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几天任务,好不容易套上义骸的五条悟玩疯了。
义骸充好能之后,他跟优子之间那个十米距离的限制彻底解除。
在不使用大量能量攻击的情况下,义骸可以持续使用一周。
五条悟出任务之后来找优子充能即可。
三个人再也不用整天绑在一起。
优子把那间安全屋的钥匙丢给五条悟,自己和太宰搬回了家。
五条悟接过钥匙的时候挺高兴的,然后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五个甜品店的袋子,右手举着刚出炉的奶油大福,嘴上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活像个刚拿到零花钱的小学生。
“有身体的感觉太棒了啊——”
他吃完甜品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优子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一地购物袋,又翻了翻自己钱包,抬起头:“你怎么付的钱?”
“刷卡啊。”五条悟理直气壮,晃了晃指间夹着的卡,“不是有工资卡吗?”
“那是我的卡!你哪来的工资卡?”
“一样啦,之后还你。”
“提醒你一下,你打工领的工资是能量,不包括钱。”
“……不要这么残忍啊首领大人!”
五条悟的负债越滚越大,给他愁得每天的甜品都少吃了一个。
两天后。
太宰以包吃包住发工资的条件把五条悟带去回收站组织的地下研究所,检测了一下他的数据。
毕竟他是异世界来客,还是幽灵这种特殊形态,非常有研究价值。
主要是太宰不太放心,五条悟抽取能量会不会给优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检测折腾了两个小时。
幸好结果一切正常。
能量链接稳定,抽取补充的机制单向透明,对宿主没有任何侵蚀性影响。
太宰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才终于放下心。
五条悟从检测舱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我都说了我是最强的,当幽灵也是最规范的幽灵。”
“你规范个鬼。”优子怼他,“你刷我的卡买了三盒限定版巧克力棒。”
“那是对能量链接的实地续航测试。”
“滚。”
*
两个月后。
优子十七岁生日。
地点定在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火锅店。
好评如潮,人多到要排队,他们提前预订了包厢。
傍晚六点。
优子和太宰最先到,包厢里暖气很足。
太宰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头是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臂。
他整个身子往优子那边歪,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脑袋凑过去看她手里的菜单。
“我要吃虾滑。”他伸手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
“知道了。”
“两份。”
“知道了。”
“辣锅那边再加一份毛肚——”
“停,服务员来了你自己说。”优子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太宰歪在优子肩膀上,声音黏黏糊糊:“你帮我说嘛。”
五条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太宰像只大型猫一样赖在优子身上,优子一脸嫌弃但没有推开。
他脚步一顿,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半截,然后若无其事地推回去。
他把手里的礼品袋往桌上一甩。
“生日快乐!”
优子从太宰的脑袋旁边探出头,视线落在那只硕大的袋子上:“里面是什么?”
“你拆了不就知道了。”
“你上次给我带的礼物是你唱KTV的录音带,那根本不能当礼物!”
“那是艺术品!”
五条悟义正词严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一屁股坐到对面,“你这人鉴赏能力有问题。”
“你那破锣嗓子也配叫艺术?”
“你说谁破锣嗓子?!我声音不好听吗?”
五条悟把墨镜一摘,蓝眼睛瞪得溜圆,“我可是在KTV拿过满分的男人!”
“录音带里全是鬼哭狼嚎,机器被你唱坏了吧。”
五条悟噎了一秒,转头找援军:“太宰你能不能管管她!”
太宰终于从优子肩膀上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说:“我管不了她呀,都是她管我的。”
五条悟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颗柠檬。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最后到。
织田作穿着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包得四四方方的盒子。
安吾万年不变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眼下的青黑又深了一层。
“生日快乐。”织田把礼物放在桌上。
安吾递过来一个纸袋,声音有气无力:“生日快乐。抱歉来晚了,情报部临时出了点状况。”
“你哪天没有临时状况?”太宰歪了歪头。
“拜谁所赐呢。”安吾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在织田旁边坐下。
说起来,这几个人能坐在一起吃火锅,放在两个月前谁也想不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几个人之间相处的很不错。
优子他们和五条悟、织田作之助因为经常一起出咒灵任务,所以很熟。
坂口安吾本是异能特务科驻回收站的卧底,在异能特务科和回收站签订那份协议之后彻底放弃隐藏。
他主动找优子坦白,但优子没有放走他。
他依旧担任回收站情报部副部长,同时兼任异能特务科驻回收站的联络官。
他跟太宰、优子在工作上三天两头打交道,一来二去就熟了。
至于织田和五条悟,纯粹是被另外两个人强行拖进了饭局,等安吾回过神,自己已经是固定班底了。
“虽然不用再心惊胆战地卧底了。”安吾捧着茶杯,眼神空洞地盯着锅里的汤底。
“但活也翻了一倍。两份工作,一份工资,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你跟优子申请加薪啊。”五条悟往锅里倒了一盘肥牛。
“申请过了。”
“然后呢?”
安吾沉默了一下,似乎不想回忆。
太宰替他说了:“优子说可以,然后让他去整理了三个月的旧档案。加薪的事至今没有下文。”
“那是考验。”优子面不改色。
“考验完了呢?”安吾问。
“再考验一阵。”
安吾的嘴角抽了一下。
织田作在旁边安静地给他倒了杯茶,安吾接过来,幽幽地说了句“谢谢”。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牛肉在红汤里翻滚,花椒的麻和辣椒的香搅在一起,整个卡座暖烘烘的。
还有一个巧克力口味的生日蛋糕,顶部缀着几颗草莓和彩色糖珠,边缘挤了一圈贝壳状奶油花。
蜡烛插好了。
一个数字17形状的蜡烛立在蛋糕正中央,火苗一跳一跳的。
优子闭上眼,双手合十许愿。
所有人鼓起掌来。
太宰偏着头看优子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火锅店暖色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很美。
优子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五条悟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优子拿起刀切蛋糕。
第一块给织田作,他双手接过,认认真真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第二块给安吾。
他单手接过,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回消息,打了个哈欠。
第三块放到五条悟面前,他低头看了看,表示奶油太少了,要换一块。
优子二话不说把他那块拿回来,切了块只有原先一半大的换过去。
五条悟看看自己的盘子,又看看优子手里那块明显大了不止一圈的蛋糕,眉毛挑得老高:“凭什么?!”
“你嫌奶油少。”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吃小的。”
优子把最大的一块推到太宰面前。
上面的草莓是所有盘子里最多的,满满当当堆了三颗,红艳艳地戳在奶油上。
太宰低头看了看蛋糕,又抬头看了看优子,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手扯了扯优子的袖子,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拖长了声音:“优子对我最好了——”
“吃你的。”优子把叉子塞进他手里,没转头看他。
五条悟在对面看着,终于忍不住了。
“哎哎哎,”他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墨镜往上一抬,蓝眼睛里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我说你们两个,坐这么近不嫌热?卡座那么大,那边空出来半截是留着给我躺的吗?”
优子没动,太宰甚至还往优子那边又挤了挤。
“方便夹菜。”太宰说,语气坦坦荡荡。
“哦——方便夹菜。”五条悟把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然后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摆出一副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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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姿势,“那你倒是夹啊。”
太宰从红汤锅里捞出来一勺虾滑,径直放进优子碗里。
然后又是一筷子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涮得刚刚好,也进了优子的碗。
五条悟的眼珠子跟着太宰的筷子转过来,转过去,转得墨镜都快从头上颠下来。
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往前凑了凑,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等太宰放下筷子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音调拐了好几个弯的怪叫。
“噫——”
优子的筷子顿了一下。
五条悟双手捧着脸,十根手指在脸颊上轮番敲,蓝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我也要人给我夹菜,我也是有人权的——”
“你没有。”
“我怎么没有了!”
“你是幽灵。”
“我现在有义骸!”五条悟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口,发出闷响,“有实体就有人权!太宰你不能区别对待,给我也夹一个!”
太宰连眼皮都没抬,把清汤锅里最后一个虾滑捞进了自己碗里。
五条悟转向织田作,语气夸张地控诉:“你看他们!”
织田作正在安静地涮肉。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太宰和优子凑在一起的脑袋,又看了看五条悟气鼓鼓的脸。
“悟,”他开口,“如果你想吃虾滑的话,可以让服务员再加一份。”
“……谁跟你说虾滑的事了!”
织田作偏了偏头,表情是真切的疑惑:“你不是说让太宰给你夹一个吗?刚才锅里最后一个被他捞走了,你让他夹,他也没东西可以夹。”
五条悟张了张嘴。
这个逻辑过于完整,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从哪里开始反驳。
安吾在旁边扶了扶眼镜,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他的重点不是虾滑。”
“那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太宰区别对待。”
织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看五条悟。
“那……我给你夹一片鱼板?”
五条悟的额头磕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吾喝了口茶:“你现在知道了吧,跟织田告状的结果就是他会认真地给你一个你完全不需要的解决方案。”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而且你还拒绝不了,因为他是真心的。”
优子和太宰在旁边笑出声来,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火锅继续翻腾。
五条悟消停了没两分钟又坐不住了。
五条悟一边吃一边说,“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你们两个绝对不是8岁的小豆丁。就是看出了你们的本质,本大爷才愿意留在回收站的,不然没人能控制我。感恩戴德吧,优子。”
优子夹牛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你哪看出来了?还不是我们主动暴露的。”
五条悟:“我可是六眼,当然看出来了!”
优子一口吃下牛肉,嚼嚼嚼:“你就吹吧,你如果看出来直接就说了,还会等这么久吗?”
“那是试探!伪装!潜伏!”
“试探出什么结果了?忍辱负重的最强?”
五条悟卡壳了。
太宰在旁边慢悠悠地剥虾:“试探出自己被骗了一个月,把我们当小孩照顾,直到我们主动说破才知道真相。好厉害的六眼哦。”
“……太宰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呀。”
“事实就是你俩合伙骗我!”
“那是因为你太好骗了。”
“我——”他噎了半天,猛地转头看向优子,“他每次都帮你!”
“因为他是我的人,当然向着我咯。”
太宰眨了眨眼,伸手拽了拽优子的衣角,把脸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再说一遍嘛优子。”
优子耳朵瞬间红了:“吃你的饭!”
“我刚才没听清——”
“你听清了!”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他饱了。
安吾推了推眼镜:“五条,我给你一个忠告。在这个饭局上,你唯一能赢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你最能吃,第二,没了。”
“第二呢?!”
“我刚才说了,没了。”
好冷幽默,透心凉。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五条悟趴在桌上,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每次都是他一对二,织田作和安吾还补刀,根本吵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