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想知道,上面来的贵人,是什么身份。”

    千重看着飞莺,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犹豫片刻后摇头,“我不知道。”

    “你家姑娘是干什么的?”飞莺先是惊呼一声,然后继续问道,她看到眼前人又对着自己摇头。

    “不知道。”

    飞莺:“……”

    什么嘛,怎么还有奴才不知道主子是干什么的?

    “我家姑娘说了,只要王姑娘想通后,就带去客栈,我家姑娘和公子会回答王姑娘的疑问。”

    飞莺比千重高了半个头,她垂眉看着眼前人,内心又觉得不靠谱起来,但还是跟在对方后面,与老鸨告别后去了客栈。

    厢房里坐着一男一女,男子气宇轩昂,女子亭亭玉立,堪比谢女檀郎,仿佛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二人中间摆着一盘棋局,男子指尖捏起黑子,犹豫片刻后落在棋盘上。

    景熙伸出两个指尖也夹起白子,察觉到自己在棋局上隐隐处于下方,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将白子放在一处地方。

    对面的执棋者仿佛不用思考一样,立马下了一颗黑子,坦然说道,“你输了。”

    裴郁看着眼前的人,对方一只手撑着脑袋,头发随意散落在棋盘上,身上洒满了阳光,整个人看起来光彩夺人,因为输棋又带着一丝落败之感。

    他看着景熙,也学着对方的姿势,伸出一只手撑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笑什么?”景熙看着自己输了,撇了撇嘴,然后就看到对方学着自己的姿势,嘲笑的看着自己,心中更加郁闷了。

    裴郁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在上扬,咳了一声,嘴角迅速下去,“我没笑。”

    景熙:“……”

    她没有再理会裴郁,侧着身子不再看着对方。

    此时,一个小孩进来,朝着女子说道,“姑娘,飞莺来了。”

    “让她进来。”景熙点头,千重很快退下,紧接着就有一女子进来。

    飞莺今日穿着紫色衣裳,她没有化妆,眉眼之间又增添了一份素净。

    “姑娘。”飞莺先是朝景熙行礼,然后侧着身子看着裴郁,停顿片刻后行礼,不卑不亢,温润的声音响起,“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她低着头,余光看着眼前的青年,只听见青年冷哼一声,撇着头不看自己,也没有搭理的意思。

    她顺着青年的目光望去,余光又落在了景熙身上,她也轻笑起来。

    原来如此。

    “你叫他裴公子便可。”景熙不知道他哪根筋抽住了,瞥了一眼,然后对着飞莺说着,“他就是前几日新来江北的贵人。”

    “原是裴公子,奴家多有冒犯,请公子见谅。”音落,飞莺又听到对面“哼”了一声,随即拿着手帕捂着嘴笑道,“公子与姑娘伉俪情深,也是一段佳话。”

    这话说到了裴郁的心坎上了,表情也不冷了,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说说吧,王家发生了什么。”景熙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了裴郁的面前,自己刚抿了一口,身旁的人端起茶杯直接仰头喝了下去。

    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景熙将自己的茶杯轻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拿起空了的杯子,往裴郁身上一甩,声音带着些许呵斥,“能不能好好的!”

    “哦。”裴郁原本撑着脑袋的手收回,双手交叉着,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一幅吊郎当的模样,完全没有皇子的做派。

    看到二人打闹,飞莺心中也愉悦起来,她在百花楼见惯了薄情寡义之人,没想到世上还会有重情重义之人。

    她又行了个礼,不急不慢的开口,“我本名王翡琳,家父曾任江北县令一职。”

    王县令为人宽厚老实,常常遇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初到江北就遇到了江北富贵人家共同欺压一位平民百姓。

    他身为县令,自然是要为百姓着想,立马惩治了江北权贵,将那位平民解救了出来。

    这位平民姓魏,王县令便以小魏称呼。

    小魏娘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嗜酒,整日无所事事,每日的伙食都常靠街坊邻里的施舍。

    小魏或许是觉得靠着他人施舍丢脸,也或许是为了能让自己吃饱饭,便去了一户人家做下人,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很快就盯上了这个毫无背景的人,他们常常以欺辱小魏为乐,就这样,小魏成为了他们的玩具。

    王县令听到他如此悲惨的经历,心生怜悯之心,将他从妖魔手中解救了出来,安排在自己手下做事。

    小魏很是聪明,一路从不起眼的官兵,成长成了江北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王县令,平日琐事,皆由他做决定,但遇到大事还得经过王县令同意,渐渐的他又想起来自己低人一等的日子。

    “那魏氏狼心狗肺,我爹就不应该救他!”飞莺咒骂起来,越说越激动,身体也开始发抖起来。

    景熙连忙倒了一杯茶,拍着她的后背,“别激动,慢慢说。”

    飞莺端着茶,嘴巴也发干,直接一口气直接喝完,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那魏氏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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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我爹卖官卖爵,欺压百姓,目无王法,上面的大人物也不是个好东西,不去查验一番真伪,便草草的定了我爹的罪。”

    飞莺语气越来越快,显然是被魏氏不要脸的行为气着了。

    “男子抓去做苦力,女子被扔进青楼,我们一家除了我全死了。”飞莺愤愤不平的说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找魏氏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这一番话下来,景熙瞬间听出了不对劲,声音带着疑问,“上面的大人物?”

    “是啊,那郡守估计被魏氏下了咒,不然魏氏说什么,郡守就信什么?这年头,蠢人也能当官了?”

    她义愤填膺的说着,完全没注意面前男子的脸色黑了下去,看起来天真极了。

    “郡守是谁?”裴郁的声音很是冰冷。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如此龌龊之事,也不知道是手下办事不利,还是他的父皇被奸佞蒙蔽了双眼。

    他心中冷嘲,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当今朝堂错综复杂,不管哪样原因,要想连根拔起,都免不了一顿苦头。

    “好像姓余来着。”飞莺仔细回想,她只听到魏氏喊着余大人,具体叫什么她并不知道。

    “余郡守长什么样子,你可见过?”景熙问道。

    “他长的很高很瘦,像一个翩翩公子,颇为百姓爱戴,哦对,他走路姿势很奇怪,好像左腿有伤。”说完,飞莺又看着景熙二人,意味不明的说着,“我可听说了,那余氏背后势力不简单,就连皇亲国戚都奈何不了他。”

    这话表面上是在提醒景熙要对付余氏,要小心谨慎,实则是在试探景熙和裴郁的真实身份。

    若他们二人说不用忌惮余氏,那也就证明他门二人身份堪比皇亲国戚,皇帝亲戚就那么多,去到京城稍微一打听也很快就打听出来。

    景熙听到这句话后,面上没有表情,将目光从飞莺身上移开。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原来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景熙看着裴郁,起身对着他的耳边,压低声音,用着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余郡守应该是太子的人。”

    二人贴的很近,裴郁闻道了景熙身上带着的花香,说话的热气呼在他的耳根,痒痒的。

    “知道了。”裴郁也学的有模有样,在景熙耳边,低声回应着。

    一旁的飞莺看到这二人突然开始窃窃私语,抿了抿嘴唇,想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刚竖起耳朵,外面就响起了一阵躁动。

    “放肆,你一个下人也敢拦着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