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咒回]我的性别不是玩具 > 11. 阿嘎那乌
    我是阿部勇,今年15岁。有一个弟弟叫阿部清,今年12岁。

    听说山田家的孩子,山田贞夫在山上被野兽咬死了。

    我和弟弟手牵着手,去到众人汇集的地方。

    我把一堵堵人墙拨开,成功凭借瘦削的身形来到了第二排。

    我和弟弟顺着人与人之间的肉隙看过去。

    什么嘛,根本就不是被野兽咬死的,是被人杀死的,没有野兽会往人的口里塞石头。

    暗红发锈的血液和裸露的肉,皮肤粘着肉,分不清地搅合在一起。

    弟弟握紧了我的手,令我有些疼痛,骨头与骨头相克着,我们的身体都没有几两肉。我偏头看过去,见他捂着嘴唇干呕,撑大着眼睛不可置信。

    一个女人,她叫山田稚水,形容憔悴,丰满的头发从头颅上铺泄,抱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孩子,颤抖地说不出话,只从嘴里发出嘶哑不明的音节。

    她的脸,五颜六色的,是贵族身上才会出现的颜色,肿胀地突起,另人辨不清她的五官,只从脖颈上没有完全被乌黑指痕覆盖的地方,看得见雪白的颜色。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醉醺醺的,满脸不耐烦的,浓密粗犷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带着极致的混沌与冷漠。

    女人冲了上去,一个瘦弱的孩子,也冲了上去。

    女人冲到了男人的面前,瘦弱的孩子被一个围观的男人抓住轻轻松松按进黄土里。

    “是你!是你杀了贞夫!你这个魔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她凄厉的嗓音令我起了鸡皮疙瘩。

    她举着木柴一样的胳膊,拍打着那个男人,男人咧嘴一笑,表情呆滞眼球瞪大,红血丝一条一条地爬满眼白,看起来精神不稳定的模样。

    男人一个巴掌把女人拍在地上,那张脸被冲击出血,女人扶风弱柳地倒在地上,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

    周围人无动于衷窃窃私语,人影幢幢,苍蝇一样地交头接耳,目光幸灾乐祸又带着恶意的笑,欣赏女人被痛殴出的呻吟和肉身疼痛的抖擞。

    弟弟松开我的手,胸膛起伏地快步走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孩子。

    那个孩子他在叫妈妈。

    弟弟:“他流血了,你没看到吗?”他很生气,按住男孩的男人却笑嘻嘻地抓起男孩的头发。

    是一双红色的眼眸,大的夸张地镶嵌在男孩的脸上,我看到男孩细细的一截脖子,青筋脉络如同碎裂的锋利玻璃。

    玻璃?

    “喂小孩,看清楚了,他可是怪物啊,一个长着红眼睛的怪物,说不定是吃人的妖怪啊。”

    怪物?

    “怪物也会流着人的血吗?他的血明明和我们一样是红色的!”

    那个上身赤裸精瘦的男人不满地推了一把弟弟,手掌松开红眸男孩的双手,那个男孩立马从地上爬起,跟跳蚤一样抱住了正在对自己母亲施暴的男人的腿。

    弟弟被男人推搡着摔倒在地,“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父母没有叫你尊敬人吗?要不要再回你妈妈怀抱里吃奶啊!”

    “哈哈哈哈”“好像是阿部家的孩子”“阿部也真是的,娶了个没用的妻子啊”“加油啊山田,给这个妖怪点颜色看看”

    我上前扶起弟弟,淡定地挡在弟弟与男人面前,“不好意思,我弟弟太善良了,他连家里好不容易杀一次鸡都会同情。”

    男人拧着眉毛,黄色的粗糙皮肤里,脸上的毛孔都蠢蠢欲动地喷气想给我们来一拳。

    弟弟甩开被我牵制住的手,视线环绕一周,大声说话:“你们怎么回事?这明明是一场暴行,是一场暴力的不讲道理的殴打啊!她的孩子死了,为什么你们还笑得出来?为什么她的丈夫却不为那个孩子伤心,反而对自己伤心的妻子拳打脚踢,你们实在是太差劲了!!”

    周围人围着我们嗤笑出声,说我弟弟脑袋是不是撞坏了,干农活干傻了吧,并说弟弟太年轻太幼稚了,果然要和我们父亲说一下,真是教子无方,大人说话哪有别的孩子插嘴的份。

    孩子的痛哭与女人的痛吟传来,闷在喉咙里,含着血气地。

    弟弟紧握着拳头,猛然冲上前想要推开男人。

    我心下暗叫了声糟糕,在鼻孔夸张翕合的男人腿下救出了弟弟,并一脚把男人踢倒在地。

    周围人安静一瞬,没想到我一脚把这个男人踢倒了,反过来说男人未免太没用了。

    女人把自己孩子护在身下,瘦弱的背脊裹在空荡荡的粗布和服里。

    “再打的话,你的妻子就要死了。”

    男人步伐不稳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头上的汗,随手甩在地上,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酒,摇晃着身体和脑袋,“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死尸一样,嘿嘿嘿。”

    周围人发出嘘声,觉得有点扫兴,一哄而散了。

    弟弟小心翼翼地蹲在女人身旁,声音轻地怕惊飞什么,那女人的生命如同即将与香灰汇集的、那一缕短短的线香。

    弟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团团转。

    我蹲下,把手掌按在女人的后脑上,轻轻拍去她头顶的灰尘,觉得疑惑,“为什么不求饶呢,如果不上前的话,就不会被打了,为什么不笑一笑,然后再另找机会呢?”

    那个被石头塞住口腔的孩子死去的眼睛看着我们。

    弟弟抓住我的胳膊,拧紧着声线,表情怪异艰涩,隐隐地扭曲,“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女人缓慢地从地上起来,伤痕累累地和自己剩下的孩子,把自己死去的孩子努力地抱起,没有回应我,也没有回应弟弟的呼喊。

    弟弟从我身边跑开,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说实话,我觉得这有点像一场提前编排好的闹剧。

    我回家的路上,看到他怀里抱着绷带和药水。

    那之后,女人被卖掉了。

    弟弟充当了那个红眸孩子的保护伞,整天带伤回家,最终被父母发现了,父母不让他出门了,把他锁在屋子里,说他被魔鬼蛊惑了。

    弟弟扒在门框边,眼睛从细细的门缝里长出来,告诉我那个孩子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能把那些骚扰他的人赶走吧。

    我扛着锄头,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一句话没说地走了。

    再后来,那个红眸的孩子死了。

    我想起了什么,举着锄头把那个孩子尸体生出的东西杀死了。

    *

    我叫阿部勇,我是独生子。

    我的父母叫我一起去参加仪式,说找到了愿意的人祭,狐仙大人会保佑我们风调雨顺的。

    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红眸男孩,他没有名字。

    一个男孩从远处跑来,被以打扰仪式的理由吊在了树上,嘴里一直呜呜呜地说着什么,跟扑棱蛾子一样动。

    在男孩被扔进坑里,第一锹土洒进他红色的眼眸里时,我想起了什么,拿起锄头把所有人杀死了,砸破了狐仙的庙。

    *

    我叫阿部勇,是一个农夫,种地的时候,路上走来一位衣衫褴褛的女人,她的面容憔悴美丽。

    晚上,我的妻儿死了。

    我救下隔壁只剩下一个胳膊的男孩,想起了什么,杀死了怪物。

    *

    我叫阿部勇,是一名逛花街的人。

    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很瘦,她的脖子和脸很受欢迎,艳丽的服装簇拥着她的尸体。

    尸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有一个红色眼眸的孩子,磨破了鞋子找到了她,瘦弱异常,皮肤土黄。她从红色的格篱里伸出手,孩子被一旁站着的男人推开,那白到稀薄的、女性的双手被男人握住。

    打手把孩子赶走,女人被哭着拖走。

    我想起了什么,来到一个村庄,举着武士刀和火把。

    我叫阿部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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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叫阿部勇…

    我叫阿部勇…

    ……

    我叫阿部勇,我觉得这个世界很虚幻,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我的身体似乎在生长,时常传来清脆的声音,像竹节与春笋节节攀升。

    我是一名接生婆,山田家娶的妻子正在产子,像一条难产的美人蛇。

    她生下了一个红眸的孩子。

    我想起了什么,杀死了孩子和她,还有门外的山田良之介。

    *

    我叫三浦七濑,我做了好多的梦。

    我在参加一场人前式。没落的地主小儿子,山田良之介娶妻了。

    我在人群中从一位妇人的怀里抱起一个5岁的小孩。

    “别怕,抱紧我。”

    白无垢变成红无垢,喜宴变成丧礼。

    我扔下刀,牵着夏油杰的小手,进了他们的房子,找来线香。

    我们一人三根。

    “愿——

    以此焚香诵经之功德,回向亡者。

    往昔诸业,悉皆消弭。

    脱离恶趣,离苦得乐。

    往生净土,不复沉沦。”

    至此,一切终于消弭,我们睁开眼,幽暗的大树下,哪有什么狐狸的石像。

    我打开手机照明,只看见黄土上白雪皑皑。

    我让夏油杰帮我照明,他沉寂地接过手机。

    我走向大树的背后,循着痕迹,往前七步,眼疾手快地一个手刀往下一锄,拔出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咒灵,长得像开着的骨花,试图攻击我。

    夏油杰:“这就是作怪的咒灵吗?”

    我:“是啊,而且比起咒灵,貌似还和咒物混合在一起了,而且只对咒术师生效,是咒缚一体呢,发动了这么多次术式,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把这个咒灵给了夏油杰,他没有拒绝。我把他手上的手机拿过来,看着他把咒灵搓成了一个丸子。

    他举着咒灵球,凝视着里面暗金色的光,“只对咒术师生效?他就那么憎恨自己的身份吗?”

    “幸运的是,他和母亲一直在一起了。”

    夏油杰:“......”

    他把丸子吞下去,很大的一个,我都怕他噎到。

    见他吞下后可以召唤这朵骨花,我掰开他的口腔,仔仔细细看了看。

    红彤彤的湿润的。

    摸了摸他的肚子,又扒在上面听了听。

    平坦的,听到了一点肠胃蠕动的声音。

    他似乎没有精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安慰他:“没关系的,幻境杀人不犯法,这就和想象一样,做不可描述的梦一样,你看似做了,其实醒来什么都没有。”

    夏油杰搓了搓自己的眉毛,还是恹恹地,却端着微笑眉眼弯弯地说谢谢我能让他一起过来。

    我摆摆手,“下山吧,白天快到了。”

    “嗯。”

    地上只有踩雪声,过了会儿,他问:“早就想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嗯?我没告诉你吗?我叫三浦七濑。”

    “三浦前辈,您是怎么看待普通人的呢?”

    “我喜欢那个叫稚水的人,如果她再聪明一点,再勇敢一点就好了,我喜欢她的某些特质。”

    “这样啊,但总会有一些不值得保护的人。”

    “对啊,这个世界一直这样。”

    “难道除了你的做法,没有其它方法了吗?三浦先生也太过极端了。”

    “不然我们怎么从咒灵的领域里逃脱?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种事情的话...也许他们会去蹲大牢?杰酱肯定能做的更好吧?是我的话,其实都无所谓。”我好奇地回头问他,“杰酱在幻境里都在做什么呢?”

    “一次次被你救下。”

    “Wow,我是英雄啊。”

    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