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时,我与五条悟躺在贺上川的草地上晒太阳。
我长得有点高了,若是把合适的垫子往草上一铺,与搬了个床单过来无异,索性直接躺在翠绿的草地上,枕着两条手臂晒太阳,把垫子全给了五条悟躺,虽然对于五条悟来说长度也不太够就是了。
我闭着眼睛,旁边响起细细密密、小而绵延的互相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小河流清脆的水声,啪嗒一下撞到我,把我脸上盖着的帽子给斜斜撞飞地挂在脸上,一只眼被帽缘蹭着。
还没睁开眼,我便知道现在的太阳甚是闪耀,被照地剔透温暖的眼皮像一纸灯笼在我的脑海留下浅红的色影。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是眼珠转过去,瞳孔尽收美景的刹那,身体便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动起来了。
初春的草总是短而嫩的,软乎乎的,也不会扎人,浅浅的一层芽绿,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褪去青涩的黄,变成心旷神怡的浅绿,但还是涩,不像夏秋那样扎人刺痛,自泥土中钻出,春意绵绵下互相摩挲着呢喃,赤裸地相拥亲吻,细细的一根,变成一簇簇汇聚,又聚成一滩,欲望蓬勃地生长,渴求着雨露、空气、阳光,青葱的新鲜劲,野蛮地生长,柔软地改变自己的姿态,惬意地舒展,就像五条悟的四肢与细而柔韧的腰,掐破碾碎然后细细地附在手指上嗅闻,是生命厚重青涩的腥气,青翠欲滴。
我把帽子从脸上拿下,随手拔下一根尾巴草,去骚动他下颌连着锁骨的那一块莹白皮肤,他躲了躲,颤了一下,我脑中不可避免地浮现昨夜更深露重时潮湿的梦境,藤蔓一样灼烧的热,不由得自心底产生了一点点苗头,迅速被我掐灭了。
五条悟原本想说些什么,看到我拿着尾巴草一动不动,似乎察觉了什么,警惕地滚远了,把他身下铺着的垫子都卷起了褶皱。
我扔掉手里的草,甩掉不妙的隐密,若无其事地问他,“怎么了?”
他狐疑地观察着我,芭比娃娃的眼睛都比不过他精致,“你是不是有点奇怪?”
“有吗?我一直都很奇怪啊,忘记的话,太阳公公会笑话你的哦。”
路上有戴着帽子的小孩们被老师带着队,阳光自他们头上照耀弱小身躯,从我们面前走过。不远处有人把自己买的娃娃放在草地上垫着小手帕,旁边摆了花儿,正满面严肃郑重地拍照。路过的孩子们见地上的娃娃,响起几声好可爱,不知道在说路边的鸭子还是娃娃。
五条悟拆了一个大福,嗷呜一口吞下去,没再纠结我的异常,说他下一年也要去东京上高专。
我喝了一口波子汽水,自然是高兴的。对他说你说不定会多出来一个同期。
他问我除了反转术式的人外,还有谁,会不会很弱,你见过那个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吗。
我回他,相遇相知的事情,还是自己来最合适,他不应该从我嘴里听到关于新同学的消息。
他说我就会搞神秘,对多出来的新同学更加感兴趣了,一整条地蹭到我身边,问那个人是男是女,是不是我推荐他来的,他是平民吧,我们怎么认识的。
他一靠近我,身上就是甜甜的气息混合着好闻的冷香,我瞥了眼他嘴角的糯米白粉,细雨的几点,嘴里呼出的气息都是甜的,整个人都快被甜点腌入味了,明明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我掐住他的脸颊,手指陷入新雪,怕融化在我指尖,逐放轻力道,几乎可以用捧来形容,仔细地用纸巾给他擦干净,说他以后会知道的。
他瞪大了眼睛,也没动,我顺手掰着他的下巴一用力,微微地左摇右摆,检查了几眼他的牙口。
“悟酱的牙齿有很健康的长大哦。”
他怪叫一声扑上来掐住我的衣领,说我学坏了,是不是背着他谈恋爱了或者去什么只有大人才能去的地方了。
我被他使劲摇摆,无动于衷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不醒。
春天来了,是动物发情的日子,躁动的欲望让它们克制不住地想要繁衍后代,它们有集中发情的阶段,人却没有,不像动物一样会发出气味和体征信号,换种思路来想,其实人无时无刻都可以不分春夏秋冬地发情,动物不会因为裸露于草原中发情而觉得难堪,人却会。
我想起了某日街上停靠的车子,我看不见里面,他们却可以看见外面,人真是恶趣味啊,创造各种东西满足感官欲望。
我对于拥有身体后居然会产生这种类似的感觉,第一次也是格外新奇,在椰酱的指导下我实验过,觉得好像不错但也不过如此。
一想到每个男性与女性都会有这种时候,我莫名觉得有些煽情,啊,我果然被污染了吧。
我睁开眼,掐住五条悟的手腕,温暖的像小太阳,血管连着心脏蓬勃跳跃,乳鸽一样窝在手心,我不由自主地摩挲了几下才放开。
“悟酱,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稍微,注意点距离吧。”
他一下离我好远,还把垫子和零食都扯远了,只留给我旁边孤零零的一瓶汽水,嘴里说着什么,“青春期,肮脏,下流,大人真可怕,我才不要变成这种人”。
过了会儿,他抛给我一块点心,大大方方毫无遮掩地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我撕开包装,诧异地看了他一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硬要说的话,我是双性恋,对我来说性别不重要,我是灵魂派。
他连续吃了好几块,说我千万不要喜欢他。
我挑了挑眉,知道他在开玩笑,说我对于伴侣的要求很高,悟酱还是个孩子,不考虑纳入伴侣名单。
他指控我我的眼神明显不对劲,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肉食系爱好者的味道,而且他才不是小孩子。
我说我对于美食来者不拒,最近长身体,看什么都觉得美味。
他大惊失色,说我再长高要成巨人了,又说看不出我是这种人渣。
我说我会控制好的,比他高出2厘米我就会停止的。
他好奇地又凑过来,说我的术式难道身高也可以控制,这是作弊吧!
我说这是天赋。
我是这两年才知道五条家为什么隐隐防着我了,他们又敬又隐忍的样子,我观察了好多次,叹为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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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人能有这样的耐性怎样都会成功的。
如果他们知道五条悟要来东京上学,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背地里猜测是我说了些什么,才让他们的悟少爷竟然离开了本家所在的京都,带坏了他们奉为神子的至宝。
我其实也没说什么,东京虽然很丰富,但玩了后也就觉得还行,大部分时间我反而都在打咒灵,所以这完全是五条悟自己的想法,我是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的,认为是他们太过于关注五条悟了,这也是一种负担吧,就像唠叨的父母一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跟我没关系,我对此也是感到有些委屈不解的。
我很忙的,每天都在打打杀杀地收集能量。抽空去Q组织的时候,还要忍受着耳边咒灵非人的嘈杂尖叫,余光一边是土屋智明血腥的表演,一边是拜尔的汇报。
拜尔说再过几年就是星浆体的同化了,盘星教的田园茂已经在试探这边的想法了。
我对此表示顺其自然就好了,但这件事Q还是不要参与了,为他们好,如果遭受到咒术界上层的针对,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组织的完整性,更何况最近我们虽然低调,但还是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关于星浆体的事情还是容后再议吧,我假惺惺地表明我们可以是幕后者,但绝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抛头露面这种事,交给盘星教的人就好了,永远不要低估扎根咒术界的那些老古董们,也不要高估自己的实力。
拜尔问就算是我也要避其锋芒吗?我沉吟片刻,说最好不要说些太嚣张的话,这样只会显得我们很弱,你太着急了,事情要慢慢做,不然会遭到围剿的。
拜尔依然有些蠢蠢欲动,在我亮出匕首后也没说什么了,乖巧地递给了我财务报告,说他们都有好好接任务并关注有没有新的同伴。
我说把新成员都带来给我看看,好家伙,一眼看去都是精神不正常的人,不用请医生我就能看出来,又不是收破烂的,搞什么,收集精神病患者图鉴吗,然后开一家精神病院,口号是建设和谐社会、寻求公平、颠覆现有政权吗。
沉默片刻后,我上前打了好几架,椰酱默默扎针,我觉得爽多了,怪不得老有人喜欢家暴,原来打人这么爽,尤其是像这种没三观没道德的人,打起来最没负担了。
土屋智明已经把咒灵弄死了,我瞥了他一样,没想到这样的游戏他还没有玩腻。
不,也许他只是进一步变态了。
我一脚把他从一个喜欢剥皮的诅咒师身旁踢开,“你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这样可不行。”
土屋智明从地上爬起来,怯怯地看了我一眼,说他只是想确定这位穷凶极恶的诅咒师死透了没,好把他的头割下来去领悬赏。
“…你是说想确定这位心脏都没了的穷凶极恶诅咒师是否还活着,对吗?”
“嗯,对。”他红着脸把匕首放好。
拜尔看见了脏东西似的,粗着声音:“你这混蛋…”他好像对土屋智明“积怨已久”的样子。
我默默离开了这里,感觉精神遭受到了洗涤,仿若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