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总体上是关东和关西的最佳赏枫时间。
我上学没多久,秋日祭就到了。
夜蛾接到了任务,让我和他一起同行。
在我看来,类似这种的活动,果然夜晚才是真正的灵魂所在。
白天是献给神明的仪式,夜晚是大家的狂欢。
积蓄压力的人们注视着被数十人合力拉动的花车,那是由高级榉木打造而成的,车身布满繁复的雕刻、金箔装饰、传统灯笼和绣着历史神话故事的帐幔,顶上立着日本武尊的大型人偶,其整体的精美程度堪比日光东照宫的阳明门。
夜色里,任何人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被那光源聚集体所捕获,暖黄色的光从雕刻的镂空处透出,整台花车宛若“漂浮在黑暗中的黄金宫殿”,传统神秘,仿佛乘上那花车便能去到另一个世界。在夜色与灯光映照下,精美的雕刻与帷幕华丽而绚丽地在眼珠里倒影着。
光影随着花车的晃动而摇曳,人偶的面部轮廓在明灭中显得栩栩如生。
“它好像在看我?”
“要是花车能把我带走去高天原就好了,真不想上班啊。”
“这个人偶做的真像人啊。”
“好挤。”
“希望来年也能健康平安呢。“”
“希望明天前辈不要为难我了。”
“!我怎么感觉它的眼珠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
太鼓声在夜空下回荡着。
微凉的夜风里,各种小吃摊的香和甘酒的甜腻气息混合着,好热闹。
但我们显然不是来玩的,这里是埼玉的川越祭,现在正是“宵山”。
据说,在祭祀准备期间的时候,车夫就已经死了5个了,为此甚至取消了“鸢的梯子攀爬”表演。
我看着车夫们认真的面孔,偶尔能捕捉到些许的焦虑和疲惫。
普通人看不到的视野里,一辆辆的花车上都是咒力的残秽。人群里簇拥着咒灵,车夫们脚下的影子借由光影变换摇曳,人偶的影子里有什么在移动着,顺着花车游向车夫们的影子,明明人动了,但影子总是慢人一步,倒是有点像怪谈里常说的“影法师”,脱离主人活动着。
我感叹:“真麻烦呢,又不能破坏花车。”
夜蛾:“所以要等到结束后才能行动了。”
我看着路边的调酒摊沉思,听说埼玉县叫秩父的地方有著名的威士忌品牌Ichiro's malt,而且那里的麦酒也很不错呢。
啊,有点想喝,酒是什么味道的呢?
夜蛾在一旁严肃警惕着,我买了一小盒炸鸡。
偶尔能看见穿着和服的女性,衣物上的图案俏皮地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我和夜蛾走在人头攒动的路上,又买了鹿肉串和猪肉串,问夜蛾要不要。
夜蛾觉得我吊儿郎当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便抢走了我所有的肉串,结果最后还不是全还给我了。
我又买了两杯麝香葡萄气泡水,举着给夜蛾:“大人,请。”
夜蛾在摊主面前不好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接下了,我觉得他吓到人家小姐了。
我们继续跟着花车,直到多辆花车在十字路口相遇,展开舞蹈阵头音乐对决。
我又买了颜色鲜艳的刨冰,老婆婆问我要什么颜色,我说:“Pink”。
老婆婆没说话。
什么嘛,早年美国人入驻基地的时候没教你们吗。
夜蛾给了我一拳,我觉得我都快被他砸扁了,被他摁着头鞠躬道歉。
最后我还是买到了粉色的刨冰,并且被我强调要很浓很浓的颜色。
夜蛾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吃冰,我感觉他的视线有点火热,就像看着调皮的猫。
这眼神真让我恶寒。
“夜蛾,你这样看我我觉得有点恶心。”
夜蛾又给了我一拳,让我快点吃完,我快速地开始吃,冻的我嘴唇麻麻的。
终于,表演结束了,在他们鞠躬致谢完毕的时候,大家也都自觉地散场了,我和夜蛾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回到车库。
像这种行动自由灵活的咒灵,其实最难捉了,它又跑到了另一个花车处。
这个咒灵的强度是准一级,我们假装游客分开,通过手机联系,追着它的步伐。
在靠近车库的地方,咒灵从车夫的影子里钻出来,从它的底下伸出黑色的类似影子的触手,慢悠悠地在地上爬向一个路边的小女孩。
我给夜蛾发送了信号,然后变出一把弓箭,边跑着边对准咒灵,避开几个人影,然后发射。
那只咒力构成的箭插在小女孩的脚边,咒灵发出声音,看到了我,朝我奔来。
我把它往人少的地方领,在拐到一个巷子里后,变出枪连开,还要小心它发射的黑色触手,椰酱告诉我被这些触手碰到会陷入永无止境的抬花车的噩梦,直到被累死。
我避开它的攻击,突然在它的身后捕捉到了一种颜色。
是白色的,洁净地像神社屋檐上堆积的雪,风吹起的时候,便像细雪一样飘散轻盈。
哦呀,现在不是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吗。
走神了一瞬间,有黑色的触手朝我后背袭来,我反手把它伸出的触手斩断,右手稳稳地还举着枪。
“下一发子弹我要上强度了哦。”
子弹发射出去,擦过空气,准确打入咒灵的体内。
起先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咒灵似乎有些轻蔑,它迈步朝我走来的下一刻,畸形奇怪的身体迅速充气,然后砰地一声炸开了。
紫雨散花,我变出一把伞。
椰酱:“不优雅不优雅,不过这次控制的很好呢。”
“爆炸什么的其实也算一种艺术。”
咒灵都打完了,夜蛾才来。因为这里没有人,一只看似柔软的娃娃显眼地一摇一摇地走来了,因为敌人已死,它有些迷惑地转起了圈圈。
咒灵化成灰消散,夜蛾的表情严肃而顽固。
为我的进步折服吧,夜蛾。
夜蛾高大的身躯挡在巷子口,我去看他身后,没看到那净雪。
椰酱:“是人啦,是人。”
我走近夜蛾,“走吧。正道,我想吃炒面了。”
夜蛾拍拍我的头,“做的不错…你成长了啊…”
我懒得猜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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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杂心思,想吃炒面。
*
秋日祭后就是体育祭。
体育祭的项目大多都是团体活动,像什么跳长绳、台风之眼、拔河、接力赛,还有应援合战。
下课后和大家一起排练,被包围着喊出口号,还有挥着手跳来跳去。
真是活力满满啊。
我参加的是100m跑,这个项目报的人很少。
以我的实力,100m,不是轻轻松松第一吗。
椰酱说他们是普通人,这一次是我作弊了,欺负人类的幼崽并不好玩。
我站在颁奖台上心平气和,两边都是社团里的人,只有我这名音乐生十分瞩目。
什么幼崽,这不是他们跑的比我慢的理由,竟然有能力,当然要当第一了,毕竟我的中学生涯只有一次啊。
椰酱恶毒地说我没有朋友。
我想起现场热闹的氛围,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点格格不入。
我不同意,我明明还有一个名叫土屋志明的小弟。
椰酱:“小弟不是朋友。”
我:“我想尿尿。”
“尿吧,我用手帮你接住。”
“呃,我可以是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泛型恋、多性恋、无性恋、智性恋,甚至是abroromantic流动浪漫,但绝不可能是一个极端的自性恋患者。我觉得你有点粗俗没有下限了。”
椰酱假哭:“嘤嘤嘤嘤讨厌~自己骂~自己~”
“恶心。”我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恶心的一幕,感觉骂祂反而被祂爽到了,真是M属性大爆发。祂这样的果然就是那种平常西装革履满脸冷硬的去办公楼上班,结果下班后就希望躺在温柔乡里期望被狠狠这样那样的存在。
这绝对不是我。
体育祭结束后,我拎着书包,土屋志明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我的日常行程又多了一个训练小弟。事实上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擅长教导别人的人,毕竟某一方面来说我们的力量体系并不相同,只是受这个世界的规则影响,披上了一层马甲,并且只允许在限定的范围内进行使用。
我同样不理解这个世界的物理,但幸好我还有椰酱在。糟糕,这不是在作弊吗,算了,反正我又不上大学。
土屋志明是个对咒灵很感兴趣的人,我有时候会恶意揣测他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下,不是说好奇心害死猫吗。
土屋志明还是个弱小的咒术师,他的术式只适合用来逃跑,他说他小时候可以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卧室,随着年岁的增加可以跑的更远了,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奈良老家的原因。
不过这个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随着距离的远近还会消耗咒力。
上次去奈良他就用光了全身的咒力。
我上次去打咒灵的时候,他拿着我给他的匕首,在旁边捉了一只蝇头,嘿嘿嘿嘿笑着用匕首反复切割,紫色的液体在他的脸上和手上沾的到处都是。
椰酱在他的旁边尖叫出声:“啊啊啊,看呐,他是不是很有咒术师的天赋!”
我突然庆幸这个世界有咒灵的存在,不然土屋志明得压抑成啥样,他会吃牢饭一辈子的。