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北昭皇帝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三子,五女。

    长子裴行诞生时,其生母只是一个普通妃子,当时皇后乃御史大夫之女,身体娇弱,因难产而死,后位空悬,裴行之母苏氏因诞下皇子有功,上位成为了苏皇后,裴行也因此被立为储君。

    太子品性孝顺忠诚,为人清正,在朝中颇有声望,二皇子裴珙,谦和温顺,待人彬彬有礼,在朝中也站稳了脚跟。

    即便储君之位已定人选,但这位置二皇子依旧虎视眈眈,迅速发展自己势力,竟与太子不相上下。

    看着自己的皇子明争暗斗,皇帝也烦躁不安,自己在皇位上坐的并不安稳,总觉得哪一天自己培养的皇子会因为皇位,拿着锋利的刀对准自己,时间越久他的疑心越来越重。

    直到朝堂之上,他竟连可信任的人都没有了,他这才开始后怕起来,他需要建立起一个新起势力,与太子和二皇子抗衡,来为自己喘口气。

    于是,他便盯上了常年待在冷宫的三皇子。

    三皇子裴郁母族因对有孕妃子下毒,被打入冷宫,全族流放,后因染病,得不到及时治疗,全部病逝,裴郁的母亲,听到噩耗竟直接疯了,最终失足掉在井里。

    裴郁从小在冷宫长大,没背景,没势力,是极其好掌控的,一道圣旨下来,他整理好仪容仪表,在所有人的簇拥下,被皇帝亲自接出冷宫。

    还没与其余皇子公主见面,又一道圣旨,将他扔到了江北,让他调查当地贪官污吏,贪官背后牵扯势力众多,皇帝也不放心交给其他人。

    身旁太监传信,说裴郁已将江北贪官打进大牢,问是否还要继续查下去。

    皇帝闭上双眸,左手捏着眉心,声音即为沙哑,“查。”

    他看着手中的奏折,烦躁的扔在一旁,去往了皇后宫中。

    皇后正在赏花,此时牡丹开的极艳,给这后宫中增添了几分风色,她转身看到一个身穿黄袍的男子过来,立马行礼,“参见陛下。”

    然后起身,扶着皇帝的胳膊,原本这个站在位置的太监喊了一声“参见娘娘”连忙往后退。

    “这么多天了,太子的风寒还没痊愈?”皇帝随口一说,目光看着牡丹花海,走了过去,花香萦绕在鼻尖。

    “本来是快好了。”皇后轻笑一声,“结果宫女办事不利,昨夜未能关紧门窗,风寒又加重了。”

    她嘴上说着,内心却发冷起来。

    没皇帝准许,任何皇子不得离开京城半步,裴行胆大包天,直接无视了宫规,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躲着皇帝不见,实则早就前往江北。

    若是被发现,别说太子之位,她这个皇后也不知道能当多久。

    往严重的说,这甚至都算得上是欺君。

    完全是在拿命赌。

    “太医怎么说?”皇帝像是没有察觉到异样,关心的说着。

    “无碍,只是需要静养几日。”皇后回答着,又陪着皇帝继续赏花。

    等天逐渐黑了下去,皇帝这才离开,皇后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不安的把玩着指尖,好在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皇帝回到御书房,又翻起来奏折,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将腰间上的玉牌卸下来,“你亲将此玉牌交给裴郁。”

    他平静的说着,身旁的太监内心一惊,弯着腰双手恭敬的接过令牌。

    见此令,如同见皇帝,陛下要给三皇子放权,这是有意培养三皇子的意思了。

    太子与二皇子本就势同水火,现在加了一个三皇子,皇帝的一个看似无心之举,朝堂局面又将变幻莫测。

    等玉牌交到三皇子手中,朝堂上的大臣还不知道会怎样看待太子殿下。

    毕竟……太子殿下可从未拥有过这样的权利。

    “老奴遵旨。”太监行礼后退下,他不敢怠慢,连忙叫了几个侍卫,让其跟在后面,以防突发不妙情况。

    此刻裴郁躺在客栈里的床榻上,身旁站着一个大夫,为他处置着伤口。

    “我家公子怎么样了?”木云看着大夫手中的动作停下,急忙问道。

    “老夫已经止住了鲜血,公子并无性命之忧。”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在纸上写着药方,“公子只需按时吃药,便能很快恢复,不过切记,千万不能让公子动怒,否则功亏一篑。”

    木云听到大夫说无碍,心里松了一口气,一边扶着大夫离开客栈,一边往他的袖口里塞了一块碎银。

    大夫摸着沉甸甸的碎银,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显,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木云刚转身,就看到千重拿着药方出来,她先是一愣,然后解释道,“我去给公子抓药。”

    千重说话很急,她走的也很快,刚没走几步胳膊就被人抓住,是木云。

    “晚上不安全,我跟你一起。”

    千重想都没想就“嗯”了一声。

    此刻已是夜晚,虽说有官兵巡逻,但她一个人也总是不安全的,她也就答应下来。

    北昭夜晚不能走动,但若是求医问药,则可忽略此规,他们二人没有受到阻拦。

    客栈里的灯依旧亮着。

    景熙走到了躺在榻上的人身旁,面色凝重,“大夫怎么说?”

    “无事。”裴郁咳嗽了几声,我见犹怜,活脱脱的一个病美人。

    “千重和木云呢?”景熙问道。

    木禾行礼回复,“木云和千重去抓药了。”

    听到这二人待在一起,景熙也放心下来,有木云在,千重不会受到危险。

    “你先退下。”景熙看着裴郁,却对着木禾说着。

    “是。”木禾行礼。

    等房门关上,房间里就剩下她和裴郁二人时,裴郁忍着疼痛从榻上坐起来,他衣冠不整,衣袍从肩上落下,露出缠满绷带的腹部。

    “很疼?”景熙冷眼旁观。

    裴郁将手放在嘴边,又咳嗽了几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景熙慢慢的走了过去,弯着腰看着他受伤的地方,伸手抚摸着缠绕绷带的地方,腹部因呼吸不停地起伏着,青年的身子很烫,指尖也热乎乎的。

    她抬头,与裴郁面对面,鼻尖对鼻尖,青年的耳朵顿时红起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继续装。”女子的声音很是清冷。

    “被发现了啊。”裴郁哈了一口气,歪着头笑嘻嘻的说着,伸出手想摸着眼前的脸蛋,没想到对方后退了一步,与自己拉开距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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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闷不乐,只好将手放下。

    “果然还是夫人了解我。”他语气轻挑,想看看景熙听到自己叫夫人是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冷冷的,直接忽视了,他顿时感觉到一阵挫败感。

    “太子也在客栈住下,就在隔壁,你打算怎么办?”景熙坐在椅子上,与裴郁拉开距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裴郁也收回吊郎当的模样,舔着后牙槽,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起身在景熙面前坐下,“你第二世不是当过太子妃吗?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景熙倒茶的动作一顿,抬起眉看着他,声音冷的很,“你什么意思?”

    裴郁听到这句话,顿时哑口,然后手撑着脑袋,“开个玩笑,怎么这么不经逗。”

    “说正事。”

    “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对策。”裴郁胳膊放在桌子上,郁闷的将脑袋放在桌子上,像只小狗一样,看起来乖顺极了,让人很想抚摸他的脑袋。

    景熙瞥了一眼他,自顾自的说着,“第二世,太子被废,是因为你查到他科举舞弊一事。”

    听到提到了自己,裴郁将脑袋抬起来,“你呢?太子被废,你和他和离了吗?”

    景熙无语的看着他。

    这是重点吗?

    “我得了重病,裴行成了庶人,他连太医都叫不过来,然后就死了。”她平静的说着,仿佛与自己无关。

    音落,她看着裴郁坐直了身子,伸手握着自己的手,郑重的看着自己,她原本以为对方能说出自己的观点,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对方说,“你放心,如果我哪一天变成庶人了,也能叫过来太医,给你治病的。”

    景熙:“……”

    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桌子底下,她抬起腿,朝对方踢了一脚。

    她力气很轻,以为不会伤到裴郁,没想到对方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弯着腰双手捂着伤口。

    景熙噌的一下站起来,连忙扶着他的后背,愧疚的说着,“大夫应该还没走远,我去叫他回来。”

    “疼……好疼……”

    景熙刚走了一步,就听到对方喊疼,原本愧疚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她转身斜着眼看着青年,“又在装。”

    声音落下,裴郁也不再喊疼,开始怀疑自己的演技,“我觉得我演的挺好的啊……”

    “不过……”他走到景熙面前,步步紧逼,直到将对方逼到墙角,他伸出右手低着墙壁,嬉笑说着,“你好像很担心我诶,你心里有我。”

    景熙看着他的模样,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啪。”

    一个巴掌落在了裴郁俊美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他愣了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闭上双眸,看起来很是享受。

    景熙:“……”

    世界观崩塌中。

    “我困了。”景熙像是逃命似的,打开门,连忙离开此地,动作一气呵成,只留裴郁一人独守空房。

    他看着被关上的门,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笑起来,应当是被气笑了。

    景熙刚关上门,就看见裴行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自己,像只阴险的凶兽盯上了猎物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你跟他,很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