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成年五条悟往后一靠,椅背被他压得嘎吱响了一声。
他翘起腿,双手一摊,“别问我,找我老板,我就一个打工的。”
高专三人组齐刷刷把视线对准优子。
“到底是谁的世界啊?”优子斜了五条悟一眼。
成年五条悟毫无愧疚地耸了耸肩,伸手去拿桌上最后一个奶油大福,被少年五条悟半道截胡。
两只手在大福上空短暂交火,最终以成年版仗着手长优势获胜告终。
优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用糖棍在桌面上虚虚画了个圈。
“简单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进入这个世界的虚蚀清理干净,然后世界壁垒的裂缝自己会愈合。”
“清理干净是指?”夏油杰问。
“杀。”优子把糖重新塞回嘴里,“被虚蚀附体的生物是救不回来的,附身的那一刻灵魂就消散了,只能连宿主一起处理。”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我们知道虚蚀大概在这个城市里。”优子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的那个圈中心戳了一下,“但具体位置锁定不了坐标,只能找找异常了。”
夏油杰皱了皱眉。
“那就去昨天我们遭遇咒灵的位置看看好了,虽然已经被我和悟清理了,但或许还有一些线索。”
“那去看看。”优子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糖粉。
太宰自觉地跟上优子的脚步。
硝子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她看了看少年五条悟,又看了看成年五条悟,两头一模一样的白毛在甜品店的暖黄灯光下并排站着,身高差了一个多头。
“等一下。”硝子举起手,“我们怎么区分你们两个的称呼?总不能两个都叫五条,到时候喊一声两个人一起回头,场面也太诡异了。”
甜品店里安静了一瞬。
少年五条悟率先反应过来,他往后跳了半步,摆出一个夸张的防御姿势。
“我先说好,不准叫我小悟。我是最强的,必须体现这个特征。”
“那叫小小最强。”太宰提议。
“驳回!”
“小强。”优子加入战局。
“太难听了吧!”少年五条悟指着成年版的自己,“而且为什么他就不用被叫奇怪的名字!”
“他叫大强,你满意不?”优子指指后面的成年五条悟。
“不满意!”这下两个五条悟都抗议了。
优子完全没有被两个五条悟同时瞪视的压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太宰看着他们,用困惑的语气说道:“大小强不是挺好的吗?言简意赅,形神兼备。你们居然还不满意?”
他转头看优子,语气真诚极了:“不愧是优子。”
优子的起名还是这么艺术,五条悟太没有审美了。
太宰:优子全肯定!
优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个五条悟用鄙视的眼神看了太宰一眼。
这人怎么夸出口的?
“按年龄叫吧。”夏油杰扶了扶额头,开口说。
“五条前辈,五条。”他指了指成年版,又指了指少年版。
“太普通了。”少年五条悟摇头。
“太无趣了。”成年五条悟也叹气。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今天要在甜品店通宵想称呼了吗?
这时硝子站了出来。
“大悟和小悟。”她的语气不容反驳,“就这么定了。”
“我觉得挺好的。”大悟弯起嘴角,反正他不是小。
“我也觉得。”优子举手。
“我也觉得。”太宰跟着举手。
“你们根本不叫这个名字为什么有投票权!”小悟的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半截。
“少数服从多数。”硝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四比一,你输了,小悟。”
小悟张了张嘴,转头看夏油杰。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麦茶喝了一口。
“杰你这个叛徒——”
“我没投票,不算叛徒。”
“不投票就是默认!”
“那你去问硝子。”
小悟回头看了一眼硝子。
硝子冲他笑了笑,棒棒糖在她嘴里转了一圈,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他迅速转回去,把剩下的抗议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算了,不和这些幼稚的人计较。
大悟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手冲柜台打了个响指。
“买单,小悟请客。”
“哈?!”
“因为你是东道主。”
“你刚才吃了最后一个喜久福!这么大桌我就吃到三个!”
“现在的你请未来的你吃顿饭,这不是很合理吗?”
“那现在的我的钱包由未来的我来报销,不也很合理吗?”
“逻辑成立,总之都是五条悟请客。”太宰说。
“成立个鬼!”
小悟最后还是掏了钱包。
路过硝子身边时,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请客的样子还是挺帅的,小悟。”
“……能不能别加小字。”
“好的小悟,没问题小悟。”
*
从甜品店出来,六个人沿着城区的主街往外走。
阳光从头顶偏到了西侧,石板路两侧的店铺招牌被照得泛黄。
太宰忽然伸手碰了碰优子的袖子。
“看那家陶器店。”
优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橱窗里摆着一排手工陶器,最中间是一只黑釉花瓶,釉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熟悉。
他们刚才才经过这家店,现在又出现在他们的左侧。
鬼打墙?
优子停下了脚步。
夏油杰差点撞到她,及时刹住,低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家店。
夏油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眉头慢慢皱起来。
少年五条悟绕到陶器店门口,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往里扫了一眼。
店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店主,正用软布擦拭一只茶碗,抬头看到他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五条悟退出来关上门,推了推墨镜。
“不是结界,也没有咒力残秽。”
夏油杰抬手,一只巴掌大的蝇头从袖口钻出来,沿着街道往前飞。
它飞过陶器店,飞过和果子店,在第二个路口右转。
半分钟后,它从他们身后的杂货铺方向飞回来了,拍着翅膀落在夏油杰肩上。
它小小的脑袋左右转了转,发出一个困惑的短音。
“它觉得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夏油杰把蝇头收回袖子里,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空间循环?”小悟语气上扬,带着一点兴奋,他很久没遇到这种有挑战性的难题了。
“不是哦,是时间有问题。”太宰慢悠悠地反驳他。
“我们一直在往前走,但这一带的时间线绕成了一个圈,每隔一段距离,时间就会把我们送回原点。”
“是虚蚀。”优子接话,“应该是它的缘故影响了时间。”
系统显示【坐标无法锁定,目标处于非空间维度】
再结合现在的情况,不难推出是这里的时间出了问题。
小悟把墨镜推到头顶,扫视着周围的空间。
“所以我们的敌人,现在不在这条街上。”他说。
“在。”太宰纠正,“它就在这条街上,只是不在现在这个时间线。”
优子在陶器店门口站定,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极细的空间裂隙。
裂隙从她指尖绽出,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半透明的细线。
正常的空间切起来是均匀的,阻力分布从头到尾保持平衡。
她的手感在几万次裂隙训练中已经磨成了本能,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指尖。
这道裂隙切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有一处阻力突然变大了一点,裂隙在那里的推进速度微微慢了一拍。
“这里有问题。”她收回手指,在阻力异常的位置用指甲掐了个点。
太宰走到她指的位置,闭上眼。
虚式感知无声地铺开。
时间本身没有能量,在他的感知里是一片沉默的底噪,像空白磁带在播放。
但空白也有层次,正常流动的时间是均匀的白噪音,被虚蚀影响的时间则会有波动。
“找到了。”太宰睁开眼,露出的右眼微微弯了一下,“这块时间线有异常。”
他们跟着太宰往异常点走。
那位置在老街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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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处一栋旧建筑的门廊下,门廊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拎公文包,头发梳得整齐,他正低头看手表,表情茫然。
硝子停下了脚步,紧紧盯着他。
“我认识他,仙台本地的咒术师,半年前死在任务里了。”
风衣男人抬头看向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嘴说了句什么,但声音还没传到就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他整个人闪了一下,像电视信号被干扰,身形在门廊下抖了两帧。
信号恢复时,站在原地的换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女孩,穿着十几年前的旧式校服,怀里抱着课本,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也听不见,只有口型在动。
“不同时间点的人被裂缝吸过来了。虚蚀应该就在时间线上,它的一举一动都会把那个时间点的人拉到当下。”
“能定住吗?”优子问。
“试试。”
太宰让优子抱着他,两个人垂直升到老城区上空。
风把太宰的头发吹得乱飞,他闭上眼。
底下的老街在他感知里铺开。
每一处异常都呈现为一个极微弱的凹陷,能量流到那里会轻轻绕开。
凹陷不止一个,分布在街区的不同角落。
太宰把这些凹陷的位置一个一个记下来,在脑子里连成线。
“找到了,源头在巷子里。”
*
这条窄巷比看起来更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头顶只剩一线窄窄的天光,空气里混着潮湿的灰尘味和老木头腐朽的气息。
优子走在最前面,太宰落后她半步,其余人跟在后面。
巷子尽头是一堵死墙。
小悟在死墙前面站定,伸手摸了摸墙砖。
砖面冰凉,带着地下渗上来的潮气。
他的六眼没从这堵墙上看到任何异常,这让他有点烦躁。
大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量体系不一样,还是看优子发挥吧。”
小悟耸耸肩,站远了一点,把空间留给优子和太宰。
行,让他看看异世界来客的手段。
太宰报出一个坐标。
优子抬手,指尖凝出裂隙。
她闭上眼睛,让手感取代视觉,裂隙向前推进的速度慢到极致,每一毫米的阻力变化都在她指尖被放大。
停。
她感觉到了和之前差不多的阻力。
她调整了角度,把裂隙压得更薄更细,用针尖一样的力道刺进那层薄膜的纤维缝隙里。
薄膜破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墙壁表面闪过一个极短暂的画面,平面微微扭曲。
画面消失后,墙壁上露出了虚蚀的本体。
虚蚀嵌在墙壁表面那一秒钟的时间切片里,雾状的身体被时间纤维缠得密密麻麻。
灰色的触须沿着时间纤维往四面八方延伸,每延伸一寸,巷口的循环就多绕一圈。
“直接攻击会不会让时间线更乱?”夏油杰皱起眉头,看着这混乱的一团。
这要是不小心把时间线切断了,他们会不会永远困在这个时间点?
“别担心,我们是专业的。”实则第一次干这事的优子睁开眼,自信地说。
她久乃木优子从来不说大话。
优子转头看向她的军师,太宰眼带笑意地回视。
接着他闭上眼,虚式感知锁定在虚蚀和时间纤维的交界处。
他报出一串数字,那是剥离的坐标,精确到每一根纤维缠绕的起点和方向。
优子按照他报出的坐标开始微操。
附带奇异能量的裂隙被她压到头发丝粗细,一根一根剥离虚蚀表面的时间纤维。
太宰在她旁边闭着眼,嘴里不断报出新的坐标。
他的额头上开始出汗,刘海湿了一点。
最后一道纤维断开。
虚蚀失去了时间线的附着力,从墙壁里被挤了出来。
天坠!
蓝色闪光在它内部一闪而过,灰雾在空中短暂地凝成一团,然后迅速消散,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循环停止。
优子靠在巷子的旧砖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活是真费力。
她划开任务面板,红字已经消失了,小地图里多了几个光点,任务坐标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