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一个下人也敢拦着孤!”

    门外突然响起来叫嚷声,千重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家公子在厢房里有公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千重的声音很大,屋里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飞莺听到外面的声音,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打量起外面人的身份。

    她听到外面的人自称为孤,竟是位太子,想必这江北新来的贵人,身份也不简单,有可能也是位皇子。

    皇子之间明争暗斗,也难怪上面的大人物会突然来到江北。

    飞莺心中冷笑起来。

    她本以为,这位贵人是一个大公无私之人,原来也是有着自己的私欲。

    “嘭!”房门被人踹开。

    巨大的声音响起,裴郁从椅子上缓缓起身,双臂交叉环胸,身子微微后仰,冷眼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太子裴行看着房里陌生的青年,虽从未见过面,但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常待在冷宫的三皇弟。

    “你们先退下。”裴郁看着裴行,语气就像是吩咐下人一样。

    飞莺没有异议,行礼后悄悄的离开,景熙先是起身,然后看了眼裴行,目光中带有着捉摸不透的意味,从他身旁离开。

    太子裴行,是她的第二世的丈夫,二人没有情分可言,成亲后太子也从未找过她,如同陌生人似的,因此她对太子也并不了解。

    景熙出来,身体后仰靠着墙,门外的千重内心焦躁起来,看到自家姑娘出来,心里也有了点慰籍,但还是没放松下来。

    “姑娘。”千重看着突然冒出的黑衣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内心感到不安,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的。”景熙嘴上安慰着,自己内心却不平静,她在心中猜测太子的用意。

    太子裴行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估计是担心自己会被裴郁查到什么东西,余郡守是太子提拔上来的,莫非……江北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有着裴行的默许?

    太子势力众多,按理来说就算余郡守被抓,对他也毫无影响。

    难不成是冲着裴郁来的?

    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看向楼梯,是木云木禾兄妹,他们二人听闻太子到来的风声,也一路跑了过来,警惕的守在厢房门口,若有一点动静二人便会立刻冲进去。

    裴行看着景熙二人离开厢房,冷哼一声,步步逼近裴郁,极其嚣张的说着,“也对,皇弟在冷宫待久了,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两个婢女。”

    由于刚才裴郁对景熙冷漠的态度,他把这二人当成了随行丫鬟。

    听到这句话,裴郁心里先稍微松了口气。

    裴行为人狠辣,若他知道自己对景熙的情感,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皇兄来江北这件事,父皇知道吗?”裴郁歪着头,也挑衅的说着,此刻谁气势弱了,谁就输了。

    裴行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我怕皇兄办事不利,惹了父皇不悦,特意过来监督。”

    “是怕父皇不悦,还是你内心有鬼?”裴郁慢悠悠的走着,无视了他。

    景熙靠着墙,房间里二人的说话声很小,听得不大清楚,不知过了多久,房里又安静下来。

    “嘭!”

    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殿下!”木云木禾兄妹连忙冲进去,太子的暗卫也紧跟着进去,飞莺则待在门口张望着。

    景熙心中有个不妙的预感,她掀起门帘,映入眼帘了是已经被拆散架的木桌和椅子。

    靠窗的角落里,有个人奄奄一息的躺着,他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指缝间浸满了鲜血,仔细一看竟是一把匕首!

    “裴郁!”景熙尖叫一声,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蹲到他的身旁,“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伸出手放在裴郁的肩膀,想尝试扶起来他,刚一用力,就听到了怀里青年嘶了一声。

    “姑娘,我来!”木云连忙过来蹲到裴郁身前,景熙帮着将裴郁扶到他的背上,急匆匆离开厢房,千重从看到房里情景后,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跑到最近的医馆了。

    飞莺虽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看着木云背着贵人出来,看着背上的鲜血,内心一惊,也急匆匆的跟在身后。

    此刻房间里就剩下景熙和木禾二人。

    “殿下,即便你贵为太子,也无权当众行刺皇子吧!”景熙看着裴行,虽然她很想跟着木云一起,但她不能这样干。

    三皇子被刺,太子脱不了嫌疑,必须有人时刻待在现场,以免又发生什么变故。

    “孤身为太子,还不至于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裴行袖子一挥,甩出一阵风,吹动了景熙的发尾。

    “是啊,你身为储君。”景熙看着太子,她站在原地,字字珠玑,直击裴行痛处,“但在彻底登基之前,谁又能保证继承大统的人一定是你呢?”

    她这句话实在是过于放肆,若传到皇帝的耳中,一顶谋权篡位的帽子就会被戴在她的头上。

    她冷笑起来。

    不过这句话连京城都传不到,有太子在,这句话甚至都传不出江北,毕竟裴行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不会让自己的名声受到半分污点。

    “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当朝太子!”裴行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婢女,但看着她对裴郁的态度,为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顶撞太子,二人关系也肯定并不浅薄。

    太子很聪明,面对质疑第一反应并不是为自己澄清,而是将这件事定义为诬告。

    “若这件事传进了陛下耳中,你猜他还会信你吗?”景熙胸有成竹的说着,她直视着裴行的双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陛下并不知道你离京的是吧?”

    “擅自离京,并刺伤皇子,陛下又会怎么想?”

    “你也是胆大包天,竟然揣测圣意。”太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给她扣上了一个罪名。

    景熙“哼”了一声,“太子殿下为了保住自己储君之位,竟做出手足相残之事。”

    她盯着裴行的脸,一字一句的说着,“你身为太子,残害忠臣,为人不仁!”

    “大胆!”裴行脸上原本从容的神情彻底崩裂,他也维持不住自己善洁的气质,如同一个恶鬼一样,“你一个卑微的平民,也敢质疑太子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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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近景熙,朝着她脆弱的脖子伸出右手,眼前的姑娘实在是胆大包天,而自己只要轻轻用力,她就会瞬间丧命。

    然而,自己的手即将碰到对方的脖子,就被一股力量打断。

    原本脆弱的脖子,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划伤了他的手心。

    木禾眼疾手快,将景熙拉在自己身后,手里出现一把匕首,挡住了裴行进攻的手,太子身后的暗卫将二人团团围住。

    周围气氛剑拔弩张,景熙心里清楚,若自己再激怒对方,真有可能丧命于此。

    “木禾。”她试探的说着。

    木禾不知道为何突然会唤自己,牵着景熙的手,说道,“姑娘请相信我。”

    手心里传出热气,景熙也安抚下来。

    “太子殿下。”景熙突然笑起来,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我不是平民,是六品县令之女,是朝廷命官的家眷。”

    裴行听到这句话,内心一惊,“你不是他的婢女。”

    这句话是陈述句。

    景熙却没有回答。

    裴行看着景熙,回想着自己接触过的六品官员,官职很低,他接触的不多,记忆里也从未见过眼前的女子。

    景熙松开了木禾的手,走到了裴行的面前,拿起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姑娘!”木禾焦急的喊着,却见姑娘摇了摇头,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裴行,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敢杀我吗?”

    “三皇子生死未卜,他的手下又死于太子之手。”她静静的说着,如同一根刺一样,扎进裴行的心中。

    她握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突然用力,脸瞬间涨红起来。

    “用我这条卑贱的命,将你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也是值了。”

    她闭上双眸,仿佛下一瞬间就会被自己掐死。

    眼看着对方马上要昏厥,裴行用力挣脱开,双眸通红,连忙后退,浑身上下充满着狼狈,他弯着腰吼着,“你不怕死吗!”

    他声音颤抖起来,恐惧布满在脸上。

    一群疯子!

    裴郁是疯子,这个臭女人也是!

    “姑娘!”木禾连忙扶着景熙,拍着她的后背疏通气息。

    景熙闭上双眸,大口喘气,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她揉了揉眉,这才张开双眼看着木禾,“没事。”

    音落,她牵着木禾的手,虚弱的说道,“去找裴郁。”

    门口的暗卫想拦着她们,却被裴行呵斥退后,就这么放任二人离去。

    “姑娘,刚才可吓坏奴婢了。”木禾扶着景熙,心有余悸地说着,“若让殿下知道,他肯定会担心死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

    听到景熙这么说着,木禾继续说道,“若殿下在,肯定不会让姑娘冒险的。”

    裴郁只会比她更疯,景熙心里想着,从厢房里出来,她的脑子也清明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三皇子裴郁武功高强,以一敌百,无人能对他下手,而如今他却被太子轻易刺伤,只有一种可能。

    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