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明开的正盛,却又怜哀其未至的凋零?
我促而停步转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上前几步拉近刚离远的距离,我站在他身边,伸手摸向他毛茸茸的头,不出所料地没摸到。
他偏头看我,嘴里因为咬着东西,鼓鼓的,我想戳上去,没戳到。
他冷淡地看我,声音含糊,“干嘛?”
“去野餐吗?我这里刚好多买了一份。”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见他没反对也没答应,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给他调了个位置。
我看着牵着孩子手的父母,问他:“要牵手吗?”
“哈?”
“不牵手的话,跟的上吗?这里人还蛮多的。”
“你只管往前走就是了,你那个咒力,我闭着眼睛都看得到。”
我走在他的前面,人来人往间,他倒还真的紧紧跟在我身后,像亦步亦趋的猫。
“你这人还真是自说自话。”
我:“是吗,毕竟人最先对话的就是自己。”
我带着他回到了野餐点,夜蛾目视前方,太太在看照相机,没记错的话,我离开的时候她就在看了吧?
夜蛾见我回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把一大堆食物放在野餐布上,回他:“去接了一个孩子。”
“孩子?你把人家孩子怎么了?”
我奇怪地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能把人家孩子怎么样?”
我转身招了招手,五条悟便插兜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虽然说行为和表情不太匹配就是了,看起来有些高冷。
“你们好。”
夜蛾正道虎躯一震,手里的汽水都握不住了,我看他是颇为坐立难安,怎么,长痔疮了吗。
而且,我又不是绑架犯人,这样看我做什么。
太太把头从相机里抬起来,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七酱,辛苦了,”她看着五条悟,眼里微微发光,“这个孩子长得真漂亮呢,他是?”
我搭着五条悟的肩膀,没想到这次竟然碰到了,哦莫,我反射性地捏了捏,他的筋骨在我的掌心下显得有些瘦弱,但并不完全软绵,捏到他斜方肌的时候,他又重新开启了无下限,蒲公英一样的头发簌簌地动了动。
“这是悟酱。”我把手从他肩膀放下。
夜蛾还看着我,眼神带着催促和等待,结果我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石头吗?压力导致的肌肉紧绷?”
大男人跟座小山一样地,在我的注视下沉默地移动了。
我拉着五条悟入座。
也许这并不礼貌,因为我没有事先和大人打招呼说有新人到来,他们处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太太倒是和五条悟交流起来,问他父母呢,和我认识多久了,结果被五条悟左一句离异右一句刚刚认识给整的没话说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或许这能称之为尴尬?
我把买来的零食和五条悟一起分享。
“悟酱,吃这个。”
一圈分下来,只有夜蛾手里的食物少的可怜,夜蛾看了眼自己面前,又看了看与他自己不同的另外三人,更沉默了。
夜蛾:“为什么我这里的这么少?”
我向他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不会读气氛的男人,“你不知道尊老爱幼吗?抱歉啊,都是因为你给的钱太少了,所以没有买你那一份。”
五条悟流畅地进食:“原来是这样吗,大叔你是不是太不努力了点。”
夜蛾就差龇牙了,据说被激怒的野兽都会那样,还是太太说她吃不了这么多,才软化下来。
五条悟和我一样速度不减地进食,没有被任何事物打扰到,这感觉真是自成一派。
他其实吃的蛮快,但是还保有几分礼仪,虽然快但也雅致,大概是家族养出来的习惯吧。
大人们开始扯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我和五条悟也在交流。
五条悟:“你是私生子吗?”
我:“不是吧,硬要说的话,我应该是被捡来的,出于某项保密协议,是不能对某位女士提及的事情。”
某位不能知晓真相的女士唰地一下偏头看向夜蛾,夜蛾额角冒汗,给我打眼神。
五条悟吃掉最后一口黄油土豆:“这个土豆还真不赖啊,旁边那个大叔的眼睛怎么回事,他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有吗,大概是枫叶太好看了,所以情不自禁吧。等下我再问他拿钱我们去吃点别的吧,我刚刚路过一家店看他们的草莓巴菲还有奶茶都很不错。”
五条悟:“可是他不是没有钱吗?”
我:“年近中年,像这种男人,钱财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五条悟:“这一方面我们家比你们好多了。”
我:“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烦恼吧。我以后不想成为这样的大人,一个男人到中年还没有钱,是非常无能非常可悲的。”
五条悟:“是吗?这倒是有点像那些家里老家伙批评其他人时候的言论。”
我摇头,语气充满感叹:“不一样啦,不一样。”
夜蛾的怒气达到阈值了,他伸出手臂,给我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拳。
我痛叫出声,捂着脑袋假装眩晕,“我不行了,为什么天空下起了枫叶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可能去了天堂,也许是枫叶被赋予了难以想象的愤懑,所以砸痛我的心。”
五条悟拍了拍我,拿着一片枫叶在我眼皮上晃了晃,“没事吧。”
太太和周围人朝夜蛾投来谴责的目光。
夜蛾:“......你在装什么?我根本没有用力。”
太太捂嘴皱眉:“夜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七酱,没事吧?”
我单手捂着头,从夜蛾的那边扒拉出来一个抹茶泡芙,“没事的太太,我已经习惯了。”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在夜蛾被大家的视线裹挟并被太太教育的时候,五条悟问我叫什么名字。
“三浦七濑啦。”
“我的生日快到了,你要来吗?”
“可以啊,几号?”
“12月7号。”
“其实我不擅长送礼物,你喜欢什么?”
“哪有人问别人喜欢什么,告诉你的话那不是没有惊喜感了吗?”
“可是你什么没见过呢?名贵的茶叶、漆器、水晶杯、点心礼盒、高科技的玩具?”
“这就要让你自己想啦。”
夜蛾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
五条悟转过头去:“大叔,你也想来吗?”
夜蛾:“......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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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像你这样的大叔我在家里见的已经够多了,不来也好。”
夜蛾:“…我不是大叔。”
没人理他。
我:“那我12月7号会来找你的,大雪日,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呢。”
五条悟:“是吗,其实会很麻烦的,也就吃东西拆礼物会有点意思,他们送的礼物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
我喝了口汽水,“哇,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我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过了不久后,他就打算离开了。
我看了看他的额头,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打算走了,他说如果太晚回去的话家里人会很烦的。
椰酱说他的脑袋有点烫烫的。
我挥了挥手,看着他离开这里逐渐隐没人群。
他一走,夜蛾就意味深长地剜了我一眼。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夜蛾果然来问了,我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就这样?”
“不然呢?”
夜蛾有些不可置信,说他可是五条家的宝贝,悬赏还有1个亿,就这么和我走了?
我仔细思考他的话,想了想,承认自己应该把小朋友送到家门口才是。
每次我和夜蛾交流,我都感觉他与我交流完后更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过完今晚,明天我们就会回到东京了。
我还在思考第一次送礼物送什么好,便去问土屋志明。
那时我已经束缚住咒灵了,他就拿着那把短短的匕首,整个人都快跑到咒灵的肚子里去了,咒灵在叫着,土屋志明在笑着,一时之间我分不清谁更痛苦。
“礼物?十岁小孩的话,一般都是想要游戏机吧,要不就是获得超能力啦,然后手办?比如可以操控的机器人啦什么的,是女孩子的话会想要小樱的魔法杖?要不就去航海啦自由啦、去做英雄啦、有属于自己的数码宝贝然后去冒险啦什么的。”他从咒灵身上起来,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碎肉,“嘿嘿嘿,我喜欢这个。”
“看出来了。”喜欢咒灵这个爱好很小众了。
椰酱:“他这个喜欢真血腥。”
一刀结果咒灵,我招招手,土屋志明自觉地跟在我身后。
“三浦君是要给朋友送礼物吗?”他文质彬彬地拿出湿巾擦干净匕首和手部,说话也从神经质回归到温和。
“是啊,感觉你的意见都没什么参考性。”
“看来对方是个什么都不缺的人。”
“是啊,要不去找独角兽吧?或者搬一座埃及的金字塔,摘星星,送仙枝,送时光机。”
“这个世界有没有独角兽不知道,但是有独角兽鲸。至于其它的,难度很大呢。”
路上有卖酱油团子,我买了一串。
“是吗?毕竟感觉像神话故事。”
土屋智明听我提起神话,便开始说起咒灵与神灵,已经说到所有的神灵其实都是杜撰的,只有破坏是真的,为什么明明祈求神灵的美好祝愿没有实现,憎恶的恶果却经常肆虐。
我咬掉两个团子,转身把剩下的团子精准地卡进土屋智明的嘴唇里。
等他呆呆拿好后,我挥挥手告别了。
“今天就这样吧,记得完成100个仰卧起坐,100个俯卧撑,100个深蹲。”
“…都说了这样膝盖的半月板迟早会坏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