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搅乱时间的虚蚀清除后，系统可以正常提供其他虚蚀的坐标了，分布在城区的不同位置。
优子扫了一眼，在心里快速规划了一下路线，有坐标就好办，接下来一个一个清过去就行。
她一边朝太宰走过去一边愉快地想。
刚才太宰用虚式感知高强度探查并计算坐标，导致他有点脱力。
他靠在墙上，头微微低着，绷带边缘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刘海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露在外面的那只鸢色眼睛都比平时暗了一点。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抬头，我给你擦擦。”
太宰乖乖把脑袋凑到她面前。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优子能看清他被汗水黏在下眼睑上的一根睫毛。
她伸手把那根睫毛轻轻拈掉，然后绕到他右侧，手指找到他脑后的绷带结。
那个结打得很紧，是太宰自己早上系的，她解了两下才松开。
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从头发里滑下来。
被绷带遮住的半边脸常年不见光，皮肤很白，但是没有色差。
这主要归功于【美容面膜】，这个道具奖励一次给的量还挺多的，他们时不时就敷一片。
精致男孩必备道具，再也不用担心皮肤问题，绷带想怎么缠就怎么缠。
优子拨开他的刘海，拿出一条手帕按上去，从额头中间往太阳穴的方向慢慢擦。
太宰被她擦得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往她手的方向歪了歪。
“好舒服～”他把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尾音往上飘。
“你是小孩子吗。”优子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就是小孩子啊。”太宰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
他又往前凑了凑，把额头几乎贴到优子面前，“这边也要。”
优子认命地换了一个方向，用干净的那面手帕擦他另一边额头。
太宰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本来就好看，安静下来的时候像一个精致的BJD娃娃。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被刻意压低的咳嗽。
小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墨镜推到头顶，蓝眼睛正用一种看某种稀有生物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粉红的氛围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小孩早恋也太早了吧！
他张了张嘴，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大悟从后面捂住了嘴。
“别打扰。”大悟说，语气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唔唔唔——”小悟在大悟的掌心里挣扎了两下，然后被夏油杰从另一边拽住了胳膊。
优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小块。
她从系统背包里掏出备用的绷带，不是道具，他们获得的绷带道具根本赶不上太宰的消耗速度。
道具还是留着治疗止血用，平时就绑透气的普通绷带，回收站旗下有几个专门做绷带的医疗用品工厂给组织供应。
特意研发的透气舒适型绷带，多种款式，太宰狂喜。
优子把干净的绷带在手里展开，从太宰的额头开始，绕过右眼，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新绷带刚好遮住眼窝。
她一圈一圈地缠，力道不松不紧。
太宰配合地微微偏头让她把绷带绕过去。
当她的手指擦过他耳后的时候，他轻轻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痒。”他说，声音软塌塌的，撒娇的语气。
“那你自己绑？”
“不要，要你绑的。”
优子仔细地把绷带最后一圈收在后侧，手指翻了两下打好结，然后把边缘抚平。
新绷带洁白干净，衬得他露出来的那只鸢色眼睛更亮了，像被水洗过一样。
她把太宰的刘海重新拨回去，用手帕最后擦了擦他脖子后面的薄汗。
“好了。”她说，退后半步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
太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到了一片干爽。
他仰起脸看优子，露出的右眼弯成月牙。
“优子最好了。”
他把脸塞进优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左手里蹭了蹭。
八岁的太宰治撒起娇来杀伤力翻倍，他本来就长了张让人想捏的脸，变小之后更是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黏糊劲。
完全就是人形猫猫。
优子看着他的样子，感觉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猫控根本忍不住。
她顺势捏了捏手中太宰肉乎乎的脸颊，抬起右手把他头顶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没按住，干脆随它翘着了。
“回去给你买烤螃蟹吃。”她说。
太宰喜欢一切螃蟹制品，特别是烤螃蟹。
他甚至想过配酒吃，不过被优子严令禁止了。
抽烟喝酒绝对不行！
“好耶！”
“走吧。”
优子把沾了汗的手帕和旧绷带一起叠好塞回口袋，然后朝他伸出手。
太宰把手放进她掌心，被她牵着往前走。
没走两步，太宰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往下滑了一点，攥住的力道也比平时轻了。
优子回头看他，发现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正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
“优子。”他开口。
“嗯？”
“我走不动了。”
优子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脸。
“我记得你腿没受伤。”
“就是走不动了嘛。”太宰站在原地不动了，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优子的肩膀上。
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软软的，痒痒的，声音闷在她的帽兜里。
“腿软，头晕，体力透支。”
“你是体力透支还是不想走路？”
“都有。”理直气壮。
优子侧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露出无奈的表情。
“……上来吧。”
她把太宰扶正，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弯下腰。
太宰眨了眨眼。
他本来以为还要再磨个一两轮的，没想到优子今天这么好说话。
他立刻把自己挂上了优子的背，双臂环住她的脖子，两条腿勾在她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扒住了树干的小考拉。
优子托住他的膝弯往上颠了颠，让他在自己背上趴稳。
太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脸颊贴着她的侧脸，鼻尖蹭过她的头发。
“优子的头发好香。”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优子感觉自己的侧脸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一下。
一声很响的“mua”在安静的巷口炸开。
后面十米开外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硝子的棒棒糖直接被她咬碎了。
优子懵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脚钉在原地，托着太宰膝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的大脑空白了大概两秒钟，右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烫。
“你再捣乱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尾音往上飘，气势完全没有跟上。
太宰把脸缩回她后颈窝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笑。
“不敢了。”他说，语气里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优子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走得比刚才快，步子踩得石板路咚咚响，如果她的耳根没有红到快要烧起来的话，这个背影看起来倒是相当有气势。
后面四个人默默跟在十米开外。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存在啊。”小悟打破沉默。
“感觉我们好亮。”硝子配合地接上，“有点刺眼了。”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是了不起。”
“悟，你28岁了都没有女朋友，太宰治8岁就有了。”夏油杰指了指大悟，往两个五条悟的伤口上精准地撒了一把盐。
大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度。
他捂住胸口，一只手按住心脏的位置，“我只是不想找，不是找不到好吗！”
“预料之中，夏油杰找到女朋友的概率都比五条悟大。”硝子说。
夏油杰嘴角那个从容的弧度瞬间僵住了。
他偏头看硝子，平日里游刃有余的表情此刻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什么叫都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我的女人缘可比五条悟好多了。”
“人渣。”硝子斜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轻飘飘的，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她的目光从小悟身上滑到夏油杰身上，又滑到大悟身上，像在清点一批不合格的货物。
性格恶劣，装模作样，为老不尊（busi）。
“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三个人齐齐被扎了一刀。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悟决定展开反击。
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开口：
“太宰治和优子又不是真的8岁，他们已经17了，这副样子是他们的能力作用。”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仿佛这段信息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但是，”硝子慢慢地说，手指摩挲着下巴，“17岁不还是比28岁小吗？”
说完她对着大悟摇了摇头，表情说明了一切。
大悟被硝子同情的眼神看得直跳脚。
“他们还不是情侣关系！只是幼驯染而已！”
“只是幼驯染？”小悟重复了一遍，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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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驯染。”硝子也跟着重复，语气更加意味深长。
夏油杰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大悟的肩膀，动作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没有一句是安慰。
大悟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三个人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包围了。
他们东京高专的都单身怎么了？专注于事业不好吗？！
不说了，大家未来都是单身狗，谁也别笑话谁。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双手重新插进口袋，大步走到前面。
*
背着太宰噔噔噔走了一会，优子发热的脑子终于降温开始运转。
“接下来我们还是打车去吧，其他虚蚀的坐标已经知道了，最近的一个在10公里外。”
她转过身表情镇定自若地说道。
“哦？脑子终于不冒蒸汽了？”大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从后面慢悠悠地赶上来。
他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那个弧度弯得过于明显。
优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好，被五条悟逮到机会调侃了。
“刚才有人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欸，隔着十米都能感觉到热气。”大悟做作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扇风。
“那是太阳晒的。”
“巷口哪有太阳，没看到啊？”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一直话多，你第一天认识我？”大悟凑到优子旁边，笑得很欠揍。
太宰爬在优子肩头，朝她耳朵吹气，满意地看她脸部热度再次上升，被优子瞪了一眼。
硝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悟，压低声音但故意压得不够低：“你说话好酸。”
“那不是我，他一看就是单身太久了。”
“喂！你们俩个！”大悟扭头瞪过去，对面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
夏油杰趁着这个空档往前走了两步，把话题从五条悟的单身上拉了回来。
“优子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其他虚蚀的坐标的？之前不是找不到吗？”
他问得很随意，语气里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质疑。
“是救世主的特殊感应哦。”没等优子解释，太宰抢先了一步。
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露在外面的那只鸢色眼睛微微弯起，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你们玩过那种RPG游戏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从这个话题切入：“……玩过。”
“就和游戏里的地图指引一样。”太宰把一只手从优子肩膀上伸出来，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只干扰时间的虚蚀消失之后，剩下的坐标自己就亮起来了。就像游戏里清完一片迷雾之后，问号自己跳出来那样。”
夏油杰眨了眨眼：“……所以你是说，你们脑子里有一张任务地图？”
“我没有。”大悟在旁边幽幽说了一句。
“因为你不是救世主，你是救世主的随行人员，地图权限没对你开放。”太宰笑眯眯地回复。
“……我在你们那儿就是个没地图权限的随行人员？我的排面呢？”
“你工资还是我发的呢。”优子冷不丁接了一句。
被拿捏命脉的大悟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自从欠债之后，面对优子他的嘴遁能力大大降低，他现在比谁都想解除和优子的能量链接。
不为别的，就为了吵嘴的时候能底气足一点。
小悟在后方三米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幸灾乐祸的笑声。
他倒着走到前方面朝他们，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闪闪发亮的蓝色眼睛：“未来的我，你好惨啊！最强的面子往哪儿搁？”
大悟面无表情，“你现在笑得多开心，几年后就是我现在这样。”
小悟倒着走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缓缓把墨镜推回鼻梁，转过身去，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不会吧。”
硝子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油杰看着这群人把话题越岔越远，轻咳了一声，试图把缰绳拉回来：“所以任务地图上现在能看到几个坐标？”
“不算太远的有四个，都在市区周边。”太宰懒洋洋地伸出四根手指，然后指了指东北方向，“最近的一个在那个方向。”
“四个——”夏油杰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
“走走走，快去打车，还聊什么地图！”小悟已经蹿出去好几步，“刚才那只虚蚀我就站在旁边干看着，憋死我了。”
他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嘴角翘起一个跃跃欲试的弧度，“下一个交给我，谁也别抢。我要亲自试试世界之外的敌人是什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