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最后，空盘子摞了一叠。
优子放下筷子，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然后身子往后一靠，拿出了首领的架势。
“礼物。”她把手往桌上一伸，掌心朝上。
五条悟第一个响应，把他的大礼品袋拍到优子面前。
优子拆开一看，是一个半人高的熊猫抱枕，毛茸茸的，黑白分明，跟五条悟本人一个色系。
就是这个熊猫的表情很抽象，有点像某个表情包。
“好看吧，这个还是限定款，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呢。”
“你认真的？这个？一个月工资？”
“还不是你上次说沙发缺个靠垫！感不感动？快给我涨薪！”五条悟理直气壮。
“我没说过。”
“你说了！在心里说的！我六眼看到的！”
“六眼还能读心？”
“能。”五条悟面不改色，指了指自己的蓝眼睛，“最新版本的系统更新。”
优子把熊猫放到旁边：“下一个。”
织田递上他的方盒子。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手写的食谱。
每一页都用工整得近乎严苛的字迹写着菜名、用料和步骤，旁边偶尔还配了简单的示意图。
“你上次说每天不知道吃什么，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可以作参考，也可以让太宰烧给你吃。”
安吾的画外音：“让太宰烧真的可以吗！？他上次拿来的那个清炖鸡差点把我们单杀了！”
“谢谢。”优子说。
语气比刚才收熊猫的时候真诚了至少十倍。
五条悟叉子一摔：“凭什么他的反应就比我好？！”
“食谱能做饭，抽象熊猫能干嘛？”优子理直气壮。
“能陪你睡觉！”
不，这会做噩梦的。
优子摇了摇手指，宣布二审维持原判。
安吾的礼物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优子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两眼。
是异能特务科那边最新整理的全部咒灵活动数据库副本，附带安吾亲自写的分析报告，日期很新。
“你不是说活做不完吗？”优子抬眼看他。
“做不完活和生日礼物是两回事。”安吾推了推眼镜，打了个哈欠，“希望这份数据能让你少给我派点临时任务。”
“嗯——，看情况。”
“……我就知道。”
后来优子还是给安吾减少了一些工作，可不能真让安吾累死了。
最后是太宰。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物件，放在优子摊开的手心里。
一个精致的黑猫玩偶。
巴掌大小，毛绒绒的，两只眼睛是鸢色的玻璃珠。
神态说不上是凶还是懒，眼角微微上挑，跟某人有种说不出的神似。
优子愣了半秒。
她把这东西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两遍，捏了捏它的爪子，又戳了戳它的鼻子，然后抬头看太宰。
她是猫派，她之前甚至认真计划过养一只黑猫，连名字都想好了。
然后太宰反应激烈地否决了。
他严肃表示优子只能养他一个。
优子：别猫塑自己啊！
于是养猫计划就这么搁置了。
结果今天他主动送了只猫。
优子举着那只黑猫玩偶，看看玩偶挑起来的眼角，又看看太宰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的姿势。
一模一样。
“你不是不让养吗？”她问。
“这不是真的，不算养。”太宰理直气壮。
“里面还有惊喜哦，等你睡觉的时候就知道了。”
优子捏了捏玩偶的耳朵，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我很喜欢。”
太宰用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她，声音软绵绵的：“你喜欢就好～”
五条悟坐在对面，看看压不住嘴角的优子又看看太宰那个歪头杀，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转向织田，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应该换个位置坐？”
织田认真考虑了一下：“可以坐我这边。”
“算了。你旁边是安吾，他怨气太重了。”
安吾抬起眼皮看了五条悟一眼，什么都没说，打了个哈欠。
他怨气重，在座的众人都有责任。
窗外，横滨的夜色沉寂。
远处港口的灯火星星点点，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门帘轻轻晃了一下。
*
“有一个人对流星许愿，说希望自己能永远不用早起。”
“流星答应了。”
“第二天，他变成了被子上的一根线头。”
“（停顿）”
“是不是很浪漫？”
“以另一种形式永远留在被窝里。”
“我觉得那个许愿的人应该挺开心的。”
“第二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子被女巫诅咒，变成了青蛙。”
“女巫说，只有真心爱他的人吻他，诅咒才能解除。”
“王子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一天，一个公主路过池塘，捧起他，轻轻地吻了一下。”
“然后公主也变成了青蛙。”
“（停顿两秒）”
“王子很震惊：你怎么也变了？
“公主叹了口气：因为我爱的不是王子，是青蛙啊。”
“（又停顿两秒，语气轻快）”
“好，童话故事讲完了。”
“感人的爱情总能让人安睡，对吧？”
“怎么样，有睡意了吗？”
“睡不着的话可以反复听，我还有七十八个这种级别的冷笑话储备哦。”
“晚安~”
温柔的声音从床头的黑猫玩偶身上传来。
这就是太宰准备的隐藏惊喜，优子已经听了两个月了，还真的每天内容都不重样。
他给玩偶设置了发声装置，在里面录了好多段语音。
对着猫耳朵说晚安，黑猫就会开始讲睡前故事。
很好的惊喜。
就是谁家的哄睡故事是冷笑话啊？
优子迷迷糊糊地听着。
即将睡着的时候。
咚的一声。
紧接着是一长串机器音。
【高危任务：修补世界壁垒】
“O1世界与A2世界的接缝处被虚蚀啃穿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杀了那些偷渡的贼，壁垒会加速愈合。很简单的，就像用打火机修航母。”
目标：击杀虚蚀修补壁垒
当前进度：0%
奖励：500万日元，任务点数1000，A2世界一次性通道
失败惩罚：O1与A2世界极大概率发生非受控融合。
优子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清醒了。
平时系统任务都是静音弹窗，这次直接在耳边敲了一声鼓，还带语音播报。
看来这次任务很紧急。
O1世界是她所在的世界，A2世界是哪个世界？
最近都是咒灵任务，说不定A2就是五条悟所在的世界。
回想起之前任务里虚蚀的介绍。
虚蚀存在于世界壁垒之外，一直在寻找薄弱处以渗入世界内部。
或许就是因为O1世界与A2世界的接缝处被虚蚀一直啃，世界壁垒变得薄弱，导致五条悟那个A2世界陆陆续续有咒灵进入了O1世界，连五条悟本人也以灵体的形式到了横滨。
“优子，我们带上五条悟过去。”
正太模样的太宰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卧室门口，一边理袖口一边对她说。
优子点点头，运转能量缩小成8岁的样子。
又用【惊喜换衣套装】换了一身干练的战斗服。
抬手，传送门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口子。
太宰跟着她走进去。
传送门的另一头直接开在安全屋客厅，五条悟现在的居所。
五条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柄打游戏。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硕大的显示屏说：
“哟！大半夜私闯民宅是来偷看大帅哥吗？”
优子绕过茶几，走到电视机正前方。
“该干活了，肮脏的大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按在电视的电源键上。
五条悟看了看黑掉的屏幕，又看向优子，表情悲愤。
“我还没存档呢！”
他把手柄举过头顶，往沙发靠背上重重一靠，两条长腿从沙发上蹬出去，整个人挂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白毛咸鱼。
“下次一定。”
敷衍地回了一句，优子再次打开传送门，通往任务地点。
*
传送门在万米高空撕开一道口子。
优子抱着太宰一脚踏出去，碎空步在脚下炸开一串细密的爆破，身体稳稳悬住。
狂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五条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滑到鼻尖，六眼透过镜片打量着前方那道狰狞的裂缝。
“今天的任务地点选得真够意思。”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缩成芝麻大的海面，“掉下去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就在他们正前方不到百米的位置。
一道狭长的裂缝悬在云层之上，边缘泛着暗淡的灰紫色光。
裂缝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云层靠近它的边缘时会无声地被吸进去，消失不见。
裂缝里面渗出来的是灰蒙蒙的雾。
它们从裂缝里挤出来，一团一团地悬浮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是还没有附身任何生物体，刚从世界壁垒外面钻进来的原装虚蚀。
系统任务发布的很及时，它们还没扩散出去。
“没有破绽。”太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在我的感知里全是空白。”
世界外的东西就是高级哦。
优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它们的本体。
“没有破绽？那就全是破绽。”
“先炸一轮再说。”
优子意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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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坠。
裂缝周围的十几道坐标同时被锁定，每一道都精准地套在一团虚蚀的正中心。
紧接着，蓝色闪光在那些坐标上同时爆发。
虚蚀碎裂的时候只发出一阵极短暂的嘶嘶声，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灰色的残渣在空中散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五条悟的六眼微微睁大。
在他的视野中，每一颗蓝色光球内部都压缩着恐怖到极点的能量密度。
那种能量的运转方式完全超出了他所熟知的任何咒术体系，没有咒力流转的痕迹，没有术式发动的步骤。
无前摇的坐标内部打击，好阴险的招式。
他吹了声口哨，“这招帅啊。”
“哼。”优子发出一声很酷的哼。
裂缝周围的虚蚀被清空了一轮。
裂缝依然悬在那里，但边缘缩短了一些。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裂缝开始往外吐东西。
先是几只蝇头，从远处看像是从裂缝里飞出来的一群苍蝇。
它们身上裹着一层灰雾，翅膀拍打的频率比正常蝇头快得多。
紧接着钻出来的是几只蛇形咒灵，身体有成人手臂那么粗，在云层里蜿蜒游动。
它们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膜，每游过一段距离，身后的云层就会被腐蚀出一条淡淡的灰痕。
最后出来的是一只体型最大的人形咒灵，大概两米高，四肢细长，关节反弯，背上有一对肉翅膀。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纵向的裂口，裂口里往外滴着灰黑色的黏液。
“结构很乱，有两个能量核心在互相拉扯。”太宰出声道。
“这些咒灵不太正常。”五条悟挑了挑眉。
他非常熟悉咒灵，这些裂隙出来的咒灵除了壳子，内部已经面目全非了。
“咒力波动得很厉害，本身是一级，但时不时能突破到特级甚至更高，磕药了这些咒灵？”
他的六眼能直接看到咒力的构成和流动，就像看一张摊开的电路图，此刻这张电路图上到处是短路的火花。
“应该是虚蚀附体了。”
优子抬手指了指裂缝边缘还在往外渗的灰雾，突然想起要给五条悟讲解说明一下。
“那些灰色的雾就是虚蚀，它们会吞噬灵魂来污染生物体。平时住在世界壁垒外面，现在世界被它们啃出一个洞，就溜进来了。”
“那壁垒另一边就是我的世界咯？”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兴致勃勃的脸。
既然有咒灵从这个裂缝里出来，那他是不是能通过这个裂缝回去？
“应该是，如果咒灵是你世界独有的特产的话。”
“你说我直接钻进去怎么样？”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头顶仿佛亮起一个灯泡。
优子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
“你真是个大聪明，想被撕碎就直说。”
想也知道，壁垒外面肯定很危险，除了虚蚀，说不定还有空间乱流之类的。
她之前能安全到达娜美的世界，应该是有系统的力量保护。
“别急，我们有更安全的办法让你回家。”
这次任务奖励就是A2世界的一次性通道，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所以别啰嗦了，先把任务做完。”
五条悟耸耸肩，双手在身前缓缓拉开，指尖之间，蓝色与红色的光芒同时亮起。
“术式反转——赫。”
“术式顺转——苍。”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间交汇、旋转、融合，一颗紫色的球体缓缓生成。
球体表面的空间扭曲，溢散出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震颤。
“虚式——”
“茈。”
紫色的能量球被他一掌推出。
它在脱离五条悟手掌的瞬间急剧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直径数十米的光柱，以摧毁一切的姿态碾压向咒灵最密集的区域。
紫色的毁灭洪流贯穿整个咒灵群，在夜空中犁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所有咒灵被清理之后，虚蚀死去时散发的残余能量开始往裂缝的方向汇聚。
灰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粒一粒地融进裂缝边缘的灰紫色光芒里。
裂缝的两端正在往中间收拢，边缘的灰紫色光越来越淡，扭曲的空间也在慢慢恢复平整。
云层不再被吸进去，风重新开始正常流动。
最后一点灰色光点融进去之后，裂缝彻底合上了。
万米高空的云层恢复了平静。
系统提示在耳边叮了一声。
【当前进度：100%】
【世界壁垒修复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优子呼了口气，把怀里的太宰往上托了托。
“打完收工，回去睡觉。”
“先给我充能！我感觉我要没电了！”五条悟大声说道。
“知道了，不会耽误你打游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