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岁归唐异闻 > 20. 报恩鸟-情深
    “岁归堂?好像在从前在哪里刚听说过,那位姑娘看上去也很面熟……”谢权见岳癸面容秀美,讲话客气,武椤看上去也温柔和善,心下顿时安定了不少。虽还有些害怕南筝,但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脚上面正敷着厚厚的药膏,虽被自己情急之下蹭掉了不少,但下面露出的伤处确实是被灼伤的样子,这才又多信了几分。

    武椤笑道:“谢公子忘记了,我们不久前在街上刚刚见过的。”

    谢权又仔细看了看武椤,一拍头,想起来了:“啊,你是那马车上的人,当时和你一起的还有一位公子!”

    岳癸偏偏身子,指着南筝对谢权道:“您不必谢我,若不是她一直对您念念不忘,又时常暗中关照,您昨夜也到不了我这里。”

    “啊,是这样吗?”谢权十分意外,心中既窘迫,又害怕。

    南筝抱怨岳癸道:“亏得恩公伤得不重,若不是被你捆了一天一夜,奴家早就把恩公救出来了!”

    岳癸扶额,道:“傻瓜,他的床头挂着你的尾羽,只要不乱跑,哪怕火势再大也伤不了他分毫。况且我还让阿柏去给你帮忙,若不是你救人的时候笨手笨脚,他的脚才不会受伤!”

    谢权闻言十分错愕,正不知所措时,看方才还和蔼可亲的岳癸此时好像要与南筝吵起来,忙打圆场道:“不不不,您几位都是我的恩人,尤其是这位……这位南筝姑娘亲自涉险救我性命,对我恩重如山,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岳癸冷静了一下,道:“谢公子不必客气,我也是收钱办事,你需要感谢只有南筝罢了。不过我很好奇,您可知道昨日究竟是因何失火的?”

    谢权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丧气道:“这我也不知道,昨晚睡前我明明已经熄了烛火,实在想不通怎么还会失火,但这几个月我接二连三地遇到了不少倒霉事,家里失火也不意外。”

    岳癸忍俊不禁,笑了:“那谢公子可想知道是何缘由吗?”

    “想啊,难道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谢权十分惊讶,猛地抬头道。

    岳癸对南筝笑道:“如何?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替你说?”

    “那还是让武小姐说吧。”南筝局促地搓搓手,小声道:“岳癸大人,万一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可是会惹恩公嫌恶奴家的。”

    “欸,我吗?”武椤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也行吧。谢公子,你可还记得数月前您曾在山间的河里救了一只鸟的性命?”

    ……

    半晌,她终于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后才端起青瓷荷叶盏啜饮了一口香茶。虽然在描述时已经替南筝隐去了许多关于她好心办坏事的细节,谢权还是被她这一番话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那时如果不是恩公将奴家救回家,奴家肯定会被淹死的。您的大恩大德,奴家理应结草衔环,以报大恩才对。”南筝保持着人形,声如洪钟。

    谢权那日只以为自己是运气好,捡了只现成的猎物,甚至险些将南筝给下了锅,却没想到后来竟然会造成这一系列的误会。最后,他终于平静了一些,望着南筝,讷讷道:“虽然,但是,我还是不明白,杨大人为什么要派人来烧死我……”

    “人类做坏事,能有什么原因?”南筝撇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恩公你这样好心。”

    谢权抬头,无意中对上南筝那双诚恳真挚的豆子眼,他的脸上顿时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惊讶,郁闷,惶恐,庆幸……

    最终,他愁道:“可杨大人昨日明明说了此事与我无关,而且,我这次虽侥幸死里逃生,可这以后的日子又该如何是好啊?”

    岳癸笑道:“人类自私狡诈,说话做事出尔反尔也不足为奇。若不是被南筝那支尾羽护着,恐怕谢公子你真的要葬身火海。”

    南筝也道:“恩公若是担心日后,可以跟奴家回山里去生活!”

    “这、不好吧……”谢权面露难色,却也没有直接了当拒绝。

    武椤见状劝道:“谢公子暂时还是不要想太多,可以先在岁归堂住下,一遍养伤一边慢慢考虑。”

    南筝忙不迭点头表示赞同,谢权的确再没有别的去处,也担心会被杨钊发现自己,只好答应,暂时留了下来。

    谢权在岁归堂里住了三日,伤势就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里南筝一直在极力劝说他同自己一起回山里去,可他每次都摇头,坚决拒绝。

    南筝看着谢权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也十分焦急,于是一直去骚扰岳癸,岳癸不胜其烦,一看到她就远远躲开,南筝只能再去向更好说话的武椤求助。可她在岁归堂里里外外转了一大圈,也未见到武椤的人影,飞回到前厅看到岳栢刚送走一位来买药的客人,便上前去追问他武椤去了哪里。

    岳栢回到柜台后面,清理着台面上的药渣,不急不徐地说道:“阿椤去平康坊的不羡仙送药了,你若实在着急,可以去那里找她。”

    南筝听他提到平康坊,不由打了个寒噤,赶紧道:“不了不了,本来也没有什么急事,奴家还是待在这里等她回来吧。”说着,又飞到后院找谢权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武椤提着两斤樱桃毕罗回来了。她方才绕路去了光德坊一家有名的毕罗铺子,这时刚踏进门,南筝便冲她飞了过来,站在她左肩上,叫道:“阿椤姑娘,奴家不忍心看恩公日日愁眉苦脸的,您懂得多,可不可以告诉奴家如何才能帮到他?”

    武椤打算先去厨房放下手中的毕罗,于是一边走一边不解地问道:“南筝姑娘,其实你从那场大火中救了谢权性命,已经可以算是报过恩了,为何还要再多管之后的事情呢?”

    南筝道:“虽然你说的没有错,可奴家觉得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始有终,而且奴家也想要看到恩公他过上好日子才能放心。”

    武椤讶然:“南筝姑娘,没想到你对谢公子如此情深意重。”

    “……快不要乱说,奴家可没有那个意思!”

    武椤想了想,迟疑道:“我觉得,既然谢公子是因为得罪了杨大人才遭此横祸,那只要想办法为这件事善后,他或许就能安全了。”

    “善后?意思是还要去再去找一棵树吗?”南筝为难道:“可是奴家在山里的时候从未留心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恐怕也不能很快找到。”

    这时岳癸刚睡醒午觉,从楼上走下来,见到武椤手中的毕罗眼睛一亮,伸手抓起一只咬了一口,含糊说道:“唔,这种事情自然不指望你。”

    “……癸娘,这么吃东西实在是太不雅观了。”武椤劝道。

    南筝则生气道:“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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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怎么办?”

    武椤也好奇地望着岳癸,岳癸吃完手里的樱桃毕罗,又拿了一个,才道:“我早上的时候就已经通知阿趵了,等他找到后会回信的。”

    南筝别扭道:“岳癸大人想的真周到,那就多谢了。”

    “不必客气,你只要把答应给我的羽毛准备好就行。”

    “……知道了,奴家可没有忘记!”南筝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振翅飞走了。

    迟趵动作很快,不过刚用完晚膳时分,便已有了回信。

    岳癸喂给传信的青鸟几颗枣子一样的果实,又往它脚上绑了个小纸筒,又摸摸它的头,随后才让它飞走了。

    南筝迫不及待询问道:“如何,他已经找到合适的树了吗?”

    岳癸打开迟趵送来的纸条看了一眼,笑道:“那是自然,长安城里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那什么时候能运过来?”

    “我告诉阿趵明晚再送。”

    南筝不满道:“怎么还要那么久,不能现在就送来吗?”

    岳癸白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明日白天还得再做些准备才行,难道你以为随便找根木头往兴庆宫里一杵就算完事了吗?”

    “做什么准备?”南筝追问道。

    “这你就不要打听了,有了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南筝见岳癸故弄玄虚,只能撇了撇嘴,悻悻地飞去楼上找谢权去了。

    第二天下午,岳癸吩咐岳栢关上大门,挂起外出看诊的牌子,又叫南筝去喊谢权来。

    岁归堂的药非常灵验,不过两三日的功夫,谢权便已经可以着地了。他被南筝搀扶着走下楼,来到了后院的回廊下,岳癸、武椤、岳柏都跪坐在黄花梨木案后候着。

    案上摆着点心,旁边烧着风炉,上面的茶釜里面煮着茶汤,弥散出一阵悠悠的芳香。岳栢正拿起一把明亮的胡刀切着西瓜,见他过来便招呼他坐下,武椤为他递上一杯香茶,谢权手忙脚乱地接过来,道谢:“谢谢岳公子,武小姐。”

    岳癸捧着茶盏,笑道:“谢公子,在岁归堂这几日修养得可还好吗?”

    谢权愁眉苦脸道:“多亏岳大夫医术高明,我的脚才能好得这么快。”

    岳癸笑道:“不客气,这都是医家的本分。”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问道:“不知我这头,岳大夫可有法子医治吗?我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岳癸忍俊不禁,笑了:“抱歉,这个问题我恐怕无能为力。”

    “唉,那就算了。”谢权有些失望,道:“顽疾难治,以后的生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让人发愁。”

    南筝心虚,不敢插嘴。

    岳癸道:“谢公子不必过虑,今日叫你过来,便是想要助你解决眼下困境的。”

    谢权眼前一亮,道:“真的吗?难道您能说服杨大人放过我?”

    岳癸摇头,道:“我不行,但南筝可以。”

    “你这是什么意思?”南筝不明所以,歪着头道:“莫非让奴家去吃了那个什么杨大人?那还不如让你家狗去。”

    岳柏将胡刀从西瓜中拔出来,抬头瞟了她一眼,道:“那我不如现在就吃了你,一了百了。”

    南筝一缩脖子,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