!Stop!”
纲吉边说边比了个制止的手势,另外两人同时看向他。
呵呵,这种时候他们俩倒是挺默契的。
纲吉抽了抽嘴角。
“都不许给我在这里玩猜谜了,现在都给我来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